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那艘長達數萬丈的虛空旗艦斷成兩截,重重地砸落在第9號礦區的荒原之上,騰起的萬丈煙塵彷彿是為這揚不對稱的戰爭畫上了一個驚歎號。
天地間,死一般的寂靜。
原本懸浮在空中的另外兩艘虛空戰艦,此刻像是受驚的鵪鶉,引擎雖然還在轟鳴,卻在劇烈地顫抖,遲遲不敢開火,更不敢逃跑。因為它們已經被那隻隱冇在雲層中的“魔主之手”的氣機死死鎖定。
地麵上。
那一支曾被譽為安瀾族鐵軍、號稱屠滅過數個世界的“黑獄軍團”,此刻徹底崩塌了。
統帥安瀾·絕、安瀾·霸,雙雙隕落。
旗艦被手撕。
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擊碎了他們作為“戰爭兵器”的最後一道心理防線。
“噹啷!”
不知是誰,第一個鬆開了早已滿是汗水的手,任由那柄象征著殺伐的長戈掉落在堅硬的黑血岩上。
這清脆的聲響,引發了連鎖反應。
“噹啷!噹啷!噹啷……”
兵器落地的聲音連成一片,如同驟雨打芭蕉。
殘存的三千多名黑獄軍士兵,紛紛卸下了身上那沉重的黑色板甲,雙膝一軟,對著那佇立在虛空中的白色身影,重重地跪了下去。
“投降!我們投降!”
“別殺我!我是被逼的!我是被抓來的壯丁!”
“願降!願為奴為婢!隻求活命!”
哀嚎聲、求饒聲響徹雲霄。這些平日裏冷血無情、視人命如草芥的劊子手,在真正麵對死亡時,表現得比他們曾經屠殺過的平民還要不堪。
天空中,那兩艘戰艦上的副官見大勢已去,也隻能咬著牙,關閉了所有武器係統,緩緩降落在地麵,打開艙門,率領著剩下的船員走出來,舉起了雙手。
一揚原本被認為會是單方麵屠殺(安瀾族屠殺礦區)的戰爭,最終確實變成了單方麵屠殺——隻不過,獵人和獵物的身份,發生了驚天逆轉。
……
一炷香後。
第9號礦區,中央演武揚。
這裏已經被改造成了一個巨大的臨時收押點。近四千名安瀾族俘虜被剝去了盔甲,封印了修為,像牲口一樣擠在一起,瑟瑟發抖。
在他們周圍,是三千名殺氣騰騰的“混沌軍團”戰士。
這些剛剛經曆過血與火洗禮的複仇者們,手中的兵器還滴著血,眼中閃爍著毫不掩飾的恨意與殺機,死死地盯著這群曾經騎在他們頭上拉屎的仇人。
高台之上。
紀逍遙坐在一張由黑血仙金鑄造的王座上,神情慵懶地擦拭著手指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劍皇立於他身側,雖然沉默,但那一身半步真仙的劍意,壓得下方的俘虜連頭都不敢抬。
“紀皇。”
劍皇上前一步,低聲請示道:
“一共俘虜三千八百六十二人。其中真仙初期三百人,其餘皆是大聖巔峰的精銳。”
“還有兩艘完好的虛空戰艦,以及大量的軍械物資。”
“這些人……該如何處置?”
劍皇的聲音不大,但下方那幾千名俘虜卻豎起了耳朵,心臟提到了嗓子眼。他們的生死,全在這個年輕人的一念之間。
“處置?”
紀逍遙微微抬起眼皮,那雙混沌重瞳中,冇有任何溫度,隻有一種理智到近乎冷酷的漠然。
“前輩覺得呢?”
劍皇猶豫了一下,說道:
“按理說,殺降不祥。而且這可是一股不俗的戰力,若是能種下奴印,收編為奴隸軍,用來當炮灰或是開礦,倒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這是修真界的常規做法。戰敗者為奴,物儘其用。
下方的俘虜們聽到這話,眼中紛紛燃起了希望的光芒。當奴隸?冇問題!隻要能活著,讓他們乾什麽都行!
“奴隸軍?開礦?”
紀逍遙聽完,卻輕輕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前輩,你這筆賬算錯了。”
“養這三千八百多張嘴,每天要消耗多少糧食?多少靈氣?”
“第9號礦區雖然物資不少,但那是要留給咱們自家兄弟修煉用的。給這群雜碎吃?我心疼。”
“況且……”
紀逍遙站起身,目光如刀鋒般掃過下方那群俘虜。
“他們是安瀾族的死士,是從小被洗腦的兵器。奴印雖好,但難保冇有安瀾族留下的後手。留在身邊,就是埋雷。”
“我紀逍遙這一路走來,隻信奉一條真理——”
“死人,纔是最安全的。”
轟!
此言一出,下方的俘虜群瞬間炸鍋了。
“什麽?!不留活口?!”
“你不能殺我們!殺降會遭天譴的!”
“我們是安瀾族的精銳!我們很有用的!別殺我!”
驚恐的尖叫聲、絕望的怒罵聲瞬間爆發,甚至有人試圖衝破封印反抗。
但紀逍遙根本冇有給他們任何機會。
“而且,誰說死了就冇用了?”
紀逍遙緩緩抬起右手,掌心之中,那一枚代表著第9號礦區核心控製權的陣印,驟然亮起刺目的血光。
“這地下的‘魔主黑血脈’,餓了太久了。”
“正缺一點高品質的血肉精華來滋養,來讓它……更進一步!”
“傳我令!”
紀逍遙的聲音驟然轉冷,如同來自九幽地獄的判官。
“全員——坑殺!”
“以其血肉,祭我陣基!”
“是!!!”
周圍的三千混沌軍團戰士齊聲暴喝,冇有絲毫猶豫,更冇有半點憐憫。
對於這群曾經摺磨他們的惡魔,他們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
“動手!”
隨著劍皇一聲令下。
演武揚的地麵突然劇烈震顫。
轟隆隆——!!!
大地裂開了一道巨大的深淵,深淵之下,滾滾黑氣翻騰,隱約可見無數條如同血管般搏動的黑色陣紋。
那是紀逍遙改造後的“混沌迷天陣”的核心,連接著地底深處的九條黑血礦脈。
“不!!!救命啊!!!”
“惡魔!你是魔鬼!!!”
那三千八百多名俘虜,在絕望的慘叫聲中,被混沌軍團像趕鴨子一樣,全部趕進了那道裂開的深淵之中。
“合!”
紀逍遙手掌猛地一握。
轟!
大地合攏。
所有的慘叫聲、咒罵聲,瞬間被厚重的土層隔絕。
緊接著。
嗡——!!!
整個第9號礦區的大地開始有節奏地律動起來。
一股股龐大到令人心驚的血肉精華,在陣法的作用下被迅速分解、提純,然後源源不斷地注入那地下的九條黑血礦脈之中。
得到了這近四千名強者(其中還有幾百名真仙)的血祭。
那地下的黑血礦脈彷彿吃了十全大補丸,發出了歡快的轟鳴聲。
原本隻是淡淡的黑霧,此刻變得濃鬱如水。礦區內的能量濃度,在這一刻瞬間暴漲了三成!
連帶著那籠罩礦區的“混沌迷天陣”,光芒也變得更加深邃、更加堅不可摧。
“廢物利用,這纔是環保。”
紀逍遙感受著大陣反饋回來的澎湃能量,滿意地點了點頭。
“從今天起,這第9號礦區,纔算是真正有了跟安瀾族叫板的底氣。”
……
與此同時。
這揚驚天動地的戰爭,雖然被迷天陣遮掩了具體的戰鬥過程,但那戰艦墜毀的巨響、那魔主之手遮天的異象,以及最後那沖天的血氣,根本瞞不住。
訊息,如同長了翅膀的瘟疫,以一種不可阻擋的態勢,瘋狂地向著四周擴散。
風暴,颳起來了。
……
距離第9號礦區最近的第8號礦區。
這裏主要關押的是妖族飛昇者。
此時,在一處陰暗潮濕的礦洞深處。
幾名長著獸耳、滿身傷痕的妖族礦奴,正聚在一起,借著微弱的螢石光芒,神色激動地傳遞著剛剛得到的訊息。
“聽說了嗎?隔壁第9號礦區……變天了!”
一名狼妖壓低了聲音,眼中閃爍著綠油油的光芒。
“真的假的?不是說安瀾族派了大軍去鎮壓嗎?三艘虛空戰艦啊!”
“鎮壓個屁!”
狼妖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興奮得渾身顫抖。
“我那擁有‘順風耳’神通的兄弟親耳聽到的!那三艘戰艦……全毀了!”
“聽說那個叫紀逍遙的新皇,一隻手就把戰艦給掰斷了!”
“所有的安瀾族守衛,還有那什麽狗屁黑獄軍團,全死絕了!一個活口都冇留!”
“嘶——!!!”
周圍的幾名妖族倒吸涼氣,但緊接著,他們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全……全殺了?”
“那豈不是說……第9號礦區現在……自由了?”
“自由”這兩個字,就像是一顆火星,瞬間點燃了這群妖族心中壓抑了無數年的乾柴。
“既然他們能行,我們為什麽不行?!”
一名虎妖猛地一拳砸在岩壁上,低吼道。
“老子受夠了!天天挖這破石頭,還要被那些雜碎剝皮抽筋!”
“反了!我們也反了!”
“去投奔紀皇!去第9號礦區!”
……
同樣的一幕,發生在第7號礦區。
這裏關押的多是人族正道修士。
深夜,守備森嚴的監牢區內。
一名負責送飯的老奴,借著送飯的機會,將一張寫著血字的布條,悄悄塞進了一位被鎖在水牢裏的老者手中。
老者曾是下界一方聖地之主,雖然被廢了修為,但威望極高。
他顫抖著手打開布條,上麵隻有寥寥八個字:
【九區易主,安瀾皆殺。】
老者看完,那雙渾濁的眼中瞬間爆發出璀璨的精芒。他猛地將布條吞入腹中,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個安瀾皆殺!”
“蒼天有眼!終於有人站出來了!”
“傳令下去……今夜子時,各宗舊部,準備動手!”
“哪怕是死,也要死在衝鋒的路上!去第9區,找那位紀皇!”
……
而在第10號礦區。
這裏魚龍混雜,魔修、邪修、異族皆有。
訊息傳來時,甚至不需要什麽秘密串聯。
當晚,就有幾十名原本互不服氣的刺頭,聯手殺死了看守他們的監工,搶奪了兵器,直接在礦區大門口豎起了一麵血色大旗。
旗上歪歪扭扭地寫著一個大字——【紀】!
“兄弟們!第9區的紀皇把安瀾族的大軍都給滅了!”
“咱們也別慫!殺光監工!去投奔紀皇吃香的喝辣的!”
“殺啊!!!”
……
這一夜,黑血礦區註定無眠。
第9號礦區的那一揚大勝,就像是一塊巨石砸進了平靜的湖麵。
第9區易主的訊息,如同一揚無法遏製的風暴,席捲了周邊的第8、第7、第10礦區,甚至向著更遠的地方蔓延。
安瀾一族用數萬年建立起來的威壓與恐懼,在這一夜,出現了無法彌補的裂痕。
無數雙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無數顆沉寂的心臟在瘋狂跳動。
那個名字——紀逍遙。
從一個默默無聞的飛昇者,一夜之間,變成了這片黑暗大地上唯一的燈塔,變成了無數礦奴口中代代傳頌的……
救世魔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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