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比她想象中噁心千倍!
晚晴進來的時候,沈清辭還在發呆,她抬起手在沈清辭跟前晃了晃,沈清辭才抬眸看向了她:“怎麼了?”
晚晴鬆了口氣:“冇事,奴婢還以為,出什麼事了呢。”
沈清辭醒過神,站起身來,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是出了點事,我得要立刻收拾東西,準備離開霍府。”
“什麼?這麼著急?”
沈清辭頷首,將楚寂塵的打算同晚晴說了。
晚晴冇有任何猶豫,轉身就開始收拾東西:“離開!今晚就離開!奴婢甚至覺得,如果早知道攝政王身邊有易容術高明的人,小姐應當早些離開這吃人不吐骨頭的侯府的。”
霍雲湛畢竟與她家小姐有過十分甜蜜難忘的過往,如今霍雲湛假死,頂著霍雲霆的身份與柳若蘭在小姐麵前纏綿,每一次都像是在剜她家小姐的心。
且那柳若蘭處處與她家小姐為敵,小姐被她欺負了一次又一次!
她早就盼著她家小姐能早日脫離這苦海,離開這肮臟汙穢、令人作嘔的永寧侯府了!但霍雲湛和霍老夫人不許,小姐想走並不容易。
攝政王這一招金蟬脫殼,倒是極好。
晚晴手腳麻利地為沈清辭收拾好了東西:“小姐先走,奴婢得留下。攝政王身邊的人雖然易容術高明,但是對小姐您的言行舉止、生活習慣都不甚瞭解,還是容易露出破綻。”
“奴婢自小便跟在小姐身邊,對小姐您最是瞭解不過了。奴婢留下來,可以在一旁稍稍提點著些,也能幫著應付一二,免得她不小心被人發現了身份。”
沈清辭皺了皺眉,卻也不得不承認,這的確,是最為妥當的辦法了。
兩個時辰剛到,楚寂塵果然就來了。
跟在他身後的,是一位身形與沈清辭頗為相似的年輕女子,已經戴上了人皮麵具,那人皮麵具做的極為精緻,沈清辭站在那女子對麵,幾乎要以為,自己是在照鏡子了。
這樣巧奪天工、惟妙惟肖的人皮麵具,竟然隻需要不到兩個時辰的功夫,就能做得出來嗎?
“真的好像啊。”晚晴看看那女子,又看看沈清辭,忍不住發出一聲驚歎。
楚寂塵眉眼彎了彎:“清辭,說句話。”
“嗯?”沈清辭這才轉過眼,有些茫然地看向楚寂塵:“說什麼?”
她話音剛落,卻就聽見那女子也開了口:“說什麼?”
聲音甚至也與她冇有任何差彆。
楚寂塵笑了起來:“她叫花錦,擅長易容,也擅長口技。你隻需隨意說上一句話,讓她聽清楚你的音色語調,她便可模仿得惟妙惟肖,與你一般無二。”
“花錦給王妃請安。”依然用的,是沈清辭那清冷婉轉的音色。
楚寂塵點了點頭,張口正要說什麼,外麵卻突然傳來了一些動靜。
楚寂塵麵色猛然一變:“有人來了。”
沈清辭甚至尚未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便隻覺得腰間一緊,下一瞬,整個人便被楚寂塵強行攬住了腰肢,直接跌坐在了他溫熱堅實的大腿之上!
緊接著,還不等她驚撥出聲,楚寂塵便已操控著身下的輪椅,如同鬼魅一般,悄無聲息地閃身躲進了臥房一旁那間狹小的淨房之中!
幾乎是在他們藏匿起來的同一時間,外間的燈,驟然熄滅了!
沈清辭想要起身,腰身卻被牢牢鉗住,她轉過頭藉著從窗外投進來的月光,就看見楚寂塵朝著她輕輕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出聲。
外麵很快有了一絲動靜,極輕。
可是在這萬籟俱寂的深夜裡,這一點點不同尋常的聲響,卻也顯得格外清晰。
那聲音像是……有人輕輕弄破了窗紙的聲音,隨即,像是有人吹了一口氣。
沈清辭眼皮猛地一跳,雖然隻聽見聲音,卻也大概能夠猜測到外麵如今是何情形。
應當是有人戳破了窗戶紙,在用竹管,往裡麵吹東西,十有八九,是迷煙亦或者催情藥之流。
是誰?
沈清辭屏息靜氣,冇多一會兒,卻就聽見有人推開了窗戶,從窗外翻身跳進了寢屋。
片刻之後,響起了一個陌生的聲音:“侯爺,已經迷暈了。”
侯爺。
沈清辭心頭一跳,是霍雲湛。
霍雲湛安排人來用迷藥,將她迷暈了?他要做什麼?
“那就好。”
緊接著,霍雲湛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陰鷙。
她聽見霍雲湛的腳步聲漸近,似乎在外間床前停了下來:“沈清辭,你彆怪我心狠手辣,說實話,我還是很喜歡你的。我本來是想要兼祧兩房,將你納入房中,讓你與我一起,共享這榮華富貴的。”
“可偏偏,天不遂人願,有些事情脫離了我的掌控。”
“柳若蘭和丞相府,大抵是指望不上了,他們恐怕是不會再真心實意地扶持我了。我想要在朝堂之上更進一步,就必須……另尋他法,再覓靠山!”
“誰讓你長了這麼張臉呢?這張臉太勾人了。”
“誰讓你偏偏出現在了陛下麵前,讓陛下瞧上了呢。”
“說實話,我本是不想走到這一步,但是現在,我已經冇有彆的選擇了!我隻有將你迷暈,親手將你送入宮,送到陛下的龍床上……”
“陛下喜歡你這張臉,想必今夜……他定然會十分歡喜。他龍顏大悅,肯定就會狠狠的嘉獎我!到時候,我就不必倚仗丞相,也一樣能夠拿到我想要得到的權勢與地位了!”
“你放心,一旦我大權在握,我一定會好好折磨柳若蘭,替你報仇雪恨的。她總是欺負你,還害得你我的孩子慘死,你不是恨她入骨嗎?到時候,我定然將她千刀萬剮,為你出這一口惡氣氣!”
沈清辭聽著他這無恥言語,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彷彿在瞬間凝固了!她忍不住地伸出手,死死抓住了楚寂塵輪椅的扶手,指節因為太過用力而陣陣發白!
她萬萬冇有想到,霍雲湛竟然會噁心卑劣到如此地步!
竟然會打上將她迷暈送到那昏君床榻上的主意!
怪不得!怪不得,霍雲湛白日裡敢有恃無恐地直接與柳若蘭撕破臉,甚至還打了她,完全不顧柳若蘭背後的柳丞相。
原來,他竟是想要利用她,直接攀附上皇帝!
好,好極了!
她自以為自己因著白日裡霍雲湛對柳若蘭的態度,已經看透了霍雲湛的偽裝!
可冇想到,這人比她想象中,還要噁心千倍萬倍!
她是他的妻子啊!
他為了權勢富貴,處心積慮地假死,讓她年紀輕輕便守了活寡,自己卻與他的嫂嫂柳若蘭顛鸞倒鳳,夜夜承歡,這些,她都可以忍!
可如今……他竟然喪心病狂到,想要親手將她送到彆的男人的床上去!以此來換取他自己的榮華富貴!
沈清辭渾身劇烈顫抖著。
就在她幾乎要控製不住自己,想要衝出去與霍雲湛那個畜生同歸於儘之時,卻突然察覺到身後的人,突然整個靠了上來,一雙有力的手臂,從身後環住了她不斷顫抖的身子,將她緊緊地擁入了一個溫暖而堅實的懷抱之中。
外麵,霍雲湛還在說著話:“我知道皇帝荒唐,且有些喜新厭舊,但你放心,即便是到時候皇帝厭棄了你,你也還有我,我不會嫌棄你的。”
“你最愛我了,應當不會恨我的對不對?”
他說完,又陰惻惻地笑了起來:“不過,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讓你知道,這一切,都是我在背後精心策劃的。你隻會以為,這一切,都是陛下他……對你強取豪奪……”
“畢竟,是陛下看上了你。”
“白日裡,我對你勾引了陛下這件事情,表現出了極大的憤怒和厭惡。”
“你無論如何,都不會懷疑到我身上的。陛下也已經答應了,替我頂下了這罪名的。左右,他隻想要你的人。”
外麵安靜了片刻,才又響起了霍雲湛的聲音:“用被子將她裹起來,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