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要斷了香火不成?
沈清辭冰冷的目光落在柳若蘭驚懼的臉上,前世臨死前柳若蘭那猙獰的狂笑、主院夜夜傳來的那些不堪入耳的嬌媚呻吟、柳若蘭一次又一次惡毒的算計……
新仇舊恨,此刻儘數化為眼底森寒殺意!
“我的要求,不多,就兩個。”她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第一,寫道歉書!將你今夜如何當著闔府下人的麵,無端汙衊我清白名節的前因後果,一字不漏地寫清楚!然後,親自張貼在侯府各處顯眼之地,讓所有人都看看你永寧侯夫人的所作所為!”
柳若蘭瞬間瞪大了雙眼,尖叫道:“不可能!沈清辭!你非要將這點家醜鬨得闔府上下人儘皆知,所有人都來看我的笑話,你才甘心?”
這話何其耳熟?不正是方纔霍雲湛斥責她的話嗎?
沈清辭忍不住發出一聲極輕卻極儘嘲諷的嗤笑:“侯夫人真是貴人多忘事啊!你難道忘了,是誰深更半夜,從主院鬨到這裡,將大半個侯府的人都吵醒的?是誰不知廉恥,將你們夫妻間的齷齪事嚷嚷得人儘皆知的?”
她說完,臉上的笑意驟然斂去,眸光暗沉:“如果侯夫人不願意在府中張貼道歉書,那麼……我便隻有直接去順天府鳴冤了。說起來,陛下那道聖旨,倒是給了我極大的便利。”
“從前,我不過是一介孤女,若想狀告你這侯夫人,還需冒著風險去宮門外敲那登聞鼓,求個公道。”
“如今,我沈清辭已是陛下親封的三品誥命淑人!若要告你,可以直接將狀紙遞到順天府尹的案頭!”
“你不想讓闔府皆知?那好啊,我便更進一步,替你宣揚得……滿城皆知!”
柳若蘭隻覺得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
不!不能!絕對不能!
因為她將霍雲湛“不行”的事情鬨得滿府皆知,霍雲湛已經對她動了怒!
若是此事真的鬨得滿城風雨,霍雲湛……霍雲湛一定會親手掐死她的!
沈清辭根本不理會她內心的驚濤駭浪,聲音平靜無波地繼續說道:“其二,明日,我會讓人將我嫁入霍府時的嫁妝單子整理出來。還請大嫂打開府中私庫,將屬於我的嫁妝,原封不動地歸還給我。”
“當初,我剛嫁入霍府不久,家中便突逢钜變,我心力交瘁,無心打理那些嫁妝。又念及大嫂你畢竟是侯府主母,掌管中饋,所以在母親的建議下,纔將我的嫁妝悉數交由你代為保管,入了府中私庫。”
“如今,雲湛既已‘戰死’,而大嫂你……處處與我為難,甚至不惜敗壞我的名節。”
“既然如此,那這嫁妝,還是由我自己收回打理為好。”
沈清辭頓了頓,目光銳利地掃過柳若蘭那張愈發慘白難看的臉,語氣中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譏諷:“大嫂……該不會是,已經私自動用了我的嫁妝吧?”
柳若蘭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尖聲反駁:“我動你的嫁妝做什麼?你那點寒酸嫁妝,我還看不上眼!”
話雖如此,眼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那就好。”沈清辭唇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最好是冇有。若是當真少了什麼,或者被替換了什麼,也希望大嫂能用等價之物,悉數補齊。”
“否則,堂堂丞相之女,永寧侯夫人,卻暗中貪墨亡弟媳婦那點微末的嫁妝,這話若是傳了出去,恐怕也很令人津津樂道呢!”
沈清辭施施然擺了擺手:“我也不是那等得理不饒人的性子,就這兩個要求,你若是能痛痛快快地辦好,那麼今夜之事,便可一筆勾銷,我既往不咎。”
“若是……你做不到,或者陽奉陰違,那麼,我們便隻好在順天府的大堂上,再好好說道說道了。”
沈清辭說完,再不看柳若蘭那張精彩紛呈的臉,也不管周圍眾人是何反應,徑直轉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晚晴忙不迭地跟了上去,待進了屋,關上房門,才壓低了聲音:“小姐!那柳若蘭做得這般過分!您……您就這麼輕易地饒過她了?這也太便宜她了吧!”
“當然不可能。”沈清辭眸光中閃爍著寒芒,唇邊勾起一抹森然的笑意,“但,明麵上,我自然是要表現得寬宏大量,深明大義。”
“如此一來,才能與那個囂張跋扈、愚蠢惡毒的柳若蘭,形成鮮明而強烈的對比啊。”
“至於我真正想要對付她的那些手段,又豈能輕易擺在人前,讓人抓住把柄?”
沈清辭嘴角微微上揚,眼神卻在瞬間變得狠戾而冰冷:“明日,你安排幾個機靈可靠的人,將今天晚上發生在侯府的這齣好戲,添油加醋,繪聲繪色地給我傳播出去!”
“務必,要讓整個皇城之中,大半以上的人家,都知道這永寧侯府的趣事。”
晚晴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連忙重重點頭應了下來:“好好好!小姐您就放心吧!奴婢一定將此事辦得妥妥當帖帖!”
第二日一早,關於永寧侯府的流言蜚語尚未傳出府外,卻先一步傳到了老侯夫人的耳中。
老侯夫人聽完心腹嬤嬤的稟報,氣得渾身發抖,手中的茶杯重重往桌上一頓,茶水四濺:“柳若蘭她……她是瘋了不成?簡直是愚蠢至極!不可理喻!”
雖然心中對柳若蘭將閨房之事鬨得闔府皆知、顏麵儘失的行徑十分惱怒,但此刻,她更在意的,卻是霍雲湛的身體狀況。
那可是她唯一的指望了啊!
“府醫……府醫當真就是那般說的?”老侯夫人聲音都有些發顫,緊緊抓著嬤嬤的手,急切地追問。
嬤嬤苦著臉點了點頭,聲音沉重:“回老夫人,千真萬確啊!昨夜那邊鬨得那般大,府醫當著那麼多下人的麵診治的,絕不會有假!”
老侯夫人隻覺得眼前一黑,麵色瞬間變得蒼白如紙,氣息都有些不穩:“哎喲……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霍家這是要斷了香火不成?!”
她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穩住心神:“去!立刻去將侯爺給我叫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