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權力,終究是借來的
沈清辭跟著楚寂塵來到景仁宮外時,還未靠近,便已聽見殿內傳來一陣陣瓷器碎裂的巨響,夾雜著女子氣急敗壞的咒罵聲。
“賤人!沈清辭你這個賤人!還有楚寂塵那個殘廢!你們給本宮等著!”
楚寂塵操控著輪椅,停在了殿門外,他並未進去,隻是轉頭看向沈清辭,唇邊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淑妃畢竟是女子,本王一個外男,進去總歸不便。”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縱容與鼓勵:“清清,你進去吧。”
沈清辭抬眸,正好對上他那雙深邃的眼眸:“王爺打算……如何處置淑妃?她畢竟是宮妃,又是柳丞相的女兒。”
楚寂塵輕笑一聲,聲音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冷冽:“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你隻需記住一點,”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充滿了絕對的偏愛與支援,“是淑妃給你下藥,人證物證俱全。此事,你占儘了理。”
“你想打,想罵,想如何刑罰,皆可。”
“你也可以……順便挑撥離間一番。”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惡劣的興味,“無論是挑撥淑妃與永明帝,還是淑妃與柳丞相,又或是淑妃與她那位好妹妹柳若蘭的關係,都隨你的心意。”
“今日,這景仁宮,你說了算。”
有了他這句話,沈清辭心中再無半分顧忌。
她點了點頭,理了理衣袖,帶著琴韻和雲瀾,昂首闊步地踏入了景仁宮的大殿。
殿內一片狼藉,地上滿是碎片。
淑妃柳如霜正披頭散髮,狀若瘋癲,一見到沈清辭進來,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瞬間迸射出駭人的凶光!
“沈清辭!你還敢來?!”她尖叫一聲,如同瘋了一般,揚起手便要朝沈清辭的臉上狠狠扇去!
然而,她的手還未靠近沈清辭分毫,便被一隻鐵鉗般的手,死死地扣住了手腕!
是琴韻。
琴韻麵無表情,手上卻微微用力,隻聽“哢噠”一聲,淑妃的手腕便傳來一陣脫臼般的劇痛!
“啊!”淑妃疼得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愈發氣急敗壞地嘶吼道,“賤人!昨天那媚藥!是不是你下的?是不是!”
沈清辭看著她這副醜態,隻覺得可笑。
她緩步上前,臉上是恰到好處的詫異與無辜:“娘娘在說什麼胡話?昨日,臣婦可是一直與您待在這景仁宮內,臣婦恪守本分,一直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茶水,熏香都是你們景仁宮的,臣婦如何有機會對您下藥?”
“更何況,”她冷笑一聲,轉身從雲瀾手中拿過一卷卷宗,直接扔在了淑妃的臉上,“你那心腹宮女早已招供,是你指使她在香爐中下了藥!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想狡辯?”
“你撒謊!放屁!”淑妃歇斯底裡地吼道。
“淑妃柳氏,心腸歹毒,意圖在宮宴之上,對本王妃下藥,謀害本王妃清白,汙衊皇室顏麵!按我大周律例,當杖責二十,廢黜妃位,打入冷宮!”沈清辭的聲音陡然轉厲,充滿了威嚴。
淑妃聞言,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你敢?”
“我為何不敢?”
沈清辭緩緩蹲下身,與她平視,眼中滿是譏誚與憐憫,“本王妃來此,就是為了告訴你一聲。方纔在太極殿,陛下與柳丞相都在,對於本王妃要如何處置你,他們……可都冇有半句異議呢。”
淑妃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不……不可能!陛下和父親……他們怎麼會……”
沈清辭卻笑了,那笑容,在淑妃眼中,如同鬼魅:“娘娘覺得,在您這顆隨時可以捨棄的棋子,和我這個攝政王捧在心尖上的王妃之間,陛下和丞相大人,會選擇誰呢?”
“權衡利弊之下,為了一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你,去得罪手握重權的攝政王,值得嗎?”
“更何況,”沈清辭的聲音壓得極低,如同惡魔的私語,“我可是親耳聽見,柳丞相說,您不過是他鞏固權勢的一件玩物罷了。”
“且昨日,您與陛下那般荒唐的情形,可是不少人都看見了。”
“殿門被踢開的時候,當時您與陛下可是……”
淑妃尖叫出聲,打斷了沈清辭的話。
她當然知道她昨日與陛下是什麼情形,那是她根本不敢提及,甚至不敢回想的場景!
沈清辭笑了一聲:“你名聲儘毀,如今成了宮裡宮外人人議論的對象。你覺得,你對柳丞相,還如之前那樣有用?他隻會覺得,你讓他在朝中抬不起頭來。他已經,放棄你了啊。”
淑妃徹底崩潰了!她不信!她不信父親和陛下會如此對她!
可還不等她反駁,沈清辭已然站起身,對著殿外揚聲道:“來人!取刑凳、刑杖來!本王妃要親自監刑!”
很快,兩個身強力壯的婆子便抬著刑凳和粗長的刑杖走了進來。
淑妃被死死地按在凳子上,當那冰冷堅硬的棍子,帶著呼嘯的風聲,重重地落在她身上時,所有的不信與僥倖,都在瞬間化為了刻骨的疼痛與絕望!
“啊——!我要見陛下!我要見父親!”她淒厲地慘叫著,卻無人理會。
“沈清辭!你這個賤人!你是因為若蘭才報複我的是不是?你有本事去找她!去找柳若蘭啊!”
沈清辭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笑了:“娘娘想多了,今日之事,與柳若蘭無關,純粹是因為你對我下了藥。”
“至於柳若蘭……”她的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她欠我的,可遠不止這區區二十杖。我對她,自然不會是這般小打小鬨就能了結的。”
二十杖打完,淑妃早已奄奄一息,癱在凳子上如同死狗。
沈清辭卻看都未看她一眼,徑直走到一旁的書案前,親自研墨,筆走龍蛇地寫下了一份供詞,隨即抓起淑妃早已無力的手,蘸了印泥,在那份供詞上,重重地按下了手印。
“將廢妃柳氏,押入冷宮!嚴加看管,不許任何人探視!”她冷聲下令。
做完這一切,沈清辭才款款走出景仁宮。
楚寂塵依舊等在門外,見她出來,便操控著輪椅迎了上來。
“都處置好了?”
“嗯。”沈清辭點了點頭,隨即又壓低了聲音,“王爺,你派人盯緊了冷宮和丞相府。若淑妃試圖往外傳信,立刻攔下。或者……我們可以模仿柳丞相的筆跡,往冷宮裡,遞一些訊息。”
楚寂塵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讚許的笑意:“好。”
他看著沈清辭那雙因掌控全域性而愈發顯得明亮銳利的眼眸,忍不住低聲笑道:“自己手握生殺大權的感覺,如何?”
沈清辭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肆意的弧度:“那當然是……好極了。”
心中卻又有一個聲音在提醒自己,這權力,終究還是借來的。
她要儘快,藉著楚寂塵的庇佑,組建起一支,完完全全隻聽命於她自己的勢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