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見她
見元寶依舊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樣,沈清辭耐心地解釋道:“楚寂塵出了這麼大的事,柳文淵那群老狐狸,此刻所有的目光,必定都死死地盯在我的身上,想看看我會如何反應。”
“既然如此,這便是我們的機會。”
“我要裝作無法接受這一切,方寸大亂,不顧一切地衝進宮裡去大吵大鬨。我鬨得越凶,越像一個失去理智、隻知撒潑的婦人,他們的注意力便會越發集中在我的身上。”
“如此一來,你們在暗處的行動,纔能有更大的空間,才能更順利地接觸到那些伺候王爺的下人,為我們傳遞訊息,創造時機!”
元寶聽得瞠目結舌,心中對這位新晉王妃的敬佩,已然達到了頂峰!
他之前還覺得王爺是戀愛腦,如今看來,王爺的眼光,簡直毒辣到了極致!
這位王妃,哪裡是尋常的閨閣女子,分明就是一位深諳兵法、智計百出的智囊啊!
他當即重重抱拳,聲音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信服:“王妃英明!屬下明白了!屬下這就去安排!”
說罷,他再無半分猶豫,身影一閃,便消失在了書房之內。
晚晴走上前,將一件素色暗紋的披風,輕輕為沈清辭披上。
沈清辭卻沉默了片刻,並未立刻動身。
“小姐?”晚晴輕聲詢問。
沈清辭緩緩搖了搖頭,聲音裡帶著一絲凝重:“雖然是要去鬨,卻也不能漫無目的地胡鬨。那樣隻會顯得愚蠢,惹人恥笑。”
“柳文淵那邊,還站著一個霍雲湛。”她的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厭惡,“霍雲湛對我……太過瞭解。我若是表現得太過異常,隻知一味地哭鬨撒潑,他必定會第一個察覺出端倪。”
“我必須,要尋一個足夠有分量,又能讓他們放鬆警惕的突破口。”
沈清辭在屋內緩緩踱步,腦中飛速地運轉著。
突然,她的腳步頓住!
“元寶說,柳文淵羅列的罪狀之一,便是構陷忠良,將沈家之案,也一併扣在了楚寂塵的頭上。”
晚晴聞言,立刻氣憤道:“那老匹夫,簡直無恥至極!”
“他無恥,卻也恰恰給了我們機會。”沈清辭的眼中閃爍著算計的精光,“他既然敢拿沈家之事做文章,無非也是想藉此,來試探我究竟查到了多少東西。”
“我若是不拿出點真東西來,隻怕難以取信於他們,更無法將這潭水徹底攪渾。”
“可我若是將所有底牌都亮了出來,那便正中他們的下懷,徹底落入了他們的陷阱。”
晚晴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那……那該如何是好?”
沈清辭卻並未猶豫太久,眼中瞬間閃過一絲決絕與狠戾。
“那就……將證據,擺出去!”
“但,”她話鋒一轉,“不全部擺出去。”
“擺多少,何時擺,如何擺,這其中的分寸,需要好好拿捏。”
她當即便走回書案前,從一個上了鎖的暗格之中,取出了一個厚厚的油紙包。
那裡,裝著盛淩雪交給她的,以及她之前查到的,所有關於霍雲湛構陷沈家的罪證。
她將那些信件一封封地攤開,目光在上麵飛快地掃過,反覆權衡,最終,從中挑出了幾封看似關鍵,卻又並非最核心的信件,小心翼翼地貼身藏好。
做完這一切,她才緩緩站起身,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決然。
“備車!”
“我要入宮!”
沈清辭的馬車剛一駛入宮門,還未行至太極殿,便被一行人浩浩蕩蕩地攔了下來。
為首的,正是麵色陰沉的柳文淵。
而在他的身側,赫然站著那個本該被“軟禁”在永寧侯府的霍雲湛。
沈清辭掀開車簾,神情冰冷地走了下來。
“丞相大人這是何意?”她聲音清冷,目光掃過柳文淵,最終落在了霍雲湛那張寫滿了得意的臉上,“攔住本王妃的去路,莫不是想……謀反不成?”
柳文淵微微揚眉,皮笑肉不笑地說道:“王妃言重了。隻是如今攝政王殿下身涉幾樁重大罪名,正在宮中接受百官盤問。王妃此刻入宮,恐怕……多有不便。”
“不便?”沈清辭冷笑一聲,“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真相究竟如何,想必丞相大人您,比誰都清楚。”
“本王妃不管那些,”她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我隻知道,他是我夫君。我要見他。”
“夫君?”
霍雲湛再也按捺不住,搶在柳文淵之前,上前一步,厲聲質問道:“沈清辭!你還有臉提夫君二字?!楚寂塵的罪狀之中,便包括了構陷忠良,害得你沈家滿門抄斬!此事,你竟絲毫不關心嗎?!”
他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彷彿沈清辭是什麼為了情愛什麼都不顧的人。
沈清辭卻笑了,那笑容,充滿了無儘的嘲諷。
她緩緩上前,直視著霍雲湛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問道:“你,又是以什麼身份,來責問本王妃?”
“是那個……為了權勢,不惜設局害死自己親生兄長,又頂替其身份、霸占其妻妾的……我那‘死而複生’的前夫的身份嗎?”
霍雲湛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無比!
他冇想到,沈清辭竟敢當著柳文淵和這麼多宮中侍衛的麵,將此事捅了出來!
“你……你胡說八道!”他色厲內荏地吼道,“那些……那些不過是一個不知從何處冒出來的刺客,對本侯的無端指控!分明是有人蓄意陷害!”
“哦?陷害?”沈清-辭微微歪了歪頭,眼神天真又殘忍,“那敢問侯爺,是陷害您害死自己兄長一事是假的?還是陷害您頂替自己兄長身份一事……是假的?”
“自然……自然都是假的!”霍雲湛幾乎是吼出來的。
“是嗎?”沈清辭嗤笑一聲,眼中滿是譏誚,“這麼說,侯爺如今,還是永寧侯霍雲霆,而非……征西將軍霍雲湛了?”
“那是自然!”霍雲湛昂著頭,高聲說道。
他必須咬死這個身份!否則,他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將是欺君罔上的死罪!
沈清辭聞言,卻似笑非笑地將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那眼神,彷彿在看一件有趣的玩物。
“既然侯爺堅稱自己是霍雲霆,”她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曖昧的戲謔,“那倒也好辦。”
“畢竟,霍雲湛曾是我最為親密的夫君。他身上有哪些旁人不知的印記,有哪些獨屬於他的秘密,本王妃……可是一清二楚。”
“不如,我們便當著大家的麵,請侯爺……寬衣解帶,讓本王妃,親自來當眾驗一驗身子。看看您,究竟是霍雲霆,還是……霍雲湛?”
“你!”霍雲湛瞬間慌了!
他冇想到沈清辭竟會如此不知廉恥,當眾提出這等荒唐的要求!
他下意識地後退一步,急忙道:“荒唐!眼下說的,是楚寂塵構陷沈家之事,與本侯是何身份,有何乾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