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來？
沈清辭緩緩取下臉上那張平平無奇的人皮麵具，露出了那張足以令滿城秋色都為之黯然的絕美容顏。
她掀開車簾，對著窗外那個神情莫測的男人，露出了一個無懈可擊的笑容。
“霍將軍誤會了。”她聲音輕柔，彷彿隻是在閒話家常，“本宮不過是奉陛下之命，入宮商議要事。誰曾想，剛到宮門口，便恰好遇上了這麼一出。”
“畢竟，”她的眼中，閃過一絲恰到好處的悲涼與無奈，“我曾是霍雲湛的妻子，也算得上是那些醃臢事中的受害者了。”
“如今霍家落難，本宮心中雖無半分同情，卻也不願再與他們有所牽扯。加之本宮剛剛纔親手了結了霍雲湛，霍老夫人想必是不願在這個時候，看見我的。”
“所以，”她攤了攤手，一臉的無辜，“本宮不好湊上前去，便隻能暫且迴避。倒也不是故意要看將軍您的好戲。”
霍雲霆看著她這副滴水不漏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卻也並未戳穿。
“也罷。”他看著她，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深意，“末將既然選擇了回來，自然便早已做好了，要應對這些舊事的準備。”
“遲早的事罷了。”
“看戲的人，本就不少，倒也不差皇後孃娘一個。”
霍雲霆說完，便對著馬車上的沈清辭，遙遙地拱了拱手，隨即，再不看她一眼，轉身便融入了街角的陰影之中，消失不見。
留下沈清辭獨自一人，坐在馬車之內，唇角緩緩地，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晚晴這才長長地舒出了一口氣，她湊到沈清辭身邊，壓低了聲音，臉上滿是後怕與不解：“小姐，這位霍將軍與奴婢之前在侯府見到的那位永寧侯，簡直判若兩人啊！”
“他……他當真不是旁人假冒的？”
沈清辭緩緩地搖了搖頭：“之前，因為霍雲湛假冒霍雲霆之事，鬨出了那麼大的風波。如今，誰還敢，再冒充霍雲霆？”
“可是……”晚晴依舊是心有餘悸，“可是這位霍將軍，看起來……好凶啊！我們方纔，看了他那麼大一場笑話，他當真會就此善罷甘休嗎？”
沈清辭緩緩垂下了眼，神情淡漠，聲音裡卻充滿了洞悉一切的篤定：“他便是心中再不快，如今……也隻能忍著。”
“你莫要忘了，”她的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寒芒，“無論他當初究竟是因何緣故，才選擇了回來投靠楚寂塵。如今，楚寂塵……已是新帝。”
“霍雲霆綁架我一次，便已觸及了楚寂塵的底線。若非楚寂塵如今剛剛登基，朝局未穩，不願再生事端，他絕活不到今日。”
“他若是再敢對我動什麼歪心思，那便當真是自尋死路了。”
“霍雲霆心裡，不會不知道。他……不敢。”
晚晴聞言，這才稍稍地放下了心來。
可隨即，她又忍不住歎了口氣，小聲地嘀咕道：“早知道，就不來看這麼一場戲了。好端端的，怎麼就被他給認出來了呢？”
沈清辭聞言，卻是笑了。
“看啊。”她的聲音裡，充滿了看熱鬨不嫌事大的興味，“該看，還得看。”
“正如他自己所言，他既已回來，這些事，遲早都是要解決的。滿朝文武都在看，憑什麼我們就不能看？”
“本宮不僅要看，”她的眼中，閃爍著惡劣而狡黠的光芒，“本宮還要繼續為他，製造一些麻煩，好好地看些樂子呢。”
晚晴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還……還來？”
沈清辭的嘴角，緩緩翹起，那笑容，像極了一隻偷了腥的小狐狸。
“霍雲霆如今，”她慢條斯理地說道，“可不止有那麼一個拎不清的母親。”
“他還有一位……名義上，尚未與他和離的妻子呢。”
沈清辭的手指，在矮幾之上不輕不重地敲擊著。
“不過，”她話鋒一轉，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凝重，“如今柳文淵謀逆之事尚未了結，柳家滿門皆是戴罪之身。我們還是先入宮吧。”
“入宮去，好好地問一問陛下，柳家究竟是何情況。”
馬車再次駛入宮城，直抵太極殿外。
沈清辭剛一下車，便看見那個早已等候在外的熟悉身影。
楚寂塵正端坐在輪椅之上，於那高高的玉階之下，靜靜地望著她。
不過短短一夜的時間，整個太極殿，竟已是煥然一新。
之前永明帝在位之時，那些極儘奢華、金碧輝煌的佈置，早已被儘數撤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更為清雅沉穩的陳設，讓整座大殿都平添了幾分莊嚴肅穆之氣。
楚寂塵見她走近，眉眼彎彎，臉上是化不開的溫柔笑意：“聽聞，你今日一早，便去了宮門之外，看了一出大戲？”
沈清辭點了點頭，聲音裡也帶上了幾分快意：“戲，看得倒是挺開心的。”
“隻是，”她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懊惱，“最後……被霍雲霆給發現了。”
楚寂塵聞言，卻是低低地笑出了聲。
“霍雲霆武功不弱，”他看著她，聲音裡充滿了縱容，“否則，也坐不上先帝那暗衛統領的位置。被他發現，倒也……不奇怪。”
沈清辭眨了眨眼，有些擔憂地問道：“那冇什麼大礙吧？不會影響我們接下來的計劃吧？”
楚寂塵轉過頭，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你難道不是還想繼續看一看，他和柳若蘭的好戲嗎？”
“若是有影響，你就會放棄？”
“你怎麼知道？”沈清辭下意識地問著，隨即又像是想到了什麼，輕咳了一聲，聲音裡帶上了幾分理所當然的無辜。
“那也得看影響的大小了。”她看著他，那雙清亮的鳳眸中，是全然的認真，“若是影響太大，那我自然也隻能抱憾放棄了。”
“可若是，”她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影響不是很大的話，那……自然是要想辦法，克服一下了？”
楚寂塵的嘴角，緩緩彎了起來。
他伸出手，將她拉到自己的身旁，聲音裡充滿了寵溺與篤定：“放心，不會有什麼影響的。”
“朕早已將霍雲霆回京的訊息，派人不經意間，透露給了柳若蘭。”
“不過，”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看好戲般的興味，“柳家如今，已被朕派人團團圍住，形同軟禁。她柳若蘭便是知道了，恐怕也暫時冇什麼機會，能去找霍雲霆了。”
楚寂塵的話音剛落，夜闌的身影，便已行色匆匆地從殿外走了進來！
他單膝跪地，躬身稟報，聲音裡充滿了凝重：“啟稟陛下！皇後孃娘！”
“霍……霍將軍他，方纔竟是直接去了丞相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