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會有辦法的
沈清辭緩緩閉上了雙眼,將心中翻湧的驚慌與痛楚儘數壓下。
再睜開時,那雙清亮的鳳眸之中,已是一片冷靜與決然。
她立刻抓住了元寶話中的漏洞,聲音銳利地問道:“‘王爺不讓’?這麼說,事發之後,你們……還見過王爺?”
元寶聞言,連忙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苦澀:“回王妃,並未見過。這是……這是王爺在被那群朝臣聯合軟禁起來之時,對屬下們下的最後一道命令。”
他頓了頓,想起當時的情景,又補充道:“不過,王爺也說了,以王妃您的心智與性子,此事……恐怕也瞞不了太久。”
元寶低下頭,不敢去看沈清辭的眼睛。
他心中暗自腹誹,他本來還不信,甚至主動請纓,說由他來應付王妃,定能瞞天過海。
卻冇想到……王妃隻一個眼神,便將他所有的偽裝都看了個通透。
他表現得……就那麼明顯嗎?
沈清辭並不知道元寶此刻豐富的內心活動,聽他這麼說,隻覺得一陣頹然。
她不死心地又追問了一句:“王爺曾說過,你的武功,在暗衛之中也算得上是頂尖的。難道……連你,也冇有辦法見到王爺,將訊息傳遞進去嗎?”
元寶的臉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與無力。
他搖了搖頭,聲音艱澀:“王妃有所不知。若是他們將王爺徹底關押在某個密室,那麼無論看守何等森嚴,屬下都有把握潛入其中。”
“可偏偏……柳文淵那隻老狐狸,早就算到了這一點!”
元寶的眼中閃過一絲刻骨的恨意,“他並未將王爺關押,而是安排了他那些同黨,以問詢案情為由,日夜不休,貼身輪流地‘看守’著王爺!”
“屬下的人,根本無法近身!更何況,王爺身邊,時時刻刻都至少有十雙眼睛在死死地盯著,我們……我們根本無法在這麼多人的注視下,傳遞任何訊息!”
沈清辭想象了一下那個場景,也覺得棘手萬分。
這幾乎是一個……無解的死局。
她在屋內來回踱著步,腦中飛速地運轉著,將所有的可能性都在心中一一推演。
不行,一定有辦法的!
突然,她的腳步猛地頓住!
沈清辭緩緩轉過身,一雙清亮的眼眸,在昏黃的燭光下,閃爍著駭人的精光。
“元寶,”她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道,“他們即便看得再緊,總歸……還是要給王爺吃飯和出恭的時間,對吧?”
元寶聞言一愣,隨即又苦著臉點了點頭:“話是如此。但……無論是用膳還是出恭,他們也都是派了重兵把守,寸步不離地跟著。想要在那種情況下隱蔽地傳遞訊息,恐怕……難如登天。”
“誰說……一定要隱蔽了?”
沈清辭的唇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而危險的弧度。
“有時候,在大庭廣眾之下,光明正大地傳遞訊息,或許……才更‘隱蔽’。”
元寶的眼中,滿是茫然與不解。
沈清辭卻並未立刻解釋,她垂下眼,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股洞悉一切的智慧:“楚寂塵與其他人,有一個最大的不同之處。”
“那便是……他的殘疾。”
“既然是殘疾,那麼許多事情,便需要假手於人。尤其是……出恭這等私密之事。”
“看守王爺的,皆是柳文淵的同黨,想必也都是些自視甚高的朝中官員。你覺得,他們會親自動手,去幫一個他們恨之入骨的政敵,處理這等汙穢之事嗎?”
“他們不會。”沈清辭篤定地說道,“他們必然需要一個信得過,且身份足夠低微的下人來做這件事。”
“而隻要需要假手於人,那……便是我們的機會。”
沈清辭的眼中閃爍著愈發銳利的精光,她繼續分析道:“而且,柳文淵那些同黨,既然是輪流看守,那麼負責伺候王爺出恭的下人,便絕不可能隻有一人,定然也是輪班當值。”
“隻要是輪班,就必定有交接的時候。隻要有交接,便有空子可鑽!”
她看向元寶,聲音冷靜而果決:“你立刻安排人,想儘一切辦法,給我查清楚!負責做這件事的下人,究竟都有誰,他們是何身份,又是何時輪換!”
“我們可以設法,趁著他們輪換休息的空當,找到其中一人,甚至……取而代之!”
“不過,”她話鋒一轉,神情變得凝重,“柳文淵那隻老狐狸,心思縝密,定然也會提防這一點。我猜,他們交接班之時,必定會有特殊的暗號,或是信物令牌。”
“若是令牌,倒還簡單些,直接搶過來便是。可若是暗號……便需得想辦法,將暗號從他們口中,原封不動地撬出來!”
“是!”元寶一一應下,看向沈清辭的眼神,已然從最初的單純聽令,轉為了由衷的欽佩!
他之前,一直覺得自家王爺是昏了頭。
京城貴女何其多,比沈清辭家世清白,條件優渥的比比皆是,王爺為何偏偏就對這麼一個嫁過人,還揹負著一身麻煩的寡婦,情根深種,一頭栽了進去?
可如今看來……
他似乎,有那麼一點點,明白為什麼了。
這位王妃,臨危不亂,心思縝密,竟能在這等看似無解的死局之中,精準地找到那唯一的、致命的破綻!這份膽識與智慧,放眼整個京城,恐怕也找不出第二個了!
就在元寶心中感慨萬千之際,沈清辭卻已然站起了身。
“王妃?”元寶詫異地看著她。
沈清辭走到衣架前,取下一件素雅的披風,聲音平靜無波:“光是紙上談兵還不夠,我得……親自入宮一趟。”
“一則,我要親眼看一看,王爺如今的處境究竟如何,好多些瞭解,以便我們製定更周全的計劃。”
“二則,”她的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我要去……給你們創造機會。”
元寶有些不解,隻愣愣地看向沈清辭:“給我們創造機會?”
沈清辭頷首:“我得去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