栽贓嫁禍
沈清辭看著霍雲湛那副色厲內荏的模樣,唇角的弧度愈發譏誚:“侯爺這是……心虛了?”
“看來,那位‘南竹’,果真冇有說謊。”
“你!”霍雲湛被她一句話堵得臉色鐵青,他下意識地環視四周,隻見周圍的宮人侍衛,甚至連柳文淵帶來的人,都紛紛低下頭,卻又控製不住地用眼角的餘光,互相傳遞著意味深長的眼色。
那些眼神,像一根根燒紅的鋼針,狠狠地紮在他的心上!
他氣急敗壞地吼道:“本侯心虛什麼?!本侯是誰,自己心中清楚!陛下聖明,定能查明真相,還本侯一個清白!”
他猛地轉回頭,死死地盯住沈清辭,試圖將話題拉回正軌:“眼下最重要的,是楚寂塵那三大罪狀!沈清辭,你少在這裡轉移視線,混淆視聽!”
“轉移視線?”沈清辭卻笑了,那笑容,冰冷而銳利,“侯爺錯了。本王妃糾纏此事,可不是為了混淆視聽。”
“你究竟是霍雲湛,還是霍雲霆,此事……至關重要。”
她的聲音陡然轉冷,充滿了致命的壓迫感:“畢竟,本王妃的手中,有足夠的證據,可以證明——霍雲湛,與我沈家滿門被屠的冤案,有著脫不開的乾係!”
“有了這些證據,便足以證明,你們羅列的所謂‘構陷忠良’之罪,根本就是對攝政王的栽贓嫁禍!”
霍雲湛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追問道:“什麼證據?!”
沈清辭看著他那緊張到幾乎失態的模樣,目光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與嘲弄。
她嗤笑一聲:“侯爺不是堅稱,自己是霍雲霆嗎?”
“既然如此,那關於‘霍雲湛’的罪證,又與你……有何乾係?”
“自然有關係!”霍雲湛想也不想便脫口而出,“他……他是我霍家的人!他若犯了事,自然與我霍家有關!”
沈清辭看著他,意義不明地笑了。
隨即,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她緩緩從寬大的袖袋之中,取出了一疊泛黃的書信,以及一本半舊的冊子。
“這些,便是本王妃近日,費儘心機才蒐集到的證據。”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如同平地驚雷!
“這裡,有霍雲湛與邊關數位將領的來往密信。信中,他威逼利誘,讓我父親麾下的將領,為其竊取我父兄親手繪製的行軍佈陣圖。”
“這裡,”她的指尖,輕輕點過另一疊信紙,眼神瞬間變得森寒無比,“還有他……與敵國皇帝的往來書信!”
“信中,他主動獻計,說可以助敵國,栽贓嫁我父兄通敵叛國,為他們除去心腹大患!而他所求的,不過是希望敵國皇帝能為他留一個位置。若有朝一日,他在大周混不下去,便可……前去投奔!”
“不可能!”霍雲湛瞬間反應激烈,失聲怒斥,“一派胡言!根本不存在什麼與敵國皇帝的來往書信!你這是偽造!是汙衊!”
沈清辭卻隻是慢條斯理地,將其中一封信緩緩展開,展示在眾人麵前。
“偽造?”她似笑非笑,“這上麵的筆跡,與霍雲湛的筆跡,是否一致,想必在場的諸位大人,自有公斷。侯爺……也可以親自上前來,好好瞧一瞧。”
霍雲湛的目光死死地釘在那封信上,臉上的血色,在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那筆跡……那筆跡分明就是他親手所寫!
不!不對!
他從未寫過什麼與敵國皇帝的通訊!
“這是偽造的!”他嘶吼道,“是有人……是有人仿照我……我弟弟的筆跡,偽造了這封信!”
沈清辭聞言,卻笑了。
她看著他,那眼神,充滿了憐憫與嘲諷,彷彿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哦?侯爺如何就這般篤定,是有人偽造呢?”
“你不過是霍雲湛的兄長,又不是他本人,你又如何能知道,他私底下,就一定冇有寫過這樣的信呢?”
“本王妃嫁給霍雲湛,在霍家也待了接近一年的時間,怎麼不知,你們兄弟二人,關係竟好到了……此等地步?”
霍雲湛被沈清辭這番話堵得啞口無言,一張臉憋成了豬肝色,卻是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他承認,就是承認自己是霍雲湛,坐實了之前的所有欺君之罪!
他不承認,便冇有立場,去斷定那封信的真假!
無論怎麼選,都是死路一條!
就在他進退維穀,狼狽不堪之際,一直冷眼旁觀的柳文淵,終於站了出來。
“王妃此言差矣。”他聲音沉穩,卻暗藏機鋒,“征西將軍霍雲湛,早已為國捐軀,屍骨都已下葬。一個死人,是無法再開口為自己辯解的。如今,王妃想如何說,如何冤枉他,自然……都可以。”
“冤枉?”沈清辭聞言,卻是笑了。
她緩緩收起手中的信件,目光冰冷地看向柳文淵:“丞相大人這話,說得可真是輕巧。”
“前有‘南竹’死裡逃生,當眾指認;後有這些親筆書信,人證物證俱在!怎麼到了丞相大人的口中,就成了本王妃的無端冤枉了?”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諷刺與質問:
“丞相大人您,在毫無確鑿證據的情況下,僅憑一些捕風捉影的所謂罪狀,便可聯合百官,將當朝攝政王軟禁於宮中,日夜不休地輪番審問!”
“怎麼輪到了我這裡,手握著人證物證,卻反倒連質問一句已死之人的資格,都冇有了?”
“難不成,”她的眼中閃過一絲駭人的寒芒,“本王妃,竟要掘開霍雲湛的墳,將他的屍骨從棺材裡刨出來,親自審問一番,才能算是……證據確鑿嗎?!”
“你敢!”霍雲湛再也按捺不住,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失聲怒吼,“荒唐!簡直荒唐至極!”
他死死地盯著沈清辭,眼中充滿了怨毒與不敢置信:“沈清辭!你……你雖然如今已是攝政王妃,可你也曾是霍雲湛的妻子!你不是說,你與他感情甚篤,甚至願為他殉情嗎?!”
“如今他屍骨未寒,你竟要為了攀附權貴,為了討好你現在這個殘廢夫君,就要如此栽贓嫁禍於他?就要將他這個曾經的丈夫,狠狠地踩進泥裡嗎?!”
“他已經為國捐軀,戰死沙場了!你還想……讓他怎麼樣?!”
“嗬……”
沈清辭聽著他這番顛倒黑白的無恥之言,隻覺得一陣反胃。
她緩緩抬起眼,那雙清亮的鳳眸中,再無半分往日的溫情,隻剩下刻骨的冰寒與決絕。
“冇錯。”她一字一頓,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我曾是霍雲湛的妻子,也……曾真心愛過他。”
“但,”她的聲音陡然轉厲,充滿了不容置喙的恨意,“隻要他與我沈家滿門的血海深仇有關,那他,便是我的……不共戴天之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