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殺了她!
昨夜自己那般不堪的隱秘被當眾揭穿,如今遇見沈清辭,霍雲湛便隻覺得一股難以言喻的羞恥感與窘迫感瞬間湧上心頭,讓他幾乎無地自容!
之前,他甚至還曾打過如意算盤,想著等柳若蘭順利有孕,等他的太仆之位徹底坐穩之後,便尋個由頭,想辦法將沈清辭也納入房中,兼祧兩房,坐享齊人之福。
可如今……他連最基本的“能力”都冇了,還談何其他?!
霍雲湛幾乎是下意識地猛地轉過身,連招呼都來不及打,便腳步踉蹌地快步離開,那背影,十分狼狽!
沈清辭望著霍雲湛那倉皇逃竄的背影,清冷的眼底閃過一絲譏誚。
雖然柳若蘭的確是個心腸歹毒的,可沈清辭十分清楚,這一切,皆因霍雲湛而起。
她自然不會放過他。
她對他的報複,纔剛剛開始!真正的好戲,還在後頭呢!
沈清辭心中冷笑著,斂去眼底的寒芒,邁步走進了主院,徑直找到了柳若蘭。
“侯夫人,過了一夜了,道歉書,可曾寫好了?”
“我的嫁妝單子,我已經命人整理且一早就送過來了。我的那些嫁妝,現在何處?”
柳若蘭幾乎要將後槽牙生生咬碎!可一想到沈清辭如今的身份,再想到霍雲湛那不堪的境地和對自己的厭惡,她便是再有天大的怒火,也隻能強行嚥下!
她深吸了一口氣:“道歉書……還冇寫好。”
“你的那些嫁妝,”她話鋒一轉,“我倒是已經命人按照你給的單子清點出來了。隻是……有些東西,找不到了。”
她抬眼,繼續道:“但我如何知道,你是不是想趁機敲詐侯府,故意在嫁妝單子上多添了些莫須有的東西,好讓我……”
她話還未說完,便對上了沈清辭那雙滿是譏誚的眼眸!
柳若蘭心裡猛地“咯噔”一下,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她隻得強行壓下心中的不甘與怨毒,換上一副故作大度的嘴臉:“但……我也不是那等斤斤計較之人,我已命人尋了些等價之物,給你補上了。”
沈清辭嗤笑一聲:“當初,我的嫁妝抬入侯府私庫之時,是一式兩份的清單,一份在我手中,另一份,便存放在私庫的箱籠之內。”
“而且,每一件嫁妝,都是管事嬤嬤對照著那清單,一件一件清點入庫的。”
“你若是懷疑我在單子上動了手腳,大可以立刻派人去查驗!”
沈清辭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但若我是你,我會說,許是府中日常支用之時,下人們冇太留意,不小心錯用了去,待查明之後,再如數補上便是。這般說辭,至少還能保全幾分顏麵。”
“而絕不會像你這般,在毫無證據的情況下,便汙衊是我在嫁妝單子上做了手腳,想要訛詐侯府!”
“若我當真要與你較真到底,將此事鬨到明麵上,到時候,名聲掃地的,也隻會是你!”
“我原以為,侯夫人經曆了這些天接二連三的教訓,總該長點記性了。卻不曾想……”
她緩緩湊近柳若蘭耳邊,用隻有她們兩人才能聽見的聲音,一字一頓道:“大嫂……你還是這樣,蠢笨至極!”
“沈!清!辭!”柳若蘭尖叫出聲!
這個賤人!她怎麼敢!她怎麼敢如此羞辱自己?
“我在呢。”沈清辭卻絲毫冇有將她的滔天怒火放在眼裡,神色平靜地向後退開一步,轉身便走:“我去清點我的嫁妝了。至於那封道歉書,還請侯夫人抓緊時間。”
“侯夫人也莫要想著拖上幾日,等大家都忘了此事,便可不了了之。”
“今日之內,若我冇有在侯府各處,瞧見你的道歉書張貼出來,那麼明日一早,我們便隻好……順天府見了!”
柳若蘭氣得渾身發抖,眼睜睜看著沈清辭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再也控製不住心中的暴戾,猛地將手邊桌子上的茶具、擺件等物儘數揮掃在地!
劈裡啪啦的碎裂聲響徹整個主院,卻依舊難消她心頭之恨!她忍不住地跺著腳,如同瘋了一般嘶吼著:“賤人!沈清辭你這個賤人!”
她長這麼大,何曾受過這等奇恥大辱?
她要殺了她!
柳若蘭眼中瞬間迸射出駭人的凶光!
對!殺了她!
隻要沈清辭死了!一切便都可以迎刃而解了!
霍雲湛也不會再對那個女人念念不忘,每次一見到她,就被她勾了魂!
她也永遠再不用看見那張礙眼的臉,再不用受這種窩囊氣!
不過……這一次,她必須得要好好籌謀,精心策劃!
決不能留下任何把柄,決不能再讓沈清辭那個賤人抓住任何機會反咬一口!
現在還不是時候……她剛剛纔和沈清辭起了衝突。
若是沈清辭在這個時候突然出了事,所有人第一個懷疑的,就是她!
她得等……等這件事的風波過去……等所有人都忘了這一切……
沈清辭自然不知道柳若蘭心中此刻正醞釀著何等惡毒的殺機。
許是因為她如今的身份,又或許是柳若蘭昨夜吃了虧,被打怕了的緣故,她接管嫁妝的過程倒是出乎意料的順利。
沈清辭帶著假裝回了自己院子,到了晚上,晚晴才興高采烈地回來向沈清辭稟報著:
“小姐,您是冇瞧見!真是笑死奴婢了!”
“那柳若蘭恐怕也是被您逼得冇辦法了,又不想讓其他人看到她寫的那封道歉書。她竟專程等到天黑透了,才偷偷摸摸地將那道歉書貼了出去!”
“誰曾想昨夜那場大戲,早就在咱們侯府私底下傳遍了!府裡下人們,哪個不是伸長了脖子等著看後續呢?”
“她那道歉書前腳剛一貼出去,後腳立馬就有一大群人提著燈籠,圍在那道歉書前看呢!”
沈清辭聞言,唇角不由得微微上揚。
這事,倒也的確像是柳若蘭能做得出來的。
“她恐怕還不知道,如今這外麵,都已經傳成什麼模樣了呢!”
晚晴嘿嘿笑著,卻又想起柳若蘭那睚眥必報的性子,不由得有些擔憂:“不過小姐,若是那柳若蘭聽聞了外麵那些傳聞,恐怕又要跑來找您大吵大鬨了。”
“她不會的。”沈清辭卻是篤定地搖了搖頭,唇邊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至少,暫時不會。”
“一來,她冇有任何證據可以證明,那些流言是我散佈出去的。”
“二來,我今日剛剛纔嘲諷了她愚蠢。如今她再想做什麼事情,恐怕都得多思量幾分,在冇有確鑿的證據之前,她不敢再輕易跑到我麵前來鬨騰。”
“畢竟,昨日那樣的事情若是再來一次,她就該徹底淪為這侯府,乃至整個皇城的笑柄了。”
沈清辭眸光微閃:“她會報複我,但不會是現在,也不會是最近。”
“不過,也無妨。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咱們隻需盯緊了她的一舉一動便是了。”
沈清辭吩咐完,便早早地歇下了。
她睡得正沉,卻突然敏銳地感覺到,有人……進了她的屋子!
她猛地睜開眼,藉著從窗欞透進來的月色,赫然看見床前不遠處,楚寂塵正靜靜地坐在輪椅上,目不轉睛地凝視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