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狐狸
就在霍雲湛咬牙切齒,不知道如何應對下去的時候,柳文淵卻突然上前一步,對著沈清辭,露出了一副痛心疾首、深明大義的模樣。
“王妃說的冇錯!”他重重地點了點頭,聲音裡充滿了正氣,“沈將軍一生忠勇,為國為民,絕不能就這般含冤而死!老臣之前,便一直對此案心存疑慮!”
他話鋒一轉,竟是將矛頭再次指向了楚寂塵:“老臣之所以會聯合百官,請陛下下旨,暫將攝政王殿下請入宮中問詢,其中一個最重要的緣由,便是懷疑……王妃方纔所說的這些,與攝政王殿下,脫不開乾係!”
“當然,”他歎了口氣,擺出一副秉公辦理的姿態,“這也僅僅隻是懷疑。王妃放心,今日你所言之事,老臣一定會上奏陛下,嚴加徹查!”
“還請王妃,”他伸出手,眼中閃爍著算計的精光,“能將手中這些關乎沈家冤案的證據,暫交由老臣。老臣保證,定會仔細查驗真偽,還沈將軍一家,一個公道!”
霍雲湛低著頭,聽到柳文淵這番話,眼中瞬間迸射出狂喜的光芒!
他怎麼就冇想到這個法子?
薑,還是老的辣!
不管沈清辭手中的證據是真是假,隻要先用花言巧語將其騙到手。那後續,究竟是真是假,是毀是留,還不是任由他們說了算?
屆時,便是說那些證據早已在查驗中意外損毀,或是直接宣佈證據係偽造,沈清辭一個婦道人家,又能奈他們何?
沈清辭自然也一眼便看穿了柳文淵這隻老狐狸的險惡用心。
她在心中暗罵一聲,臉上卻緩緩綻開一個甜美的笑容,看向柳文淵:“丞相大人如此深明大義,本王妃……真是感激不儘。”
“證據,”她揚了揚手中那疊信件,神情卻變得為難起來,“自然是可以交給丞相大人的。隻是……”
“我隻有一個條件。”
“我要見楚寂塵。”
柳文淵的臉色瞬間一沉,幾乎冇有任何猶豫,便斷然拒絕:“不行!”
“攝政王殿下所涉之事,並非隻有這一樁。與沈家之事相比,”他的聲音變得冰冷而銳利,“另外兩樁,纔是動搖國之根本的重罪!在查明真相之前,任何人,都不得與他私下接觸!”
“哦?”沈清辭微微挑眉,“不知丞相大人所指的,是哪兩樁重罪?”
“私養兵馬,意圖謀逆!”
“挾持天子,軟禁宮中!”
柳文淵一字一頓,聲色俱厲。
沈清辭聞言,卻忍不住嗤笑出聲:“私養兵馬?丞相大人可曾查到,王爺的兵馬,究竟在何處?又有多少人?”
“至於軟禁天子……”她臉上的譏誚之意更濃,“那日景仁宮內發生了何事,想必丞相大人與在場的諸位,都一清二楚。究竟是王爺軟禁了陛下,還是陛下……做了那等荒唐之事,自食其果,想必大家心裡,都自有一桿秤。”
“此事尚在調查之中,證據自然不能輕易示於王妃。”柳文淵老奸巨猾,滴水不漏,“王妃乃是攝政王殿下的妻室,按律,理應迴避。”
“還請王妃放心,我等定會秉公辦理。若王爺當真無罪,陛下與百官,自然會還他清白。王妃,還是先請回府,靜候佳音吧。”
沈清辭在心中暗罵了一聲“老狐狸”,知道今日恐怕是見不到楚寂塵了。
但她今日前來,本就冇有抱多大的希望。
她來,是為了鬨事,是為了將柳文淵的注意力,都牢牢地吸引在自己身上,好為元寶他們的行動,創造機會。
如今看來,她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沈清辭點了點頭,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既然如此,那本王妃,便不再強求。”
她頓了頓,話鋒卻突然一轉:“對了,陛下如今……身在何處?”
柳文淵的薄唇緊緊抿了起來:“陛下龍體受驚,至今……仍被攝政王的人,軟禁在太極殿內。”
他本不想承認此事,可楚寂塵的人守在那裡,如同一座鐵桶,他的人根本無法靠近。
此事,早已不是秘密。
“是嗎?”沈清辭聞言,卻笑了。
那笑容,燦爛而肆意,看得柳文淵和霍雲湛,都心頭一突。
“既然如此,那本王妃,不見楚寂塵了。”
“我去……見一見陛下,總可以吧?”
她看著柳文淵那張瞬間變得鐵青的臉,心情愉悅地補充了一句:
“哦,本王妃倒是忘了。去見陛下,似乎……並不需要,征得丞相大人您的同意呢。”
“畢竟,看守陛下的,可是……我夫君的人啊。”
沈清辭說完,再不看柳文淵和霍雲湛那兩張精彩紛呈的臉,對著身後的晚晴使了個眼色,便徑直朝著太極殿的方向,款款而去。
柳文淵看著她那從容不迫的背影,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他與霍雲湛對視一眼,沉吟片刻,最終還是咬了咬牙,帶著人,不遠不近地跟了上去。
他們倒要看看,這沈清辭,究竟還想耍什麼花樣!
隻見沈清辭一路暢行無阻地來到了太極殿外,那兩排原本如門神般肅立、攔住了他們所有人去路的禦林軍侍衛,一見到是她,竟是連問都未問一句,便齊刷刷地向兩側退開,恭敬地讓出了一條通道!
那態度,彷彿她纔是這裡真正的主人!
柳文淵和霍雲湛見狀,立刻便要跟上前去,卻被那侍衛手中的長戟,再次毫不留情地攔了下來!
“放肆!”霍雲湛氣急敗壞地怒斥道,“沈清辭能進去,為何我等不能?”
為首的侍衛隊長掀了掀眼皮,用一種看白癡的眼神看著他,語氣理所當然到了極點:
“因為,她是攝政王妃。”
“再者,”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毫不掩飾的譏誚,“整件事中,我家王妃,乃是最大的受害者。她要見陛下,討個公道,天經地義。至於二位……”
他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眼,那眼神,彷彿在說:你們算什麼東西?
柳文淵和霍雲湛被堵得啞口無言,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卻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沈清辭的身影,消失在了那扇沉重的殿門之後。
沈清辭對殿外的喧鬨恍若未聞,她目光淡然,一步一步,緩緩地走向了那個正癱坐在龍椅之上,臉色慘白,眼神渙散的永明帝。
永明帝看到她如同鬼魅般獨自一人走了進來,眼中瞬間迸射出極致的恐懼,他掙紮著從龍椅上縮了縮身子,聲音都在發顫:
“你……你想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