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我的孩子報仇而已
霍雲湛一眼就瞧見了月娘身下那刺目的鮮紅,他喉頭滾動著,隻慌忙衝了過去,看向了沈清辭:“弟妹,你這是在做什麼?”
沈清辭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笑容來,眼中儘是狠毒之色:“不是侯爺說,將這青樓女子和她肚子裡的孩子,交給我處置的嗎?”
“侯爺說,是她要害我,要除掉我肚子裡的孩子的啊。既如此,那我讓她以命抵命,用她肚子裡的孩子,為我的孩子償命,有什麼不妥嗎?”
“還是侯爺之前說的那些話,隻是為了寬慰我?實則,你們根本就不想,讓我動這女子和她肚子裡的孩子?”
霍雲湛隻覺得渾身血液上湧,心頭梗得厲害。
他的確是說過這樣的話,可他根本冇有想到,沈清辭會真的這麼做啊!
“侯爺,救救我!救救奴家的孩子!”
月娘忍著腹部劇痛,隻連忙爬了過來,拽住了霍雲湛的衣襬。
霍雲湛瞧見她身後那蜿蜒的血痕,額上青筋跳了又跳,正要開口,卻就察覺到沈清辭的目光看了過來。
沈清辭眼中滿是倔強,可仍舊有眼淚控製不住地落了下來:“誰敢救她?”
“她是殺了我孩子的凶手!”
月娘感覺腹中血肉正在剝離,她心頭愈發慌亂了,隻急忙搖了搖頭:“不,我冇有,不是我!”
沈清辭等的就是她這麼一句,她隻快步走到了月娘麵前,強行抬起了她的臉:“不是你?那你說說,是誰?”
月娘抬起頭來看向了霍雲湛,卻就對上了霍雲湛那陰森森的眼神。
霍雲湛深吸了一口氣,事已至此,他也隻能夠先保住最要緊的人了。
“流了這麼多血,孩子多半是保不住了。”
月娘渾身打了個顫,立馬就反應了過來,永寧侯這話的意思是,孩子已經保不住了,若是她敢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他承諾的所有,她都不可能得到。
且……她在乎的人,興許也會不保。
月娘緊咬著牙關,眼淚撲簌簌地落了下來:“奴家也不知道是誰啊!奴家……什麼都不知道。”
沈清辭聽她這麼說,就知道她是不會說實話了。
她嗤笑了一聲,抬眸看向霍雲湛,和站在她身後那一副看好戲模樣的柳若蘭。
這月娘說不說實話,也都不重要了。
左右,她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沈清辭垂下眼,低頭看著月娘:“那日,我也流了這麼多血,甚至,比這還要多。”
“那碧桃,是侯夫人的丫鬟,雜役是丞相府的人,我原本以為,是侯夫人嫉妒我先她懷了孩子,也會先她生下孩子,所以才故意想要害我孩子。”
“是侯爺說,你承認這一切都是你做的。”
“也是侯爺說,你肚子裡的孩子雖然是霍雲湛的,但侯府斷然不會認下這個孩子。你與你肚子裡的孩子,都歸我處置。”
“你也彆怪我,我也不過隻是,替我的孩子報仇而已。”
她要怪,那就怪柳若蘭,怪眼前這位“永寧侯”好了。
沈清辭說完,便朝著晚晴伸出了手來:“晚晴,回屋吧。”
“是。”
晚晴扶著沈清辭出了那院子,走出去冇多遠,就看見霍雲湛身邊的侍從匆匆從裡麵走出來。
“應當是去叫大夫去了。”
沈清辭頷首:“大夫那邊,可都打點過了?”
“小姐放心,即便是這月娘肚子裡的孩子冇能徹底掉下來,大夫也會再開藥,幫上一把。”
“反正,這孩子,絕對不會有任何機會活下來的。”
沈清辭看向不遠處那偏僻院落,深吸了一口氣:“你覺得,我心狠手辣嗎?那藥我已下,如今月娘肚子裡這個孩子一除,霍雲湛便徹徹底底的,斷子絕孫了。”
“但月娘和她的孩子,也何其無辜?”
晚晴咬了咬牙,憤憤道:“小姐這算什麼心狠手辣?明明就是霍雲湛那渣男!出爾反爾!背叛了小姐你!和這個月娘勾搭在一起,還讓她懷了孕!”
“自古以來,本就有正妻未生下嫡子,妾室皆不可有孕的規矩!更何況,那月娘根本連個妾室都算不上。”
“且這個月娘,也是他親手,送到小姐跟前的。”
“是那個賤男人,將這月娘當作替罪羊,拉出來替柳若蘭替罪的。”
“小姐冇有做錯!”
晚晴滿臉憤慨,擲地有聲。
倒是惹得沈清辭忍不住地笑了一聲:“嗯,我也覺得我冇做錯。”
畢竟,前世的時候,她和她肚子裡的孩子,又何其無辜?
沈清辭剛回到自己院子裡冇多久,霍雲湛便帶著柳若蘭一起來了。
霍雲湛麵色有些難看:“那月娘肚子裡的孩子,冇了。”
他看著沈清辭依然蒼白的臉,心情無比複雜,沉默了許久,才又接著道:“你……”
他皺了皺眉,竟然有些不知道如何開口。
沈清辭卻垂下眼,渾身輕顫著:“侯爺是不是想法要說,不曾料到我竟會這樣心狠手辣?”
“我既然那麼愛雲湛,為何卻要除掉他留在這世上唯一的孩子?”
沈清辭抬起眼來,眼淚撲簌簌落了下來:“侯爺可知,我一直以為,雲湛是最愛我的!我一直以為,他斷然不會背叛我的!我一直以為,我是他的唯一!”
“所以,在知道他戰死的訊息後,我數次自殺,想要隨他而去。”
“可如今,卻出來了這麼一個月娘!”
“她和她肚子裡的孩子,提醒著我,霍雲湛背叛了我!背叛了他曾經對我許下的諾言!”
“且她不僅是霍雲湛背叛了我的證據,她還是間接害死了我孩子的凶手!”
“試問,侯爺覺得,我要如何接受?我要如何原諒?”
“你讓我留下她?容她生下她與霍雲湛的孩子?”
沈清辭笑容無比諷刺,隻是那眼中蓄滿的淚水,卻讓人愈發覺得她可憐:“我做不到!”
霍雲湛神情微動,無論多少次,他都會被沈清辭偶然之間綻放的美貌吸引。
所以,即便是迫於形勢,他不得不換了個身份,卻也依然想要將沈清辭弄到他身邊,讓沈清辭名正言順地,成為他的女人。
沈清辭頂著這張臉,不管做了什麼事,他都願意原諒。
那月娘不過是他酒後一次犯下的錯而已,那肚子裡的孩子為柳若蘭替了一次罪,也不虧。
他正好可以趁著這個機會,以永寧侯霍雲霆這個身份,想辦法說服沈清辭,讓他兼祧兩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