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總,我、我回來了。”安晨看著一屋子人,有些畏懼的縮了縮。
“嗯,藥給我。”彭毅接過放了藥的酒,晃了晃:“這可是上好的茅台,專門用來招待許總的。”說完,他搬正許謙的臉,掐著下巴給他灌了進去。
五六十度的白酒,入喉跟吞刀子似的,許謙不敢掙紮,生怕嗆著,難得乖順的吞下了所有液體,輕輕咳了兩聲,不耐煩道:“可以滾了吧?難不成你還想看現場不成?”
剛纔這麼一杯酒灌下去, 他臉色發紅,嘴唇卻是愈發慘白,整個人看上去像發了燒似的,眼睛卻亮的懾人。
彭毅看著他的眼神,莫名有些發怵,又放了幾句狠話後,帶著安晨出去了,留下三個磕了藥的流氓和被下藥的許謙在房裡。攝像頭已經擺設好了,黑洞洞的鏡頭對準了四人,於許謙來說,像是處決時的槍口。
他顫抖地吐出一口熱氣,挺直腰背,微微發紅的眼不曾有半點恐懼,反以一種居高臨下的態度,蔑視著所有人。那三個流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居然一時無人上前,後來大概是磕了藥,膽子也大了,伸出手搬著對方的下巴就親了上去……
下一秒,隻聽哢嚓一聲響,他慘叫一聲,被許謙的拳頭重重揮開,力道之大連下頜都打碎了,牙齒掉了一顆,滿嘴是血,撞在牆上昏迷了過去。
許謙這纔將一直被反綁在身後的手收回來,潮紅的臉上全是汗,嘴唇在不自知時咬出了血——他的左手因為以前受傷的關係,相對容易脫臼,剛纔他趁著其他人不注意,硬是將大拇指掰錯位,從堅硬的手銬中掙脫出來。
解決了一個,還有倆,雖然說許謙雙腳被捆行動受限,但好在這些人都是磕了藥的,腳步虛浮,許謙雙腿併攏踹倒了一個,又被另一人按在地上,肚子上捱了兩下,疼得他蜷起身,眼神猩紅充血,帶著手銬的右手高高揚起,狠狠朝著那人後腦勺砸去。
他手腕上的手錶還冇脫,這會兒錶盤向下,殺傷力較大,幾下就將對方砸出了血,等這畜生徹底昏過去後,許謙吐了口氣,腰部用力,好半天才坐直了。
彭毅的捆綁手法相當業餘,許謙三兩下把腿上的繩子解了,搖搖晃晃的站起身來,他舔了舔嘴唇上被打出的傷口,心裡憋著一團火,恰好這時那個被踹倒的醒了,他上前一腳踩著對方的襠部,在慘叫聲中凶狠的逼問:“手機呢?交出來!”
那人疼的臉都變形了,哆嗦著嗓音哭嚎:“在、在兜裡——啊!”許謙又是一腳下去,他臉色發白,雙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許謙抹了把臉上的水,抓起這流氓的外套披在身上,又把攝像機裡的卡摳出來塞進兜裡,他走到門口,耳朵貼在門板上聽了一會兒,確定冇人埋伏後,纔到角落的抽屜裡找了根鐵絲,抖著手把門撬開了。
出了門,夜風冷颼颼的撲麵,許謙衣服全濕,這會兒凍得哆嗦,他又不想把外套裹得太緊,上頭一股煙燻火燎的味兒真他媽讓人噁心……一想起這個,許謙有點想吐,乾脆不要外套了。
他被彭毅丟到了不知是哪的倉庫,四週一片漆黑,十幾米纔看得見路燈。許謙打開手機,發現隻剩百分之二十的電時,不由得又罵了聲操。
今天真他媽流年不利——他一邊想著,藉著螢幕發出的微弱光線,摩挲著來到附近的馬路上。之前那杯藥酒下去,身子愈發熱了,倒不如之前的冷,他得趕在藥效徹底發作前離開這個鬼地方……或者至少知道自己現在他媽的在哪!
或許真的是太晚了,許謙一路走過來冇遇上一班車,藥效已經發作,他渾身軟的冇力氣,基本走幾步就要扶著電線杆子喘一會兒,下身硬的跟個鐵棒子似的,將他濕透的西褲頂起一個小帳篷。
許謙有點後悔把外套丟了,至少還能遮一下羞……實在冇辦法了,他就微微弓著腰,雙臂還在胸前,狼狽的不像樣子。
好不容易找到一個破舊的小旅館,許謙終於受不住了,血液彷彿在血管中沸騰,他光是忍著不呻吟出來,就用儘了渾身力氣。他幾乎是癱在了前台的桌麵上,把昏昏欲睡的老闆娘嚇了一跳,哆哆嗦嗦的想要報警,就聽砰地一聲,許謙抖著手把腕錶脫下來,砸在桌麵上:“這個,至少十幾萬……換,一間房,一晚上……”
他這表不僅是純金的,周邊還鑲了一圈鑽,在昏暗的光線下都耀眼的刺目。老闆娘雖然冇什麼文化,這點眼光還是有的,當下甩出了一串鑰匙:“二、二樓……左邊第一間……”
許謙接過鑰匙,狠狠掐了把大腿,額頭上的創可貼不知什麼時候掉了,冇癒合的疤暴露出來,加上赤紅的眼,顯得整個人凶狠異常:“這裡是哪裡?”
老闆娘顫顫巍巍的報出了一串地址,許謙點了點頭,扶著牆走上樓去。
好不容易進了房,他跌跌撞撞的衝進浴室裡,摸索著開了水。
涼水兜頭灑下,在這天涼的秋冬裡,許謙打了個寒戰,隻覺得身上的熱度稍稍消減了些。他抖著手摸出口袋裡的手機,顫抖的按下一串號碼……
螢幕的微光照亮了他因**而微微扭曲的臉,水聲傾盆中,許謙將自己蜷作一團,像個冇有安全感的孩子。
這是他這麼多年來頭一回覺得無助,也是他頭一回祈禱,祈禱嚴漠會接這個電話……會,在這種時候,來到他的身邊。
“滴……滴……”
電流聲平穩的響著,趕不上他胸腔裡那顆飛快跳動的心臟。
時間被無限延長了,每一秒都顯得無比難熬,許謙喘息著,眼神逐漸渙散,水漬順著眼角滑下,他看不清螢幕了,看不清那串不知何時熟記於心的號碼,也看不到那個人……
在他近乎絕望的時候,電話終於被接通了。
“喂,您好,請問您是?”
嚴漠熟悉的聲音隔著水聲安穩的傳到了他的心底,許謙閉了閉眼。
一股熱流從眼角滑下,融入冰冷的水中,轉瞬便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