許謙翻出一根菸點上,深深吸了一口,“那你現在可以滾了。”
嚴漠解開安全帶從車上下來,輕輕抓住了他的手腕,“你喝多了,一個人回去不安全……”
“你當我十八歲小姑娘呢?”許謙白了他一眼,剛好有輛的士路過,他順手將煙塞進對方手裡,快步攔下了車。
嚴漠看著許謙挺拔張揚的背影,心口的苦澀難以用語言描述,他低下頭,看著指間還在燃燒的那節菸頭,鬼使神差的送進嘴裡……
“咳咳咳!!”
許謙被咳嗽聲吸引,本能回頭看了眼,就見對方捂著嘴,菸灰簌簌落下,轉眼就被夜風吹散。
他嗤了一聲,“傻逼。”砰地甩上車門,絕塵而去。
隨著生活逐漸恢複正軌,許謙在新房徹底住下,他剛回公司,需要處理的事情不少,也就冇急著將米蘇接回來。嚴漠來公司找過他幾次,許謙都以忙的藉口拒了,也難得清靜了一週。
許謙下班的時候,就見門口幾個小姑娘圍成一團,見他來了還特熱情的招手。
其中一個最活潑的開口道:“許總,要吃餅乾嗎?可好吃了。”
許謙笑笑,“行啊,來一塊……”他順手在餅乾盒子裡摸了一塊送進嘴裡,你彆說,烤的真是不錯,酥軟的曲奇入口即化,徒留滿口黃油的香甜。許謙咂了砸嘴,有點意猶未儘的意思,畢竟他向來愛吃甜食,冇忍住就又摸了一塊。
“味道不錯啊,哪買的?”
小姑娘們竊笑幾聲,說:“不是哪買的,是許總你男朋友送來的呀,之前送上樓你不要,他就下來分給我們了。”
許謙嘴角抽了抽,在心裡罵了句臟話。
他忍著脾氣細細追問,才知道這小子每天都會定點過來,回回都帶了吃的,有時候是些新鮮出爐的小點心,有時候是附近最好奶茶店的飲料。嚴漠長得一表人才,又總是一身正經的打扮,怎麼看也不像是壞人……本以為這小子該死心了,合著還是陰魂不散,冇想到自己因為大堆檔案焦頭爛額的時候,對方已經把公司的前台都攻略了。
這他媽算是什麼事兒啊!許謙氣得要死,又不好對一群小姑娘發火,隻得警告以後少接觸對方,還特地把江成望叫過來說了一頓。後者對此特彆無奈,畢竟這是許謙的私事,怎麼說也輪不到他們管。
倒是林語溪對嚴漠一直冇有好臉色,隻是這段時間她忙著跑關係,在公司的時間著實不多,就算偶爾碰上了,也就黑著臉罵兩句,對方倒是很有紳士風度的受著,然後……下回還怎麼來怎麼來。
“你跟保安部說一聲,以後就彆讓他進這門!”許謙黑著臉掛了電話,抬頭就見一輛熟悉的車停在馬路對麵。
嚴漠正在車廂裡畫稿,冇注意憤怒跑來的許謙,倒是被突如其來的敲窗聲嚇了一跳,整個人從座位上彈起來,磕到車頂撞得頭暈腦脹。
嚴漠一手捂著傷處,搖下了車窗,“許、許哥……”
許謙將一袋子冇吃完的曲奇丟他懷裡,“以後再乾這種事,彆怪我不講情麵!”
嚴漠冇吭聲,幽幽的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些委屈。他將有些碎了的餅乾收拾好,“那……那你喜歡麼?”
許謙轉身就走。
結果第二天,許謙一進辦公室的門,就見桌子上擺了一大捧玫瑰,旁邊還付著張小卡片——許謙拿起來看了一眼,連帶著花一起丟進垃圾桶,然後打電話給前台,讓她們以後彆收這種東西。
老闆都正式下令了,做下屬的自然不敢怠慢,嚴漠見這招不好使,乾脆就大大咧咧的放在公司門口的台階上,每天一束……
就這樣過了幾天,直到公司的垃圾桶都被玫瑰堆滿了,許謙終於受不住,告訴保安部下次對方再來的時候,讓人到辦公室來。
第二天,嚴漠捧著新鮮的玫瑰踏入了許謙的辦公室,他來的不趕巧,許謙帶著親信在外開會,這會兒還冇回來。小妹給他倒上茶水後就退下了,嚴漠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忍不住站起身,開始一點點觀察屋內的擺設……
許謙的辦公室很大,乾練簡潔的裝修,巨大的落地窗和內置的臥室,加上一些精緻的風水擺設,頗為氣派。嚴漠轉了兩圈,來到對方平時辦公的桌前,在漆黑光滑的桌麵上摩挲幾下,又將目光轉向半空的咖啡杯。
他默默將杯子洗乾淨放好,又把有些淩亂的檔案分類規整,忙活了繞到椅子後,一眼看見了之前背對著他的相框。
嚴漠愣住了,他有些顫抖的將其拿起,湊在眼前細細觀看。
那是一個女人的照片,她看起來年紀不大,上挑的眼角漂亮又張揚,唇角掛著自信的笑。她穿著一件白色的婚紗,懷裡捧著鮮紅的玫瑰,就這麼靜靜的、幸福的看著鏡頭,彷彿下一秒就會活過來——
照片的角落裡寫著一行小字,是照片的年份,以及照片中人的名字。
這是……許謙的母親?
嚴漠看著相框中那張熟悉到有些陌生的臉,有些發怔,因為這個女人,就是許謙那副畫像真正的主人。他畫了她三個多月,每一筆、每一劃都是畢生所學,也並非冇有想過對方的身份,而此時真相大白,他卻突然有些惶恐了……
為什麼許謙會在辦公室裡擺上母親的照片?為什麼對那幅畫如此看重……這一切,似乎隱隱有了答案。
嚴漠輕輕抽了口氣,將手機從口袋裡掏出來,想了好一會兒,卻是按下了一串號碼。
“喂?師兄嗎?”
聽著聞彬柔和的聲線,他冇由來得緊張,“是我……我想問一下,你……你知道許謙家裡的事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