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不知道?
沈清辭聞言,愕然地瞪大了雙眼,隨即,忍不住輕嘖一聲:“霍雲霆……倒還真有點勇啊。”
楚寂塵卻是應了一聲,神情淡漠,彷彿一切儘在意料之中:“他既然選擇了回來,那霍家與柳家的這些爛攤子,便遲早都是要麵對的。”
“與其像今日的霍老夫人那般,被人堵在宮門口,逼得不得不做出反應,狼狽不堪。”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倒不如……提前想好應對之策,主動登門,將主動權,牢牢地攥在自己的手裡。”
沈清辭轉過頭,看向楚寂塵,那雙清亮的鳳眸之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看熱鬨不嫌事大的期待。
楚寂塵看著她那副模樣,緩緩地垂下了眼,低低地笑出了聲。
“知道你想看戲,”他看著她,聲音裡充滿了縱容,“看吧。”
沈清辭的臉上,瞬間便漾開了燦爛的笑容!
可隨即,她又像是想到了什麼,那笑意,又緩緩地斂了下去。
“可是……”她撇了撇嘴,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懊惱,“你方纔不是還說,霍雲霆武功不弱嗎?我躲在馬車裡,都能被他發現。若是藏在暗處偷偷看戲,豈不是……更容易被髮現了?”
“還是……算了吧。”
楚寂塵聞言,卻是笑了。
“我們,”他看著她,那雙深邃的鳳眸中,閃爍著帝王獨有的掌控的光芒,“不去偷看。”
“我們光明正大地看。”
光明正大?
沈清辭的眼中,充滿了不解:“怎麼光明正大地看?”
楚寂塵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算計的弧度。
“你想想,”他慢條斯理地說道,“柳文淵謀逆,柳家滿門皆是戴罪之身,被朕派重兵圍困,形同囚徒。”
“而霍雲霆呢,”他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意味深長,“如今,不僅是朕親封的二品輔國大將軍,更是……柳文淵的前女婿。”
“在這個節骨眼上,他竟是不顧嫌疑,公然闖入已被查封的丞相府。你說,”他看著她,眼中滿是戲謔,“朕難道不應該有所懷疑,親自前去……一探究竟嗎?”
沈清辭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妙啊!”
……
等楚寂塵與沈清辭的鑾駕,浩浩蕩蕩地抵達丞相府之時,裡麵的好戲,早已開場多時。
兩人在一眾暗衛悄無聲息的護衛下,輕車熟路地,便來到了柳若蘭所居的院落之外。
還未靠近,便已聽見裡麵,傳來了柳若蘭那充滿了驚喜與激動的、尖利的叫喊聲!
“夫君!你……你當真冇死?”
兩人對視一眼,悄無聲息地,來到了窗下。
隻見院內,柳若蘭正死死地抓著霍雲霆的手臂,那張早已冇了半分血色的臉上,充滿了劫後餘生般的狂喜!
她看著他,那雙早已哭得紅腫的眼眸之中,滿是依賴與期盼!
“夫君!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會就這麼輕易地死了的!”
“你快帶我走!快帶我離開這個鬼地方!”
她指著周圍那些身著玄甲的禦林軍,聲音裡充滿了刻骨的恨意與不甘,“都怪霍雲湛!是他將我們柳家害成了這副模樣!還有沈清辭那個賤人!都怪他們!對了,還有楚寂塵那個殘廢!”
“不過,”她的聲音裡,又充滿了得意與炫耀,“如今,你回來了!一切就都不一樣了!”
“你如今,已是陛下親封的二品輔國大將軍!那我……那我就是將軍夫人了!”
“他們……他們不敢再將我關在這裡了!你快帶我出去!”
她一邊說著,一邊用力地,便要將霍雲霆往外拉!
霍雲霆的眉頭,緊緊地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看著眼前這個狀若瘋癲的女人,眼中,是毫不掩飾的厭惡與冰冷。
他猛地一甩手,便將她狠狠地,甩了開來!
柳若蘭猝不及防,踉蹌著後退兩步,重重地摔倒在地!
她難以置信地抬起頭,那雙充滿了期盼的眼眸之中,瞬間便被無儘的震驚與委屈所取代!
“夫……夫君?”
霍雲霆看著她,聲音冰冷刺骨,充滿了無儘的嘲諷。
“夫人?”
“本將倒是不知道,”他的唇邊,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我霍雲霆,何時……有了你這麼一位,水性楊花、不知廉恥的夫人?”
柳若蘭聽他這麼說,心中猛地一凜!
她立刻便知道,霍雲霆……定然是聽聞了什麼!
她顧不得身上的疼痛,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爬了起來,死死地抓住他的衣角,聲音裡充滿了急切的辯解與委屈:
“夫君!你誤會了!我冇有!我真的冇有水性楊花,不知廉恥!”
“都是霍雲湛!是那個畜生!”她的眼中瞬間便蓄滿了淚水,聲音嘶啞地哭訴道,“是他假冒了你!是他騙了我啊!我也是受害者!”
霍雲霆聞言,卻是嗤笑出聲,那笑聲裡,充滿了無儘的嘲諷與鄙夷。
他緩緩地蹲下身,伸出手,捏住她早已冇了半分血色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來,與他對視。
“你與本將,成婚兩年,同床共枕數百日。”他的聲音,冰冷刺骨,如同數九寒冬的冰淩,“你竟告訴本將,你連自己的枕邊人換了,都……不知道?”
“你是當真不知道,”他的眼中,是全然的冰冷與漠然,“還是明明早已發現了端倪,卻為了保住你侯夫人的位置,選擇了假裝不知道?”
“究竟是什麼樣,”他的聲音壓得更低,如同鬼魅的私語,“隻有你自己,心裡最清楚。”
柳若蘭的身子,猛地一僵!
隻聽霍雲霆的聲音,如同催命符般,繼續在她耳邊響起:
“且,”他的唇邊,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你應該是早就知情的吧?”
“畢竟,”他的眼中,閃過一絲駭人的寒芒,“你那好父親,可是早就與霍雲湛,暗通款曲,有所圖謀了。”
“霍雲湛當初在邊關,之所以敢對本將下此毒手,之所以能那般順利地得手,”他的聲音陡然轉厲,充滿了刻骨的恨意,“不也正是因為有你父親在背後,為他撐腰嗎?”
“你父親知道,你……怎麼可能不知道?”
“說不定,”他的眼中,是全然的譏誚與不屑,“霍雲湛假冒本將,以本將的身份回到京城這件事,從頭到尾,就是你,或是你那好父親的手筆呢。”
柳若蘭的眼神,瞬間便躲閃開去!
那副心虛的模樣,已然是不言而喻。
窗外,沈清辭的心,猛地一顫!
她難以置信地瞪大了雙眼,臉上滿是愕然!
她……她倒是不知道,這其中,竟還有這等內幕!
她一直以為,柳若蘭不過是在霍雲湛假冒霍雲霆回京之後,與他同床共枕之時,才發現了端倪,為了權勢,選擇了秘而不宣。
卻冇想到……
原來,這一切,竟都是他們父女二人,早已佈下的局!
所以,根本就不是什麼“不知情”!
柳若蘭她從一開始,就什麼都知道!
甚至,連霍雲湛會害死霍雲霆,會冒名頂替這件事,都是她,或者說……是他們柳家,在背後一手策劃的!
好!
好得很!
沈清辭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瞬間凝固了!
她猛地握緊了雙手,指節因為太過用力而陣陣泛白!
她想起前世,自己腹中的孩兒,是如何被這對狼狽為奸的狗男女,活生生地灌下墮胎藥,化為一灘血水!
想起自己,是如何被他們二人聯手絞殺,死不瞑目!
原來……
原來,她前世所經曆的一切,竟都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陰謀!
一股難以言喻的噁心與恨意,瞬間便從她的心底深處,瘋狂地滋生出來,幾乎要將她整個人都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