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視螢幕上的比分定格在1比0。
中國隊對陣澳大利亞，全場被動，控球率隻有可憐的36%，射門數也是3比9。
但那個唯一的進球，卻屬於中國隊。
上半場第43分鐘，一次稀鬆平常的角球。
彭嘯搶點補射，硬是澳洲中衛麵前把球送進了網窩。
剩下的時間，就是漫長的肉搏和解圍。
“這不叫足球，這叫生存遊戲。”何塞關掉iPad，把那頁記得密密麻麻的數據紙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全場冇有一次超過五腳的連續傳遞，全是長傳和解圍。”
林昊卻看得津津有味，他把腿搭在會議桌上，“何塞，這叫務實。安東尼奧很清楚這幫孩子哪怕在泰山練了傳控，到了這種大賽也會緊張得動作變形。既然傳不準，那就彆傳，利用好身體優勢，一錘子買賣。”
接下來的小組賽最後一輪，中國隊0比0悶平泰國。
那場麵更是催眠，雙方在最後十分鐘甚至達成了某種默契，就在中圈附近倒腳，誰也不想攻，誰也不敢攻。
小組第二，出線。
真正的考驗在四分之一決賽。
對手是烏茲彆克斯坦，奪冠大熱門，這幫中亞人身體壯、技術細，踢球跟狼群似的。
比賽當晚，海口觀瀾湖基地的會議室裡氣氛凝重。
“這回真要是能守住，我把這個戰術板吃了。”王大雷坐在後排，手裡轉著一瓶礦泉水，嘴上冇個把門的。
比賽開始了。
前十分鐘，中國隊的禁區風聲鶴唳。烏茲彆克斯坦就像是在進行半場攻防演練，各種圍攻。
但神奇的是，每次到了最後一下，要麼是被彭嘯的大長腿擋出去，要麼是被史鬆宸用身體扛開。
哪怕被過了，門前還有個李昊。
這位來自曾去過馬競的門將，今晚簡直是開了掛。高接低擋，硬是把中國隊的球門砌成了一堵牆。
常規時間90分鐘，0比0。
加時賽30分鐘，還是0比0。
中國隊全場射門：6。
烏茲彆克斯坦射門：28。
“這也就是咱們能忍。”卡洛斯看著螢幕，“這種被按在地上摩擦了120分鐘還能不崩盤的心理素質，確實值得研究。”
點球大戰。
林昊盯著螢幕，冇說話。
第一輪，進。
第二輪，進。
第三輪，烏茲彆克斯坦球員點球擊中門框打飛，但接下來楊皓宇的點球質量極低，被守門員撲出。
雙方又回到同一起跑線。
李昊站在門線上，依然是那副冇什麼表情的臉。烏茲彆克斯坦的主罰球員助跑，起腳。
李昊甚至冇有提前移動，就在對方觸球的一瞬間，他像隻捕獵的豹子一樣撲向左下角。
指尖蹭到了皮球。
球變向彈出。
接下來，王博豪一錘定音。
“贏了！！！”
會議室裡，王大雷第一個跳起來，那一嗓子把剛想喝水的漢斯嚇得潑了一身。
雖然冇在現場，但透過螢幕都能感覺到那種窒息後的狂喜。
安東尼奧在場邊跪地怒吼，替補席上的球員瘋了一樣衝進場內，把李昊高高拋起。
“真是福大命大。”漢斯擦著衣服上的水，“全場被動捱打，最後靠點球贏了。”
林昊把橘子皮扔在桌上，拍了拍手：“漢斯，足球有時候不需要科學，需要的是命硬。還有，那幾個咱們送去的小子，今晚表現確實不錯。”
何塞補充了一句，“這種意誌力，確實是我們需要的。”
半決賽對陣越南。
賽前媒體的風向一邊倒。越南這幾年青訓搞得好，小快靈的打法專克笨重的球隊。
既然中國隊打烏茲彆克斯坦都隻能靠苟，那打越南肯定也是擺大巴，拖到點球大戰。
連越南隊的主教練在釋出會上都暗示，已經準備好了破密集防守的方案。
“這幫越南人，太拿自己當盤菜了。”張龍祥翻著手機上的新聞，“林導，安東尼奧這場怎麼排？”
林昊看著首發名單，笑了。
“看來大家都想錯了。”林昊指著那個陣型，“這不是大巴，這是把刀。”
開場哨響。
所有人以為中國隊會縮在後場。結果，就在越南隊後衛準備慢悠悠倒腳控製節奏的時候，一道紅色的身影突然衝了出去。
不是佯攻，是全場緊逼。
前場的高位壓迫！
越南隊的後衛顯然冇想到這幫“笨重”的大個子敢壓這麼上，一慌神，球傳丟了。
斷球的是伊木蘭。
他冇有絲毫猶豫，直接起球找禁區。
彭嘯甚至都不需要起跳，就在原地用胸部停球，然後倚住對方那個隻有一米七幾的中衛，轉身，抽射。
球進了。
開場僅僅3分鐘。
“這不叫戰術欺詐，這叫降維打擊。”林昊看著螢幕裡那個根本扛不住彭嘯撞擊的越南後衛，“身體差距太大了。以前我們總想跟人家比腳下，那是拿自己的短處碰人家的長處。現在想明白了，就用身體欺負你，簡單，粗暴，好使。”
第60分鐘，又是反擊。
還是高舉高打，簡單的邊路傳中。越南隊的防線在絕對的高度麵前形同虛設。
2比0。
傷停補時，王玉棟錦上添花，再下一城。
3比0。
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冇有點球，冇有加時，就是純粹的身體碾壓。
“這下有意思了。”蘇青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進來，手裡拿著那個還冇吃的橘子，“進了決賽，保底銀牌。這幫孩子可成了大功臣了。”
“這是創曆史的結果。”林昊站起身，伸了個懶腰，“不過決賽打日本……那是真的不好打。”
決賽那晚，冇有奇蹟。
日本U23展示了什麼叫亞洲頂級的控製力。哪怕中國隊的小夥子們拚到了抽筋，哪怕李昊再次做出了三次神撲，但技術上的巨大鴻溝不是靠拚命就能填平的。
0比2。
輸得冇脾氣，但也輸得有尊嚴。
當終場哨響起，看著螢幕裡那些或癱倒在地、或掩麵哭泣的年輕球員，林昊冇有失望。
亞軍。
這是中國國字號球隊多少年冇碰到過的榮譽了。
“行了，都彆看了。”林昊關掉投影儀，“給安東尼奧發個祝賀簡訊。然後，通知所有人，海口這邊的訓練結束。咱們該換個地方了。”
“這就走了？”漢斯還冇反應過來，“定位球戰術還冇練熟呢，而且這邊的天氣正好。”
“再不走，咱們的底褲都要被看光了。”林昊指了指窗外。
觀瀾湖周邊的樹上、圍牆外，甚至遠處的酒店高層，這幾天多了不少拿著長焦鏡頭的“神秘人”。
自從泰山隊教練組豪華升級的訊息傳出去，加上U23這波成績刺激，各路球探、甚至對手的情報人員，都跟聞著血腥味的鯊魚一樣圍了過來。
“咱們這幾套定位球戰術，要是現在就被拍了去，接下來的比賽還怎麼打？”林昊收拾著桌上的檔案，“反正都練的差不多了，打道回府，準備下一階段的冬訓吧。”
“去哪？”
“迪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