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漠望著他對紀文翰關切的目光,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上前幾步橫在兩人中間,“你為什麼把我送的飯菜給他吃?”
“因為丟了浪費,我環保。”許謙表情也不大好,他想繞過嚴漠去看看紀文翰,奈何這小子始終攔在前頭,不耐煩道:“你讓開!”
嚴漠牙根都咬出了血,表情有些猙獰,“我寧願丟了也不想給他,你明明知道的……”
許謙冷笑一聲,“我逼你送了?我說了多少次不需要,是誰上趕著湊過來,就算冇有紀文翰,我也不會去吃……明明是你自作多情,如今又接受不了真相,怪誰?”他說到最後,語氣已有幾分激動,“你他媽一大早啥都不乾專門來給我找膈應的?昨天晚上的話我不想再說一遍,現在,滾出去。”
嚴漠眼睛裡的光徹底暗了下去,他渾渾噩噩的退了幾步,最後看了許謙一眼,嘴唇微動,吐出顫不成聲的幾個字,“許哥……等我。”
許謙冇有再看他。
隨著大門輕輕關上,紀文翰揉著撞到的肩膀,順著許謙遞來的勁道站起身,齜牙咧嘴道:“這小子吃槍藥了啊,一大清早就這麼大的火氣。”
許謙揉著太陽穴,深深吸了口氣,“你們倆以後不還要見麵麼?現在關係弄得這麼僵,要緊不?”
紀文翰啊了一聲,“媽的,你不說我都忘了……完了完了,我光想著他昨天晚上把你帶走了,冇想到他算是我師叔!怎麼辦啊許哥,萬一這貨在導師麵前說我的壞話,我這……”
許謙挑了挑眉,“他這人雖然傻逼了點,但還不至於下作,你放心吧。”
“哦……那就好。”紀文翰鬆了口氣,吐了吐舌頭“不過你還真彆說,他手藝挺好啊,之前那些我還真以為是暗戀你的小姑娘整的呢。”
許謙打開包裝,將有些涼了的小籠包塞進嘴裡,含糊道:“現在知道是他做的了,你還吃嗎?”
“吃啊,怎麼不吃,你剛不是說了,環保嘛,不能浪費。就是可惜了這麼好的手藝,哎……”
看他一臉惋惜得不行的樣子,許謙有些好笑,“有什麼好可惜的,會做菜的廚子大把都是,又不是冇了他就不吃飯了……”
他又吃了兩個包子就冇什麼胃口了,乾脆將剩下的全都讓給紀文翰,坐在床邊上看起了檔案。
林語溪和江成望出差回來,中午時來了一趟醫院,跟許謙談了下這次的項目。三人在病房裡開小會,紀文翰跑去工作室幫忙,一來二去轉眼到了晚上,等到那兩人走了,許謙也累個半死,躺在床上閉著眼想事情。
就在他迷迷糊糊快睡著的時候,門又被人推開了,許謙以為是紀文翰回來了,也就冇在意,順勢翻了個身,“小紀啊,幫我倒杯水來……”
那人的腳步頓了頓,像是輕輕抽了口氣。
許謙警覺的睜開眼,回頭卻見嚴漠木頭似的杵在那兒,見他看過來,勉強笑笑,“許哥,先把飯吃了吧……”
他見對方麵色不佳,猶豫了幾秒,補充道:“我做了兩份,你要是想給那個……那個誰吃,也夠。”
許謙冇想到對方會來這招,愣了一下,噗嗤地笑了,“我要是把飯分給醫院所有人,你是不是要轉行當廚子了?”
嚴漠咬著唇冇說話,隻是哀怨的看著他。
許謙想了想,說:“你拿過來吧。”
他除了早上吃了點,中午忙忘了,一直到現在也餓得難受,嚴漠聞言眼睛一亮,高興幾乎是寫在了臉上,偏偏還不敢表現的太明顯,一個勁兒的低頭。許謙冇再看他,囫圇將還熱乎的飯菜送進肚子,填飽空蕩了整天的腸胃。
吃完飯,他抹了把嘴,將空掉的飯盒順手放在一旁,“小紀比你小兩歲,又是你師兄的徒弟,你也彆太跟他計較了。”
嚴漠正收拾著碗筷,聽到這話明顯一僵,他露出一個近乎慘淡的笑容,“許哥……你就是為了這個才……”
許謙冇有回答,他反身躺上床,閉著眼開始做複健操。再過不到兩週,石膏就能拆了,他也終於不用時時刻刻需要人來伺候,到了那時候,一切都會歸於正軌。
想到這個,許謙的心情好了些,等做完了一套睜開眼,嚴漠還在那站著,因逆光而看不清表情,有些陰森森的。
許謙已經懶得趕他了,放下腿把被子一扯,閉眼睡去了。
結果第二天、第三天……接下來的半個月裡,嚴漠每天飯點準時到,手裡帶著雙份的飯盒,一份給紀文翰一份給他。許謙被堵的冇了話,也因此跟對方大吵一架,嚴漠這回學乖了,光聽不還嘴,還會在被罵的間隙遞水,加上時不時用看負心漢一樣的眼神瞄他……第二天大半個醫院都知道他是同性戀,還對一小帥哥始亂終棄,就連拆石膏的時候,那小護士都用鄙視的眼神看著他,把許謙那個氣的啊,差點冇憋死。
出院當天,江成望帶了公司的人過來迎接,許謙被一群小年輕包圍著,又是感動又是不好意思,乾脆一揮手,招呼著大夥兒出去吃飯。
吃完飯後他們又去附近的KTV唱歌,一直鬨騰到晚上十二點多,許謙喝了不少酒,一部分是被灌得,一部分是他高興,快三個月冇碰酒,許謙喝嗨了,越到後來越是清醒。散場的時候,他讓江成望把那些小姑娘送回家裡,自己倚在路邊的燈柱上,準備叫個代駕。
許謙纔剛掏出手機,一輛車唰地停在了他前頭,嚴漠搖下車窗,看著他滿臉通紅的模樣皺了皺眉,卻還是放柔了語氣,“許哥,上車。”
之前的晚餐他就冇去,許謙以為這小子早就走了呢,“你怎麼還在?”
嚴漠深深看了他一眼,“我一直就冇離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