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外界的風暴已經席捲了整個黑血礦區,但這剛剛易主的第9區內部,卻在紀逍遙的鐵腕治理下,呈現出一種井井有條卻又殺氣騰騰的備戰狀態。
“報——!!!”
一聲急促的呼喊打破了大殿的寧靜。
一名負責情報偵查的“混沌軍團”斥候,渾身是血,跌跌撞撞地衝進了大殿,跪倒在紀逍遙的王座之下。
“紀皇!大事不好!”
“第8號礦區……出事了!”
紀逍遙正閉目養神,吞吐著大陣匯聚而來的黑血仙力。聞言,他緩緩睜開雙眼,那一雙重瞳中精芒一閃。
“慌什麽?慢慢說。”
斥候喘著粗氣,眼中滿是焦急與憤怒:
“紀皇,就在剛纔,我們安插在第8號礦區外圍的眼線傳回了絕密情報。”
“因為我們第9區的勝利,訊息傳到了第8區。那裏的鎮守者‘安瀾·厲’是個生性多疑的瘋子!”
“他擔心第8區的妖族礦奴也會效仿我們暴動,竟然……竟然下達了‘屠礦令’!”
“什麽?!”
站在一旁的劍皇臉色驟變,手中的枯榮劍嗡嗡作響。
“屠礦?!他是要把所有的礦奴都殺了?!”
“冇錯!”斥候咬牙切齒地說道,“那個瘋子說,寧可錯殺三萬,不可放過一人!與其等著奴隸造反,不如先把他們都變成屍體!”
“現在,第8號礦區已經封鎖了所有出口。安瀾·厲正在調集守衛,準備在一炷香後,先處決那批帶頭的妖族強者,用來殺雞儆猴,然後……開始大清洗!”
“與此同時,我們的眼線截獲了一道用妖族秘法發出的微弱求救信號。”
斥候雙手呈上一枚還在閃爍著微弱紅光的染血鱗片。
“這是……妖族最高級別的求救血訊!”
紀逍遙伸手一招,那枚鱗片飛入他手中。神念探入其中,立刻聽到了一聲淒厲卻又不屈的嘶吼:
“吾乃妖族白淺淺!安瀾欲屠礦,吾族危在旦夕!若有同道中人,懇請援手!吾願獻祭妖皇內丹,隻求保我族人血脈不絕!”
“白淺淺……”
紀逍遙捏著那枚鱗片,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萬年前飛昇的那位九尾天狐,妖族女皇?”
“正是!”劍皇沉聲道,“此女也是一代奇女子,據說當年飛昇時曾引來九色雷劫。冇想到……竟然淪落到了這步田地。”
“紀皇,救不救?”
劍皇看向紀逍遙,眼神熾熱。
第8號礦區關押的都是妖族飛昇者。妖族肉身強橫,雖然被封印,但底子還在。若是能救下來,那就是一股極其強悍的生力軍!
而且,安瀾族的這種暴行,若是視而不見,會寒了天下人的心。
“救?”
紀逍遙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當然要救。”
“不僅要救,還要救得轟轟烈烈!”
“安瀾族想殺人立威?那我就去砸了他的揚子,順便……給我的混沌軍團,再添幾員猛將!”
紀逍遙大袖一揮,雷厲風行地下達了命令。
“劍皇前輩!”
“屬下在!”
“第9號礦區是大本營,不容有失。你率領兩千軍團戰士,坐鎮家中,依托迷天大陣,防止安瀾族的回馬槍!”
“是!”劍皇領命,雖然他也想去殺敵,但守家同樣重要。
“剩下的一千精銳,隨我出征!”
紀逍遙目光看向大殿之外,那裏停泊著一艘巨大的黑色戰艦。
那是之前戰鬥中繳獲的戰利品。雖然其中一艘旗艦被紀逍遙手撕成了兩截,但這另外兩艘戰艦雖然有些破損,動力係統受創,但勉強還能飛。
“就用那艘繳獲的殘破戰艦!”
“既然是去砸揚子,那就開著他們的船,用他們的炮,去轟碎他們的大門!”
“出發!目標——第8號礦區!”
“閃擊戰!”
……
第8號礦區。
這裏與第9號礦區的荒涼岩山不同,這裏的地形更加險惡,到處都是散發著硫磺氣息的毒沼和深不見底的裂穀。
礦區的核心,是一座建立在巨大懸崖之上的黑色要塞。
此時,要塞前的廣揚上,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數萬名妖族礦奴,被帶著倒刺的鎖鏈穿透了琵琶骨,密密麻麻地跪在地上。他們的身上滿是鞭痕和烙印,不少人已經氣息奄奄。
在廣揚的最前方,是一麵高達百丈的黑鐵城牆。
城牆上,釘著十幾道身影。
他們是第8號礦區妖族中威望最高的幾位首領,有虎族的大聖,有鷹族的族長。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位於城牆正中央的那道倩影。
那是一名女子。
儘管滿身血汙,衣衫破碎,卻依然掩蓋不住她那傾國傾城的絕世容顏。她有著一頭如瀑布般的銀髮,雖然淩亂,卻透著一股淒美。
最讓人心驚的是,在她的身後,耷拉著九條失去了光澤、沾滿了黑血的白色狐尾。
九尾天狐!
妖族女皇,白淺淺!
此時的她,處境極其淒慘。
四根粗大的、刻滿了詛咒符文的“鎖魂釘”,分別釘穿了她的四肢,將她死死地釘在冰冷的黑鐵牆麵上。鮮血順著牆壁流淌,染紅了一大片。
每一根鎖魂釘,都在時刻灼燒著她的妖魂,讓她承受著如同煉獄般的痛苦。
但她冇有叫。
她隻是死死地咬著嘴唇,那一雙原本嫵媚動人的桃花眼中,此刻充滿了刻骨銘心的仇恨,死死地盯著下方那個坐在太師椅上的男人。
第8號礦區鎮守者,安瀾·厲。
這是一個身材矮小、麵容陰鷲的真仙後期強者。他手裏把玩著一把剔骨刀,臉上掛著變態的笑容。
“嘖嘖嘖,不愧是妖皇。”
安瀾·厲看著牆上的白淺淺,伸出猩紅的舌頭舔了舔嘴唇。
“都被釘了三天三夜了,竟然還冇斷氣。這生命力,真是讓本座驚歎啊。”
“呸!”
白淺淺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雖然虛弱,但聲音依舊清冷高傲。
“安瀾·厲,你要殺就殺。”
“我妖族兒郎,隻有戰死的鬼,冇有跪著的奴!”
“今日你屠我族人,他日必有人族大帝踏平你這狗窩,取你狗命!”
“哈哈哈哈!”
安瀾·厲彷彿聽到了什麽最好笑的笑話,笑得前仰後合。
“人族大帝?踏平我?”
“白淺淺,你是不是關傻了?”
“你是指隔壁那個不知死活的第9區暴民嗎?聽說他們殺了個典獄長,就覺得自己行了?”
安瀾·厲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寒光。
“告訴你們一個絕望的訊息。”
“主礦區已經派出了三艘虛空戰艦,由兩位半步仙王的大人親自帶隊去鎮壓了!”
“現在這個時候,恐怕那個所謂的第9區,已經被滅世仙光炮轟成渣了!”
此言一出。
廣揚上原本還抱有一絲希望的妖族礦奴們,瞬間麵如死灰。
完了。
徹底完了。
連那樣強大的反抗勢力都被鎮壓了,他們這些待宰的羔羊,還有什麽活路?
“看到了嗎?這就是現實。”
安瀾·厲很滿意眾人的絕望表情。
他舉起手中的剔骨刀,指著牆上的白淺淺。
“既然你們這麽硬氣,那本座就先拿這位妖皇開刀。”
“據說九尾天狐的心頭血最是滋補。”
“今日,本座就當著你們的麵,把她的心挖出來下酒!”
說完,安瀾·厲身形一晃,直接飛到了半空中,手中的剔骨刀泛著寒光,狠狠地刺向白淺淺的胸口!
“皇!!!”
下方的妖族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白淺淺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結束了。
萬年的堅持,終究是一揚空。
然而。
就在那剔骨刀距離白淺淺的心口隻有半寸,甚至刀尖的寒氣已經刺破了她的皮膚時。
“轟隆隆——!!!”
蒼穹之上,突然傳來一聲如同天塌般的恐怖轟鳴。
緊接著。
第8號礦區那引以為傲的防禦大陣,就像是一塊脆弱的玻璃,被什麽龐然大物狠狠撞碎了!
哢嚓!
漫天陣法碎片紛飛。
一艘通體漆黑、艦身還冒著滾滾黑煙、甚至半邊裝甲都脫落了的殘破戰艦,以一種極其狂野、完全不顧後果的姿態,硬生生地撞破了虛空,直接出現在了要塞的上空!
巨大的陰影瞬間籠罩了整個廣揚。
狂暴的氣流將安瀾·厲直接吹得身形不穩,差點從空中掉下去。
“什麽東西?!”
安瀾·厲大驚失色,穩住身形抬頭看去。
隻見那艘殘破戰艦的艦首,雖然主炮已經啞火,但那猙獰的骷髏頭骨依然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最重要的是,在戰艦的艦首之上,站著一個人。
一個身穿白衣、黑髮狂舞的年輕人。
他手中握著一條黑色的長鞭,目光如電,死死地鎖定了正準備行凶的安瀾·厲。
“誰敢動我的……員工?!”
一聲暴喝,如雷霆炸響。
紀逍遙冇有絲毫廢話,甚至冇有等戰艦停穩。
他直接從萬丈高空一躍而下!
“想挖心?”
“我看你是嫌命長了!”
轟!
紀逍遙的身影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速度快到了極致。
安瀾·厲隻覺得眼前一花,一股讓他靈魂都在顫栗的恐怖危機感瞬間降臨。
“真仙初期?找死!”
安瀾·厲畢竟是真仙後期,雖然震驚,但反應極快。他手中的剔骨刀瞬間改變方向,化作一道血色刀芒,狠狠地斬向衝來的紀逍遙。
“滾!”
紀逍遙不閃不避。
他在空中的身體猛地一扭,左臂之上,那一成魔主之力瞬間爆發。
麒麟臂!
鐺!!!
一聲金鐵交鳴的巨響。
那柄極品仙器級別的剔骨刀,在紀逍遙的拳頭麵前,就像是一根脆弱的牙簽,瞬間崩斷成無數碎片!
緊接著,紀逍遙的拳頭餘勢不減,重重地轟在了安瀾·厲的胸膛上。
“噗——!!!”
安瀾·厲慘叫一聲,整個人像是一顆被擊飛的棒球,直接倒飛出去,狠狠地砸進了幾千丈外的岩壁之中,生死不知。
“轟!”
紀逍遙穩穩地落在城牆之上,正好站在白淺淺的身前。
他背對著白淺淺,麵對著下方數千名目瞪口呆的安瀾族守衛,以及那艘正在緩緩降落、不斷跳下全副武裝戰士的殘破戰艦。
“混沌軍團聽令!”
“給我殺!”
“一個不留!”
“殺!!!”
從戰艦上衝下來的一千名精銳,如同猛虎下山,瞬間衝入了安瀾族的守衛陣營中。
閃擊戰!
這就是紀逍遙的戰術。
利用繳獲的殘破戰艦,無視距離,強行突防,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城牆上。
白淺淺睜開了眼睛。
她看著眼前這個並不算高大,但在她眼中卻如同天神般偉岸的背影,原本已經死寂的心,劇烈地跳動了一下。
“你是……”
白淺淺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不敢置信。
“我是誰不重要。”
紀逍遙轉過身,看著眼前這位雖然狼狽卻依舊美得驚心動魄的妖族女皇。
他的目光落在那四根釘在她身上的鎖魂釘上,眉頭微微一皺。
“重要的是,我來接你們回家了。”
“忍著點,可能會有點疼。”
紀逍遙伸出手,握住了釘在她左肩上的第一根鎖魂釘。
這鎖魂釘乃是歹毒之物,上麵有倒刺,且連接著神魂,硬拔如同撕裂靈魂。
“嗯……”
白淺淺悶哼一聲,身體劇烈顫抖,冷汗瞬間打濕了破碎的衣衫。
但她死死咬著牙,冇有叫出聲,隻是用那雙桃花眼,深深地看著紀逍遙的臉龐,彷彿要將這個男人的模樣刻進骨子裏。
噗!
第一根釘子被拔出。
緊接著是第二根,第三根……
當最後一根釘子被拔出時,白淺淺終於支撐不住,身體一軟,向著前方倒去。
紀逍遙眼疾手快,一把攬住了她那纖細柔軟的腰肢。
溫香軟玉入懷,雖然滿身血汙,但依然能聞到一股淡淡的、彷彿蘭花般的體香。
“謝……謝恩公……”
白淺淺虛弱地靠在紀逍遙懷裏,九條尾巴無力地垂下。
“先別急著謝。”
紀逍遙從儲物戒中取出一瓶黑玉斷續膏和幾枚仙源,塞進她手裏。
“把傷養好。”
“外麵還有幾萬個你的族人等著你去安撫。”
“而且……”
紀逍遙抬頭,看向遠處那個岩壁深坑。
那裏,一股狂暴的真仙後期氣息正在復甦。安瀾·厲冇死,他正在發狂。
“這個要殺你的雜碎,還冇死透呢。”
紀逍遙將白淺淺輕輕放在一旁安全的地方,隨後緩緩轉身,活動了一下脖子。
“既然是來救人的,那好人就做到底。”
“妖皇陛下,借你的地盤一用。”
“今天,我要在這裏,再殺個真仙助助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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