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全都明白了!
霍老夫人的動作,猛地一僵!
她緩緩地,緩緩地抬起頭,那雙早已渾濁不堪的老眼中,充滿了無儘的恐懼與絕望!
她看著眼前這個早已冇了半分氣息的兒子,看著他那雙死不瞑目的、充滿了無儘怨毒與不甘的眼眸……
“不……不……不可能……”
她喃喃自語,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駭然!
她猛地轉過頭,死死地盯住那個正靜靜地立在一旁,唇邊帶著一抹殘忍笑意的沈清辭!
“是你!是你換了人!是不是?”她歇斯底裡地嘶吼道,“陛下……陛下他明明已經……”
沈清辭看著她,卻是笑了,那笑聲,清脆悅耳,卻如同鬼魅的私語,緩緩地,鑽入她的耳中。
“陛下?”
“老夫人說的,是當今那位被奪去了多年攝政權的陛下嗎?”
“他為什麼,要救霍雲湛啊?霍雲湛死,可是攝政王與陛下的一場交易啊。”
“霍雲湛死了,他就能夠奪回朝政掌控權,他怎麼可能節外生枝,還想要救下霍雲湛呢?”
霍老夫人聞言,如遭雷擊!
她終於……全都明白了!
從頭到尾!
從那個假的“祝公公”登門,到她“大義滅親”,再到所謂的“金蟬脫殼”……
這一切,全都是沈清辭這個賤人,設下的局!
她……她竟被這個賤人,耍得團團轉!
甚至……還親手,殺了自己唯一的兒子!
“啊——!”
一聲淒厲無比的慘叫,瞬間劃破了死寂的密室!
霍老夫人猛地轉過身,她雙目赤紅,狀若瘋癲!
她一把奪過地上那柄尚在滴血的長劍,毫不猶豫地,便朝著沈清辭,狠狠地衝了過來!
“我要殺了你!”
元寶直接飛起一腳,狠狠地踹在了霍老夫人的胸口!
霍老夫人那早已蒼老不堪的身子,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般,向後飛出老遠,重重地摔在了冰冷的地麵之上!
她“哇”的一聲,嘔出了一口鮮血,卻彷彿感覺不到半分疼痛一般!
她隻是死死地盯住沈清辭,那雙早已渾濁不堪的老眼中,充滿了刻骨的恨意,嘴裡不停地呢喃著:“我要……殺了你……”
沈清辭仍舊是那副笑吟吟的模樣。
“你殺我做什麼啊?”她看著她,那眼神,充滿了無儘的嘲諷與憐憫,“霍雲湛的死,不是……柳若蘭,你,還有我,一人刺了一劍的結果嗎?”
“少一劍,”她的聲音,輕飄飄的,卻字字如刀,“霍雲湛也死不了。”
“你,”她聲音裡滿是瘋狂與快意,“作為他的親生母親,卻親手朝著他,刺了那麼一劍。”
“你猜,”她緩緩湊近她,聲音如同鬼魅的私語,“他當時是怎麼想的?又該有多絕望啊?”
霍老夫人的腦中,“轟”的一聲,瞬間便浮現起方纔,霍雲湛那驚慌失措、滿臉驚恐地“啊啊”叫著的模樣!
她當時……她當時還以為,那是假的,是陛下找來替代霍雲湛的死囚,是那死囚害怕,是那死囚覺得疼痛!
可如今想來……
他那眼神裡,分明……分明是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絕望!
他是在問她!問她這個親生母親!為何會對他下此毒手?!
霍老夫人隻覺得萬箭穿心,幾乎快要瘋了!
她緊緊地咬著牙關,一會兒淒厲地叫著“湛兒”,一會兒又歇斯底裡地嘶吼著,要殺了沈清辭,一會兒又抱著頭,求沈清辭殺了她!
儼然一副瘋瘋癲癲的模樣。
沈清辭的眉眼彎彎,聲音裡充滿了殘忍的快意:“我可不會殺了你。”
“死,”她的聲音,冰冷刺骨,“有什麼難的?”
“我得讓你活著。”
“日日經受這親手殺了自己兒子的苦痛煎熬!”
她轉過身,對著元寶,沉聲吩咐道:“再確定一遍,霍雲湛是不是真的死了。然後,重新給他換身衣裳,將人送到天牢之中。”
“就說,”她的聲音帶著幾分玩味,“霍雲湛……畏罪自殺了。”
“但是,雖然是畏罪自殺了,卻也還是得要,給大家一個交代。”
“直接拉著他的屍體,去砍頭吧。”
元寶應下,隨即又在霍雲湛的脖子上,不輕不重地劃了一刀。
“既然是要裝畏罪自殺,”他的聲音裡,冇有半分溫度,“自然應該裝得,像一些。”
霍老夫人看著眼前這血腥的一幕,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幾乎要當場昏死過去!
沈清辭卻故意曲解了她的意思,笑吟吟地說道:“老夫人放心,雖然現在霍雲湛要被帶走了,但等會兒您還能在行刑台上,再見到霍雲湛的。”
“我還是會帶您一起去,讓您親眼看著,霍雲湛被斬首,人首分離的。”
沈清辭隨即,便叫人將早已失了魂魄的霍老夫人,給死死地綁了起來,又用一塊破布,塞住了她的嘴,直接拖了出去,塞進了馬車!
沈清辭將手中那方早已臟汙不堪的錦帕,嫌惡地扔在地上,也跟著上了馬車。
他們到得早,還在圍觀的人群之中,占了一個絕佳的位置。
行刑的時辰,快要到了。
楚寂塵卻突然掀開了馬車的車簾。
沈清辭連忙側身,稍稍擋住了霍老夫人的身子,笑著問道:“你怎麼來了?”
楚寂塵看了一眼角落裡那個早已失了魂魄的老婦人,隨即讓人將他連人帶輪椅,都抬上了馬車,這才笑著說道:“這樣的大戲,本王……自然得要來看看啊。”
“更何況,”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寒芒,“本王在,這行刑才能順利啊。”
沈清辭點了點頭。那倒也是,論威懾力,那還得是楚寂塵。
行刑,很快便開始了。
監斬官高坐於台案之後,聲音洪亮地宣讀著:“罪臣霍雲湛,雖已畏罪自儘,然其罪大惡極,國法難容!今奉陛下旨意,行刑……照常!”
霍老夫人被死死地綁在馬車的角落裡,嘴裡塞著布條,隻能發出一陣陣絕望的“嗚嗚”聲!
她瞪大了雙眼,死死地盯著行刑台上,那個早已冇了半分生息的兒子!
她的身子,劇烈地顫抖著,眼中……儘是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