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蟬脫殼
她的丈夫已經死了。
即便是冇有死,她也就當做死了。
她聽過霍雲湛和柳若蘭的牆根,知道,霍雲湛之前與柳若蘭是如何的纏綿悱惻。
再看如今霍雲湛與柳若蘭撕破臉皮,互相廝打的樣子。
她覺得,霍雲湛興許並不是因為不行了而性情大變。
有冇有可能,霍雲湛本身,就是這樣的脾性?
隻是之前因為他上麵還有一個嫡長兄壓著,他害怕自己一旦暴露本性,會惹得霍雲霆猜忌,引得其他人不滿,所以纔不得不戴著溫文爾雅的麵具,處處偽裝,事事隱忍。
如今隻是……霍雲霆已死,他成了永寧侯,得到了柳若蘭。可是卻在最為關鍵的時候,因為柳若蘭與他日夜癡纏縱慾過度,導致他本來即將到手的一切都要毀了,所以他惱羞成怒,破罐子破摔,也就不願意裝了?
若是這樣,那不得不說,霍雲湛之前在她麵前,不管是虛情還是假意,至少還裝的挺好。
也難怪前世的她,會被他騙得那般徹底,最終落得個含恨而死的淒慘下場!
但……霍雲湛如今這樣瘋,她就得要想辦法,儘快先離開侯府這是非之地了。
萬一霍雲湛突然將他那無處發泄的怒火和戾氣,都轉移到她的身上來,對她也發起瘋來,那可就真的不妙了。
心裡打定了主意,沈清辭便立馬站起了身來:“我寫一封書信,你安排人,替我送到攝政王府。”
“再聯絡爹爹留下的舊部,想辦法在京城置辦一處不太打眼的院子。”
“霍雲湛連丞相府都不顧忌,竟敢直接對柳若蘭下手,我們就得要早做打算了。不管如何,先離開侯府再說。”
晚晴點了點頭:“奴婢也覺得,先前侯爺那副模樣,雖然是對著柳若蘭發作的,但奴婢看了,也覺得實在是有些可怖。”
沈清辭寫好了書信,便直接交給了晚晴。
是夜,楚寂塵如約而至。
沈清辭讓晚晴到院門口守著,才走到楚寂塵麵前坐了下來,神情有些忐忑:“今日宮中發生的事情,王爺可聽聞了?”
雖然在霍雲湛麵前,她尚且可以有理有據的辯駁,一切都是那昏君的錯,她什麼都冇有做,並且假裝提議霍雲湛將她納入房中,來避免她被傳召入宮。
可麵對楚寂塵,她卻有些……難以啟齒。
甚至,心裡頭莫名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楚寂塵點了點頭,目光落在沈清辭的臉上,隻伸手握住了沈清辭的手:“知道了。”
他聲音溫柔:“安心,不會有事的。”
隻是眼中卻控製不住地升騰起一抹戾氣:“怪我,還是讓楚蕭的日子太好過了。”
沈清辭仰起頭來:“王爺不怪我?”
“不怪我入宮謝恩,卻招惹了這樣的麻煩?”
楚寂塵眉頭緊蹙,滿眼疑惑:“你什麼都冇做錯,甚至根本就什麼都冇有做,為何要怪你?怪你什麼?”
沈清辭心頭微顫,是啊,她原本就……冇錯啊。
錯的,是荒唐無道的皇帝!是顛倒黑白、惡意揣測的霍雲湛!
大抵是因為霍雲湛先前不分青紅皂白的一來就給她定上了勾引皇帝的罪名,讓她心裡甚至有些懷疑,她是不是不該長成這幅模樣?不該入宮謝恩被皇帝瞧見?
她也是瘋了,竟然會因為霍雲湛那渣男生出這樣莫名其妙的想法。
她深吸了一口氣:“不會對王爺有什麼影響吧?”
“不會。”楚寂塵握緊了沈清辭的手:“就憑他,還影響不到我。”
“也不會對你有影響,更不會對我們的婚事有什麼影響。你放心,這件事情交給我處理就好了。”
沈清辭心下稍安。
不得不說,先前她心裡的確是有些慌的。
雖然楚寂塵權傾朝野,但永明帝,到底也還是大周朝的皇帝。
她怕永明帝真的直接一紙聖旨,將她傳召入宮。
她甚至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如果真的避無可避,那她隻能夠順勢入宮,而後藉機好好查一查沈家之前的事情。
可她心裡是不願的。
永明帝與楚寂塵還是不同……
既然楚寂塵說交給他處理,沈清辭相信他。
“除了此事外,還有一事。”沈清辭沉吟片刻,按理說來,侯府的事情,是她自己的事,她也已經安排好了退路,可以不必與楚寂塵說。
但她既然決定嫁給楚寂塵,且婚期將近,這樣大的事情,她還是應當讓楚寂塵知曉。
“下午的時候,永寧侯……”她頓了頓:“也就是假死的霍雲湛,指責我勾引陛下。”
“我便藉機,挑起了霍雲湛與柳若蘭之間的矛盾。”
“霍雲湛突然爆發,與柳若蘭廝打,且還將柳若蘭關了起來。”
沈清辭眯了眯眼:“之前霍雲湛假死,完全是為了柳若蘭。如今撕破臉,卻就立刻對柳若蘭下手如此狠辣絕情,半點舊情都不念。。”
“他如今的行事做派,簡直就跟一條得了失心瘋的瘋狗,我擔心他攀咬上我。所以我打算,先想辦法離開霍家。我已經找好了落腳的地方,等百日之期滿,我就直接從那裡出嫁。”
楚懷勳眯了眯眼:“你從哪兒出嫁,倒是都無妨。隻是我擔心,霍雲湛不會放你離開霍府。”
“且即便是你想辦法離開了,萬一你一走,他們就散佈一些對你不利的流言……”
“你以後嫁給了我,也還在京城,我是不在意流言蜚語的,但我怕,會影響你,讓你受了委屈。”
沈清辭微微眯了眯眼,這倒也是,所以她打算,用一些狠一些的法子。
沈清辭正想著,卻就聽見楚懷勳接著道:“我倒是有個法子。”
“什麼法子?”
楚懷勳手指在輪椅扶手上輕點:“金蟬脫殼。”
“我身邊,有幾個易容術極好的心腹。”
“我可以讓人,易容成你的模樣,留在這霍府,為霍雲湛守孝百日。”
“你離開霍府。”
沈清辭睫毛微顫,金蟬脫殼,這倒的確是個極好的法子。
可以讓人留在霍府盯著霍府的一切。
她卻可以在外佈置安排。
“王爺此計甚妙,就聽王爺的。”
楚寂塵的行事作風向來雷厲風行,見沈清辭答應下來,一日都不願意再多等。
當即道:“事不宜遲,你先收拾收拾必須要用的一些東西,我去安排人做人皮麵具,兩個時辰後,我帶人來找你。”
“這麼快?”沈清辭雖然做好了準備,但明顯準備的還不夠,這也太快了吧?
“晚上是最佳時機,錯過今晚,就得要等明晚,那你還得要在侯府多待一天,我不放心。”
楚寂塵直接拍板:“就這麼定了,兩個時辰後,我來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