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同意侯爺兼祧兩房
霍雲湛聞言,如遭雷擊,眼中閃過一抹濃烈的驚慌與恐懼!
他之前的確不止一次的動過心思,想要用他如今永寧侯的身份兼祧兩房,可斷然不是在這種情況下啊!
如果明知道陛下看中了沈清辭,他還敢明目張膽將沈清辭納入房中。
那豈不是明擺著和陛下做對?公然挑釁皇權?
不可能。
他對當今陛下還是十分瞭解的,當今陛下雖然荒唐,但心眼極小,睚眥必報,最是記仇。尤其因為大權旁落,朝政被攝政王把控,皇帝心中早已積壓了不少怨氣和不滿,最是痛恨有人敢挑釁他那名存實亡的皇帝權威。
陛下雖然並未握著多少實權,可也是皇帝!想要弄死他一個小小的永寧侯,還是易如反掌的。
“你……你胡言亂語什麼?我什麼時候將你收入房中了?”
沈清辭似笑非笑地看向霍雲湛,眼中滿含譏誚和嘲弄,目光從他因驚懼而有些扭曲的臉上逐漸下移,落在了他雙腿之間的某處。
霍雲湛隻覺得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一股難以言喻的屈辱與憤怒直衝腦門!沈清辭這個賤人!她這眼神!這神情!究竟是什麼意思?!
她這是在譏諷他……不行了嗎?
一旁方纔還因為沈清辭的話氣急敗壞的柳若蘭,卻是突然出乎意料的出了聲:“我同意侯爺兼祧兩房!”
這一下,莫說是沈清辭,就連老侯夫人和霍雲湛自己,都露出了詫異萬分的神情!
霍雲湛看著柳若蘭,隻覺得一個頭兩個大:“你又胡亂摻和什麼?你閉嘴,彆說話!”
這女人,儘知道惹禍,是想要害死他嗎?
若非她還有個丞相爹可以倚仗,還有幾分利用價值,他真想……
沈清辭眯著眼,打量著柳若蘭的神色,柳若蘭說同意,倒不像是故意與她置氣。
她心思急轉,很快明白過來,柳若蘭之所以突然改變主意,恐怕是因為,比起讓霍雲湛兼祧兩房,她更不願意讓沈清辭真的入宮。
皇帝雖然荒唐不堪,但畢竟是九五之尊,她一旦入宮,就是宮中嬪妃,到時候身份定然壓柳若蘭這個侯夫人一頭。
柳若蘭也怕她仗著皇帝的寵愛,給皇帝吹枕邊風,藉機報複她和霍雲湛。
萬一她走運,懷上了龍種,生下皇子,事情就更對柳若蘭不利了。
相比之下,現在霍雲湛不行了,即便是打著兼祧兩房的名號,卻也根本不可能真的和她發生什麼,她也不會有懷孕的機會。
但此舉,卻可以將她牢牢困在這永寧侯府。
隻要將她留在永寧侯府,那柳若蘭作為永寧侯夫人,想要對付她,豈不是易如反掌?
可她又怎麼會讓柳若蘭如願呢。
沈清辭嘴角勾了勾,聲音帶著一絲戲謔:“侯夫人的態度,變得倒是真快。”
“我記得就在兩日前,侯夫人還因為一些捕風捉影子虛烏有的事情,就怒罵我狐狸精,對我要打要殺的呢。”
“怎麼不過過了兩日,卻突然想通了,轉而同意了侯爺兼祧兩房呢?”
“讓我想想,這中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讓侯夫人的態度發生了這樣大的轉變?”
沈清辭歪著腦袋看向眼神有些躲閃的柳若蘭:“哦,發生了,府醫當眾診斷,說侯爺不行了的事情。”
“我聽聞,這兩日,這件事在城中鬨得沸沸揚揚。”
霍雲湛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鐵青無比,額上青筋暴起,雙拳緊握,幾乎要將牙齒咬碎!
沈清辭卻像是根本冇有察覺到他那要吃人的目光一般,依舊不緊不慢地接著說道:“我猜,丞相府應當也知道了吧?上午我與大嫂一同出的門,大嫂似乎就去了丞相府?”
“大嫂與侯爺成親不足兩年,至今膝下無子,如今侯爺卻就出了這等難以啟齒的事情。若是侯爺真的治不好了,那丞相府,會讓大嫂你一直留在侯府,白白蹉跎自己的大好年華嗎??”
“大嫂上午去侯府,如今卻就改了口風,說同意侯爺兼祧兩房。”
“莫不是……丞相大人已經為大嫂安排好了萬全的退路?比如,與侯爺和離,再為你另擇佳婿?”
聽沈清辭這麼說,霍雲湛那雙本就陰沉的眼睛裡,瞬間迸射出駭人的暴戾與凶光!他猛地轉過頭,死死地盯住臉色瞬間變得煞白,眼神也愈發慌亂的柳若蘭,聲音冰冷得如同數九寒冬的冰淩:“她說的……可是真的?!”
柳若蘭冇想到沈清辭竟會如此敏銳,猜中且揭穿她孃家的打算,隻結結巴巴辯解道:“不,不是這樣的,夫君……”
但霍雲湛也不是傻子,幾乎立刻地就從柳若蘭的反應中看穿了真相。
“好!好好好!我竟然不知道,你還給我準備了這樣一出驚喜!柳若蘭,我會變成這樣,是因為誰?”
“你卻在我出事的第一時間,就想著如何拋棄我?如何另尋高枝?”
“柳若蘭你做夢!我絕對不會與你和離的!我就是拖,也要將你死死拖在這侯府!”
柳若蘭聽他這般絕情刻薄的話,心中的恐懼與不甘也瞬間爆發了出來,氣急敗壞地尖叫道::“關我什麼事?是我的問題嗎?若是你自己不想,不願意,我還能強迫你不成?還是說,是我自己強行將你那二兩肉塞進去的不成?”
老侯夫人看著眼前這混亂不堪、醜態百出的景象,聽著這些粗鄙不堪、汙穢入耳的言語,隻氣得渾身發抖,眼前陣陣發黑,她顫顫巍巍地按著不斷起伏的胸口,聲音嘶啞地嗬斥道:“你們……你們要乾什麼啊?要氣死我嗎?彆吵了!”
沈清辭嘴角翹了翹,卻是懶得再看這場鬨劇,先一步悄無聲息地離開了老侯夫人的院子,隨即徑直朝著侯府的祠堂方向走去。
霍雲湛和柳若蘭如何狗咬狗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已經將兩份至關重要的聖旨,都拿了出來,並且在他們三人麵前都過了明路了。
是他們不看的,這可就……怪不得她了。
沈清辭將兩份聖旨放到祠堂供桌之上,又給上了柱香,才離開了祠堂回了院子。
她回到院子一會兒,晚晴才終於興沖沖地回來了。
沈清辭眉眼帶著笑:“戲好看嗎?看得你都不願意走了。”
晚晴嘿嘿笑著,點了點頭:“好看極了!奴婢哪是不願意走啊,奴婢這不是為了給小姐打探情報嗎?”
晚晴神神秘秘地壓低了聲音:“小姐你先前走得太早了,是冇瞧見啊。侯爺和柳若蘭,鬨得可厲害了。”
“侯爺甚至……還氣得出手打了柳若蘭。”
“狠狠地扇了她一個大嘴巴子呢!那聲音,奴婢在院子外麵都聽得清清楚楚!”
沈清辭揚了揚眉,霍雲湛還動手了?
雖然柳若蘭活該,但霍雲湛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動手,多少還是有些失了身份了。
“柳若蘭被打,更是氣急敗壞,哭著鬨著要回丞相府,讓丞相和丞相夫人給她做主!”
“結果被侯爺直接拽住頭髮,硬生生拖著回了主院。”
“聽說啊,侯爺將她關到了屋子裡,直接鎖起來了,還派了好幾個粗壯的婆子守在門口,不許她踏出房門一步呢!”
晚晴說著,卻也忍不住地有些後怕:“奴婢瞧著,侯爺他……自從被府醫診斷不行後,似乎……整個人的性情都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變得陰沉狠戾了許多。”
“幸好……”晚晴將聲音壓得極低:“幸好他如今,變成了永寧侯霍雲霆。”
是啊,幸好如今他變成了永寧侯,而不再是……她沈清辭曾經深愛過的那個丈夫,霍雲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