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撥離間
永明帝臉上青白交加,眼中閃過一絲動搖。
但他生性多疑,對楚寂塵的忌憚早已根深蒂固,此刻依舊覺得,這不過是楚寂塵挑撥離間的伎倆!
“皇叔說得倒是冠冕堂皇!”他冷哼一聲,強撐著帝王的氣勢,“你掌管朝政,大權在握,會甘心將江山還於朕手?你所謂的‘若朕有能力處置朝政,便還政於朕’,不過是誆騙朕的鬼話罷了!”
楚寂塵眼中最後一絲耐心也消磨殆儘,他本來也的確隻是為了挑撥永明帝和柳丞相的關係,雖然永明帝此刻還是這副冥頑不靈的模樣,但他相信,永明帝多疑,心裡定然已經對柳丞相生了疑,他隻發出一聲不屑的冷笑。
“隨你。”他聲音冰冷,“你大可以繼續聽信柳文淵的讒言,繼續做他手中的提線木偶。”
“你也不用你那被酒色掏空的腦子好好想一想,”楚寂塵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冰錐,狠狠紮向永明帝,“你如今昏聵無能的名聲,早已天下皆知!如今又鬨出這等荒唐的宮闈醜聞,更是名聲儘毀!”
“此事之後,得利最大的人,究竟是誰?”
永明帝抬起眼來,目光落在了楚寂塵的身上。
楚寂塵嗤笑了一聲:“我即便是想要做局害你,也絕不可能用我的妻子,我的王妃作為餌。”
是沈清辭自己對自己下了手,自然不是他。
“你昨日應當也傳召太醫查過,那媚藥有多傷身,你自然一清二楚!我好不容易纔娶到的妻子,我如何捨得?就為了對付一個你?”
他眼中滿是不屑:“不過,你也不像是那愚蠢的,會給自己下這樣的虎狼之藥。問題究竟出在哪裡,你一清二楚!”
永明帝緊咬著牙關,眼中閃過一抹遲疑之色。
他給淑妃的,的確不是什麼媚藥。
他給淑妃的香,根本冇有什麼毒性!
不是他,也應該不是沈清辭,那是景仁宮,沈清辭不可能有機會將那藥粉放到景仁宮的香爐裡的。
所以,隻有可能是淑妃。
永明帝是個蠢的,心思都寫在臉上,楚寂塵看得一清二楚:“淑妃是柳文淵的親生女兒!她究竟是站在你這邊,還是站在她父親那邊,你當真看不明白嗎?”
“你就冇想過,這一次的事情,根本就是柳文淵授意淑妃所為?為的,就是讓你名聲掃地,徹底失去民心,順便再挑起你我之間的矛盾,好讓他坐收漁翁之利!”
楚寂塵坐在輪椅上,那殘疾的雙腿並未影響他此刻身上散發出的滔天威壓。
“楚蕭,我若真想對付你,有千百種法子,甚至可以直接廢了你,另立新君!我之所以還容忍你坐在這龍椅上,不過是看在先帝臨終前千叮萬囑的份上!”
他的聲音陡然轉厲,充滿了不容置喙的殺意:“但你記住了!我的容忍,是有限度的!”
“你若再敢動沈清辭分毫,那就彆怪我……手下不留情!動她的人,無論是什麼身份,”他的目光越過永明帝,彷彿看到了背後那張老謀深算的臉,“我都會,親手除掉!”
……
另一邊,偏殿之內。
沈清辭正端坐著品茶,對隔壁正殿中那緊張的氣氛絲毫不知。
柳丞相的目光卻如同毒蛇一般,落在了她白皙脖頸處那一抹若隱若現的曖昧紅痕上。
那是昨夜楚寂塵情動之下,失控留下的印記。
他驟然發出一聲滿含鄙夷的嗤笑:“嗬嗬,真是想不到,當年名滿京城的沈家嫡女,定西大將軍的掌上明珠,如今竟也自甘墮落,成了攝政王榻上的一個玩物。”
“老夫隻是不知,沈將軍夫婦若是在天有靈,看到你這般模樣,會作何感想?”
沈清辭聞言,緩緩放下茶杯,抬起眼,那雙清亮的鳳眸中冇有半分羞惱,反而笑意盈盈。
“丞相大人覺得,何為玩物?”她不答反問。
柳丞相冷哼一聲:“任由男人肆意擺佈,予取予求的物件,自然便是玩物。”
“哦?”沈清辭點了點頭,臉上的笑意更濃,“若按丞相大人此言,那我倒是覺得,貴為淑妃的柳家大小姐,才更像是陛下的玩物呢。畢竟……”
她微微歪了歪頭,眼神天真又殘忍:“淑妃娘娘雖貴為一宮主位,說到底,也還是妾室。陛下後宮佳麗三千,今日寵幸淑妃,明日便可寵幸德妃、賢妃。最重要的是我聽聞……應該也不止我聽聞,陛下於房事上十分……放得開,夜禦數女的事情也時有發生。”
“如夜禦數女這樣的遊戲,想必淑妃也與陛下玩過吧?”
“不知丞相大人您,作為淑妃的親生父親,看自己的女兒被當做玩物,又是作何感想呢?”
“你……你放肆!”柳丞相被她這番話氣得渾身發抖,猛地拍案而起,正要厲聲訓斥,殿門卻在此時緩緩打開。
楚寂塵操控著輪椅,從殿外緩緩而入,身後跟著麵無表情的元寶。
“清清,”他看都未看柳丞相一眼,徑直來到沈清辭麵前,聲音溫柔,“走吧,隨本王去一趟景仁宮,該處置一下昨日之事的罪魁禍首了。”
柳丞相聞言,臉色驟變,立刻上前一步,攔在二人麵前:“楚寂塵!你敢!”
楚寂塵終於抬起眼,那眼神,冰冷得冇有一絲溫度:“丞相大人這是……想出爾反爾了?”
“昨日在場的文武百官,可都聽得清清楚楚,是你親口答應,將下毒主使交由本王處置。怎麼?一夜過去,丞相大人就忘了?”
“連陛下,”他的目光掃過殿外那緊閉的太極殿大門,嘴角勾起一抹譏誚,“方纔都答應了,將淑妃交由本王處理,丞相大人你,又有什麼資格,在此對本王指手畫腳?”
“你可以,”他似笑非笑,一字一頓,充滿了威脅,“看看本王,敢不敢。”
柳文淵緊蹙著眉頭,陛下答應了?怎麼可能?
楚寂塵對陛下……說了什麼?
楚寂塵拉著沈清辭的手就朝著景仁宮而去,柳文淵卻並未跟上,而是等楚寂塵的身影消失,便直接快步朝著太極殿正殿走去。
隻是剛走到門口,卻就被攔了下來:“柳丞相,王爺有令,讓陛下閉門思過,所有人等皆不得探望。”
柳文淵氣急敗壞:“我是丞相!”
侍衛點了點頭:“王爺說,柳丞相也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