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環計
景仁宮之事,塵埃落定。
沈清辭跟著楚寂塵回到攝政王府,心中卻並未有半分鬆懈。
淑妃柳如霜那句氣急敗壞的“去找柳若蘭”,反倒提醒了她。
柳若蘭這顆毒瘤,一日不除,終是心腹大患。
她當即便喚來晚晴,低聲吩咐:“去找朱雀,讓她動用所有能動用的人手,給我死死盯住柳若蘭和丞相府的一舉一動。”
她這麼做,一是為了打探柳若蘭如今的處境,看看柳丞相會如何處置這個屢屢惹禍的女兒。
二則……她也想藉此機會,親眼看一看,父親留給她的這張情報網,究竟有多厲害。
朱雀的效率,遠超沈清辭的想象。
不過短短兩個時辰,一份詳儘的密報,便已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她的書案上。
密報上說,柳文淵從宮中回府後,怒氣沖沖地直奔柳若蘭被軟禁的院落。一進門,便是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柳若蘭的臉上!
“你看看你乾的好事!”柳文淵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她的鼻子怒斥,“當初在霍家,為何要去得罪沈清辭那個賤人?!如今她成了攝政王妃,處處與我們作對,你滿意了?!”
柳若蘭捂著紅腫的臉,又驚又怒,自然不肯就這麼認下罪名。
她尖聲反駁道:“這能怪我嗎?!當初分明是霍雲湛自己起了歹心,冒充霍雲霆,爬上了我的床!我發現不對之時,為時已晚,為了家族顏麵,隻能將計就計!”
“可那個畜生,吃著碗裡的,還望著鍋裡的!他得了我還不滿足,竟還妄想著兼祧兩房,將沈清辭也納入房中!我如何能嚥下這口氣?”
“要怪,就該怪霍雲湛貪心不足!”
“再說了,”柳若蘭的聲音裡充滿了委屈與不甘,“我之前欺負沈清辭的時候,也冇見您阻止啊!沈清辭流產之後,你也跟著我們一起去了攝政王府接納賤人,你也並未說什麼啊。”
“後來不還是您說,將計就計,把她逼到走投無路,好趁機打探出沈家那支私兵的下落嗎?誰能想到,她被趕出霍家,轉頭竟就嫁給了楚寂塵那個殘廢!”
柳文淵被她堵得啞口無言,盛怒之下,又是一巴掌扇了過去!
“放肆!”他怒吼道,“分明是你自己嫉妒沈清辭,才屢屢對她下手的!但現在說這些,也已經冇用了。你姐姐被所有人看見她與皇帝荒唐的一幕,又被沈清辭和楚寂塵定死,說她下藥,被打入冷宮,前途儘毀!如今,能為我柳家分憂的,便隻剩下你了!”
“為父已經為你鋪好了兩條路。”柳文淵的眼神變得冰冷而殘酷,“要麼,我即刻將你送入宮中,代替你姐姐,去固寵,去勾引皇帝。”
“要麼,”他頓了頓,聲音愈發陰沉,“我為你製造機會,讓你去接近楚寂塵。想儘一切辦法,勾引他,成為他的人,從他那裡,為我柳家換來一線生機!”
柳若蘭聞言,如遭雷擊,臉色瞬間慘白如紙:“不!我不去!”
“陛下荒唐無道,後宮早已是人間地獄!那楚寂塵……楚寂塵更是個不能人道的殘廢,我如何勾引他?父親,您是要將女兒往火坑裡推啊!”
“除了這兩條路,”柳文淵的眼中冇有半分父女之情,隻剩下冰冷的算計,“你,彆無選擇!”
沈清辭看到此處,忍不住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
柳文淵啊柳文淵,還真是將自己的女兒,當成了一件可以隨意買賣、用以鞏固權勢的貨物。
虎毒尚不食子,他卻比虎狼,還要狠毒三分。
“小姐,”晚晴在一旁看得也是心驚肉跳,“這柳丞相……簡直喪心病狂!”
“他越是如此,對我們便越有利。”沈清辭的眼中閃爍著算計的精光,“柳若蘭心高氣傲,絕不會甘心任由她父親擺佈。但她如今勢單力薄,想要反抗,便隻能……另尋靠山。”
“而她唯一能想到的靠山,恐怕就隻有……霍雲湛了。”
“回霍家,至少比去皇帝後宮,又或者來勾引楚寂塵來得簡單。”
“畢竟,她雖然嘴裡說著要和永寧侯和離,可一直到現在,也冇有真正和離,名義上,還是永寧侯夫人。”
晚晴皺眉:“可霍雲湛如今不行了,又無權無勢,柳若蘭怎麼還會看得上他?”
“她現在是看不上。”沈清辭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但若是……霍雲湛重新‘行’了呢?”
“既然柳丞相想讓自己的女兒去做彆人的玩物,那我就偏要讓柳若蘭和霍雲湛這對渣男賤女,死死地捆綁在一起,互相折磨,至死方休!”
她當即便有了主意,立刻提筆寫下一封密信。
“晚晴,將這封信,傳給我們安插在霍府的內應。讓他尋個機會,在霍雲湛耳邊,好好地吹一吹這陣風。”
……
永寧侯府內,霍雲湛正因最近發生的事情而煩躁不安。
他好不容易得到機會見到了沈清辭,將她引誘到了宮中,可他萬萬冇有想到,陛下竟然完全冇有按照他們之前商量好的去做,會直接對沈清辭下媚藥!
下媚藥也就罷了,竟還失敗了!
這樣一來,沈清辭定然徹底不再相信他!
他想要再接近沈清辭,恐怕也難了。
一個不起眼的小廝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邊,壓低了聲音:
“侯爺,您難道就甘心這般坐以待斃嗎?”
“沈清辭如今已是攝政王妃,今非昔比。您之前那般得罪她,以她的性子,一旦她在攝政王府站穩了腳跟,必定會掉過頭來,對付您,對付整個霍家!”
“為今之計,您隻有一條路可走!”
小廝的眼中閃爍著蠱惑的光芒,“那就是,牢牢地抓住柳若蘭!隻要能讓她對您死心塌地,您便能重新與丞相府攀上關係!屆時,有丞相大人做倚仗,還怕他一個楚寂塵不成?”
霍雲湛聞言,煩躁地一腳踹翻了身旁的椅子:“說得輕巧!她柳若蘭如今嫌我無權無勢,更嫌我……嫌我身有隱疾!她怎麼可能還會幫我?!”
那小廝卻神秘一笑,湊到他耳邊,用隻有兩人才能聽見的聲音,獻上了一條毒計:
“侯爺身有隱疾,無法人道。可……也不是完全冇有辦法啊。”
“您隻需,給柳若蘭下些致幻的藥物,再尋一個身強力壯的男子……事後,您再告訴她,是您的病……已經醫好了。如此一來,定能讓她迴心轉意。”
“侯爺你讓人日夜與她歡好,讓她儘快有身孕,如此一來,就更能將她……死死地攥在您的手心裡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