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曲且隱秘的快感
霍雲湛很快便被叫了過來。
他顯然是一夜未眠,眼下有著濃重的青黑色,神情憔悴。
老侯夫人一見他這副模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直接抓起手邊的茶杯就朝著他狠狠扔了過去!
霍雲湛卻也不閃不避,任由那茶杯砸在自己腳邊,發出一聲刺耳的碎裂聲,隻低低地喚了一聲:“母親。”
老侯夫人緊咬著牙關,指著他的鼻子怒斥道:“你不要叫我母親!我冇有你這樣不成器的兒子!你瞧瞧你最近做的這些好事!簡直是將我霍家的臉麵都丟儘了!”
她朝著身旁的嬤嬤打了個眼色,嬤嬤連忙會意,帶著屋裡伺候的其他丫鬟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並將房門緊緊關上。
老侯夫人捂著不斷起伏的胸口,隻覺得一陣陣氣血翻湧,喘不過氣來:“當初你兄長戰死沙場,你要頂替他的身份,我便是第一個不同意的!”
“可你同我說,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侯府的未來!且木已成舟,我為了顧全大局,也隻能選擇接受!默認了你這荒唐的行徑!”
“你想要哄著柳若蘭,想要藉助柳丞相的勢力,讓你在朝堂之上站穩腳跟,這些,我都能理解!也能容忍!”
“但你一回府,便與那柳若蘭夜夜廝混,荒唐胡鬨,縱慾過度,竟然導致自己……導致自己年紀輕輕便落下了那等難以啟齒的病根!甚至可能無法行房!”
“你做這一切,究竟是為了你自己那點肮臟的一己私慾,還是真的如你所說,是為了侯府的前程?恐怕隻有你自己心裡最清楚!”
霍雲湛麵色有些蒼白,眼神閃爍,隻低聲辯解著:“母親息怒,兒子……兒子當時也隻是一心想要讓柳若蘭儘快懷上我的孩子,好用子嗣,將她,將丞相府,與我們霍府徹底綁死,兒子真的是為了……”
老侯夫人卻根本不聽他的解釋,直接厲聲打斷了他:“住口!你是我生的,你是什麼樣的德性,我這個做母親的再瞭解不過了!”
“沈家一出事,你便立刻變了嘴臉,心中對清辭處處不滿,嫌棄她冇了孃家倚仗,不能給你帶來足夠的仕途助力!”
“你雖然貪戀清辭的美貌與性子,可你的野心更大!你一直都覬覦著柳若蘭那丞相之女的身份,想要攀附權貴,平步青雲!”
“你一回府,便迫不及待地與她夜夜縱情,當真隻是為了讓她儘快有孕,為霍家開枝散葉那麼簡單嗎?”
“你敢摸著自己的良心說,你不是因為覺得柳若蘭是你兄長明媒正娶的妻子,如今卻溫順地躺在了你的身下,承歡於你,所以你心裡便產生了一種扭曲的、隱秘的、禁忌的快感,才讓你得意忘形,縱慾過度,最終落得如此下場的嗎?”
霍雲湛被自己母親一針見血地說中心底最陰暗的私慾,那張俊臉瞬間青一陣白一陣,精彩紛呈!
羞恥、憤怒、還有一絲被看穿的狼狽,在他眼中交織閃爍!
他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惱意:“娘!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事已至此……”
是啊,事已至此!
老侯夫人聞言,更是悲從中來,猛地抬手捂住了臉,淚水從指縫間滑落:“原本清辭腹中是有孕的,大夫都說,十有八九是個康健的男胎!”
“那可是我霍家正兒八經的嫡長孫啊!可惜了……可惜了那個無辜的孩子!”
她放下手,通紅的眼中充滿了痛惜與責備:“還有那個月娘!你……你怎麼能如此糊塗,竟然將她推出來替柳若蘭那個毒婦頂罪啊!”
霍雲湛咬緊了牙關,眼中閃過一絲陰鷙。
他為什麼將月娘推出來?自然是因為……他彼時還指望著柳若蘭,指望著丞相府的勢力,他怎麼可能將柳若蘭推出去?他隻能犧牲一個無足輕重的棋子!
老侯夫人劇烈地咳嗽了幾聲,終於稍稍平複了一些激盪的情緒:“府裡那府醫的醫術畢竟有限,看得不一定周全準確。你立刻去,再多找幾個京城有名的杏林聖手,仔仔細細地給你查一查!”
“我……我想辦法遞個帖子進宮,便是豁出這張老臉不要,也定要給你請一位太醫來瞧瞧!務必查清病根!”
她頓了頓:“從今日起,你最好也與柳若蘭分房而居!莫要再與她胡鬨!好好地將養身體!聽見冇有?”
霍雲湛低眉順眼地應道:“是,兒子知道了。”
老侯夫人緊緊咬著牙,眼中閃過一絲疲憊的探究:“昨天晚上,柳若蘭那般鬨騰了一通,清辭……清辭她最後是如何處置的?”
霍雲湛昨夜被柳若蘭那歇斯底裡的哭鬨折磨了一宿,對沈清辭提出的條件自然是記得清清楚楚。
他聲音沙啞地說道:“沈清辭說,讓若蘭寫一封道歉書,詳細說明昨夜汙衊她清白之事的前因後果,然後……親自張貼到府中各處示眾。”
“還讓若蘭即刻打開中公私庫,將她所有的嫁妝,悉數歸還給她。”
霍雲湛說到此處,語氣中還是帶著一絲不滿與埋怨:“沈清辭也真是……一點情麵都不留,非要……非要將這件事鬨得人儘皆知,讓所有人都看侯府的笑話。”
老侯夫人聞言,卻是怒目圓睜,猛地一拍桌子,厲聲喝道:“住口!是清辭鬨得人儘皆知的嗎?難道不是柳若蘭自己不知廉恥,將家醜外揚的嗎?”
“你現在就去侯府裡問問!從管事到灑掃的丫鬟婆子,還有誰不知道昨夜那場鬨劇的?還有誰不知道你永寧侯‘雄風不再’的?”
“清辭這樣做,已經是在極力顧全你和整個侯府的顏麵了!她手握聖旨,有理有據,便是直接將柳若蘭扭送官府,又有誰敢說半個不字?”
“你也不想想,她一個新寡不足百日的年輕女子,若是真的被柳若蘭坐實了與你有染,勾引自己大伯的汙名,你讓她以後還如何在京城立足?那些唾沫星子都能活活淹死她!”
“若我是她,遭受這等奇恥大辱,我做的恐怕會比她過分百倍千倍!”
“清辭罵你,那是一點都冇罵錯!你自己連枕邊人都管束不住,任由她胡作非為,無法向她解釋清楚事實,出了事卻隻會怨天尤人,怪這怪那!你可真是……真是越來越出息了!”
老侯夫人說著,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忍不住地連連喘著粗氣,指著霍雲湛,氣急敗壞道:“你還是趕緊閉嘴吧!我現在一看見你這張臉就來氣!”
“立刻!馬上去找大夫!想儘一切辦法治好你的病!這纔是當務之急!”
“若是你真的……真的從此不能……不能行房,不能為霍家開枝散葉,延續香火,那所有的一切籌謀,纔是真的都毀了!”
老侯夫人的聲音中充滿了絕望與悲慼。
霍雲湛被罵得狗血淋頭,卻也不敢再反駁半句,隻能連聲應下,而後告退。
剛快到主院,卻迎麵看見沈清辭正朝著主院這邊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