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最好以身相許
楚寂塵看著她那副好奇模樣,眉眼彎彎,聲音裡充滿了不以為意的慵懶:“顛倒是非黑白罷了,隻要故事編得好,總會有人信的。此事……並不難。”
沈清辭聞言,卻是忍不住輕笑出聲。
也隻有他,能將這等足以攪動朝堂風雲的陰詭伎倆,說得如此雲淡風輕,理直氣壯。
楚寂塵看著她,笑吟吟地繼續說道:“最重要的是,永明帝……他有動機。”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惡劣的精光:“至少,我可以……讓他看起來,有動機。”
“你想想,永明帝想要親政,可他若是隻除掉了我,卻依舊要受製於柳文淵,那於他而言,便算不得是真正的親政。最好的法子,自然是……讓我們二人,同時都無法再乾涉朝政。”
“從目前的局勢來看,”他的聲音裡,充滿了運籌帷幄的篤定,“整場風波之中,獲利最多之人,就是他永明帝。”
“而且,”他話鋒一轉,“永明帝手中握著先帝留下的那支秘密力量之事,知道的,可不止我一人。柳文淵那隻老狐狸,甚至……可以說是整個柳家,對此事都心知肚明。”
“柳文淵一直在暗中查探此事。他當初之所以會將自己的大女兒送入宮中,可不止是為了當皇帝的嶽丈,讓皇帝信任他,將永明帝和他綁在一條船上那麼簡單。”
“他更是想利用淑妃,來打探皇帝手中那支藏起來的力量。他與皇帝之間,看似同盟,實則……各懷鬼胎。”
“如今,我隻需稍稍將柳文淵中毒之事,往永明帝身上引。以柳文淵的多疑,與他對永明帝的瞭解,他定然會……深信不疑。”
沈清辭點了點頭,心中已然明瞭。她看向楚寂塵,問道:“那王爺……接下來打算如何?”
“坐山觀虎鬥?”
“可是,”她微微蹙起秀眉,“柳文淵如今中毒昏迷,他們二人,又如何能鬥得起來?”
“等。”楚寂塵緩緩地,吐出了一個字。
他看著沈清辭,眼中閃過一絲高深莫測的笑意:“本王並不覺得,柳文淵那樣的老狐狸,會真的就這麼輕易地,中毒昏迷,毫無還手之力。”
沈清辭愕然地抬起眼:“王爺的意思是……柳文淵他,也和王爺一樣,是假裝的?”
“隻是我的猜測罷了。”楚寂塵並未給出肯定的答覆,“但,有六七成的可能吧。”
六七成!那已然是不低了!
“他恐怕……”楚寂塵的眼中,閃過一絲譏誚,“也打著和我們一樣的主意,想藉著自己中毒之事,暫避鋒芒,坐山觀虎鬥呢。如今,就看……誰更按捺不住了。”
“不過,”他頓了頓,唇邊的笑意愈發深了,“本王覺得,先坐不住的,定然會是柳文淵。”
沈清辭不解。
隻聽楚寂塵慢悠悠地,拋出了一個驚天炸雷:
“因為,淑妃……有孕了。”
“什麼?!”沈清辭一愣,淑妃有孕了?楚寂塵是如何得知的?
不過,以他的本事,知道這些,倒也不足為奇。
隻是……
“淑妃有孕,與柳文淵坐不住,又有何乾係?”
楚寂塵看著她那副困惑的模樣,笑了笑,耐心地為她解釋道:“之前,柳文淵畢竟是外姓之臣。他即便野心再大,想要謀朝篡位,也終究名不正,言不順,朝堂之上,願意支援他的人,終究是少數。”
“可如今,淑妃有了身孕,那意義……便完全不同了。”
“他可以,打著‘清君側,扶新主’的名義。”
“皇帝荒唐無道,致使民不聊生。他身為國之棟梁,理應撥亂反正,扶持新帝登基。”
“淑妃腹中的孩子,終究姓楚,乃是皇嗣。他以此為由頭,拉攏朝臣,名正……而言順。”
“……”沈清辭隻覺得荒唐至極!
“新帝?就憑淑妃肚子裡那個……尚且還不能稱之為‘人’的東西?”
楚寂塵看出了她的無語,輕笑一聲:“柳文淵要的,不過是一個名正言順的由頭罷了。至於其他的,並不重要。”
“他未必會現在就要了永明帝的性命。他可以先暗中拉攏黨羽,再看永明帝的態度。”
“若永明帝安分守己,他便可徐徐圖之,靜待淑妃誕下皇子。”
“可若永明帝不安分……”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寒芒,“如今,永明帝可是動了要除掉他的心思。你覺得,他還會安分嗎?”
沈清辭瞬間恍然大悟!
“多謝王爺解惑。”她由衷地說道。
心中,卻是忍不住地感慨萬千。
果然,還是跟在楚寂塵的身邊,才能學到這些東西。
她的父兄,皆是光明磊落的沙場將士,一生隻會行軍打仗,保家衛國。對於朝堂之上這些陰詭的算計與爭鬥,他們既不擅長,也不屑於此,最終纔會……落得那般淒慘的下場。
後來她嫁入霍府,霍家更是將她當做一件可以利用的物品,處處防備,恨不得她永遠隻是一個困於後宅、以夫為天的無知婦人,自然更不會讓她接觸到這些。
可楚寂塵……
這個權傾朝野、人人畏懼的攝政王,卻竟然,願意將這朝堂之上,那些最肮臟、最複雜的權謀算計,一一剖開來,講給她聽,教給她看……
雖然,她至今依舊不知,他究竟為何要這麼做。
但不可否認的是,她確實……從他的身上,學到了良多。
楚寂塵一臉玩味地看著沈清辭臉上那不斷變幻的神情,他忍不住笑眯眯地問道:“清清……在想什麼?”
沈清辭抬起頭,對上他那雙彷彿能洞悉一切的深邃眼眸。她知道,在這個男人麵前,自己那點小心思,根本無所遁形。
她索性,便也不再隱瞞,將自己方纔心中所想,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最後,她迎著他的目光,問出了那個一直盤桓在她心底的疑惑。
“王爺……為何要這般待我?”
楚寂塵聞言,卻是笑了,那笑聲,低沉而悅耳,帶著一絲理所當然的意味。
“本王自然……有所圖。”
他操控著輪椅,緩緩靠近她,伸出手,輕輕握住她放在膝上的手,那雙深邃的鳳眸中,盛滿了毫不掩飾的、灼熱的慾望與深情。
“本王圖的,”他緩緩湊近她,聲音沙啞,如同情人間的耳語,“是王妃的報答。”
“最好……”
“是以身相許。”
他頓了頓,看著她那瞬間染上紅暈的耳廓,眼中的笑意更濃,聲音卻變得有幾分飄渺,彷彿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希冀。
“也圖……王妃的一絲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