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份的迪拜，氣溫還有二十多度，正是最舒服的時候。
納德謝巴體育中心。這裡號稱是世界上最豪華的訓練基地之一，草皮據說每根都是喝著純淨水長大的。
“這也太奢了。”
王大雷拖著行李箱走進更衣室，看著那一排排的高科技恢複設備，甚至還有單獨的冷凍療法艙，忍不住咂舌，“老鄭，你說這和咱們黃河基地哪個更豪一些？”
“少廢話，趕緊換衣服。”鄭錚拍了他一下，“林導說了，場地費按小時算，貴得要死，多聊五分鐘天就是浪費幾千美金。”
但這邊的最大好處不是豪華，而是私密。
安保森嚴，圍牆高聳，除了預定好的球隊，連隻蒼蠅都飛不進來。
那幫拿著攝像機的自媒體們徹底冇了轍。
第二天中午，一輛大巴緩緩駛入基地。
車門打開，先下來的是幾雙磨得有些舊的球鞋，接著是幾張被陽光曬得黢黑的臉。
U23隊的幾名小將，歸隊了。
彭嘯走在最前麵，整個人走路的姿勢都不一樣了。
以前看見老隊員多少有點唯唯諾諾，現在腰桿挺得筆直。
史鬆宸、陳澤仕、伊木蘭跟在後麵，一個個雖然疲憊，但眼裡有光。
“喲，亞軍回來了！”王大雷正在做拉伸，看見這幫小兄弟，大嗓門直接吼開了，“怎麼著，還得老哥幾個給你們列隊歡迎一下？”
彭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快步走過來喊了聲“雷哥”。
林昊站在場地中央，冇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們。
這幾個孩子，瘦了，也壯了。
那種壯不是健身房練出來的死肌肉，而是高強度對抗下磨練出來的線條。
“都過來。”林昊吹了聲哨子。
全隊集合。
“辛苦了。”林昊看著這四個歸隊的年輕人，語氣平淡，“銀牌不錯，給俱樂部爭了臉。但我不想聽你們講亞洲盃的故事，也不想看你們在那兒自我陶醉。”
他指了指腳下的草皮。
“從踏進這個基地開始，以前的榮譽清零。在這裡，你們不是什麼U23的英雄，就是泰山隊的年輕球員。能不能在下賽季踢上球，還得看你們能不能在訓練裡把這幫老傢夥給跑吐了。”
話雖然狠，但誰都聽得出來那裡麵的維護之意。
年輕人剛有了成績最容易飄，林昊這是在幫他們壓重心。
“行了，歸隊。”
“是！”
四個人的回答整齊劃一，聲音洪亮。
這天的訓練課，漢斯終於拿出了他在海口憋了半個月的那塊白板。
“既然冇人偷看了，咱們就來點真格的。”漢斯推了推眼鏡，那種德國人的嚴謹勁兒又上來了，“今天練兩套定位球戰術。”
這兩套戰術是林昊和漢斯專門為這幾個高個子量身定做的。
不再是那種複雜的擋拆，而是利用隊員們的身高優勢，加上幾個外援的衝擊力，製造多點掩護後的後點偷襲。
“彭，你的任務不是攻門。”漢斯指著戰術板，“你要在前點製造混亂，要把對方最強的那箇中衛帶走。真正的殺招在後點。”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這塊價值連城的草皮上，皮球一次次劃出弧線。
彭嘯這小子的悟性確實高了。
在U23既當爹又當媽，他現在特彆懂得怎麼利用身體去掛住防衛隊員，怎麼在看似無球的狀態下把空間擠出來。
一次角球演練中，彭嘯在前點高高躍起，看似要頭球攻門，吸引了兩名防守隊員起跳。
結果他隻是把頭一縮。
皮球漏了過去。
後點，一直像個幽靈一樣遊弋的克雷桑拍馬趕到，一腳淩空抽射。
球速快得連王大雷都冇反應過來，直掛死角。
“漂亮！”漢斯激動地鼓掌，“就是這個！”
林昊站在場邊，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
這纔是他想要的泰山隊。
不是一味地去模仿歐洲的複雜戰術，也不是單純地靠外援單乾。
而是把這幫年輕人的身體天賦，哪怕是那種看起來很笨拙的身高優勢，通過戰術轉化成實實在在的殺傷力。
訓練間隙，王大雷扔給彭嘯一瓶水。
“行啊小子，這招縮頭烏龜練得不錯。”
“雷哥，那叫前點掩護。”彭嘯擦了把汗，“安東尼奧冇教這麼細，就讓我們往裡砸。還是林導這套路陰，看著是砸，其實是漏。”
“那是。”王大雷擰開瓶蓋，“也不看看是誰帶出來的。你以後學著點，林導肚子裡的壞水……啊呸，戰術素養，多著呢。”
晚上的迪拜，涼風習習。
林昊一個人坐在看台上，看著空蕩蕩的訓練場。
蘇青不知從哪弄來了兩杯冰鎮的檸檬茶，遞給他一杯。
“那幾個孩子狀態怎麼樣？”
“比我想的要好。”林昊喝了一口，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下去，驅散了燥熱，“尤其是心理層麵。以前丟個球能慌半天，現在穩多了。決賽輸給日本，對他們來說未必是壞事。知道了差距，練起來纔有勁。”
“接下來怎麼安排？”
“魔鬼賽程要來了。”林昊看著遠處璀璨的迪拜塔，“熱身賽我已經聯絡好了。不管是那些來冬訓的歐洲球隊，還是當地的土豪隊，我都打算碰一碰。既然刀磨得差不多了，總得見見血。”
蘇青看著他的側臉。
在這個男人的計劃裡，泰山隊從來不僅僅是中超的霸主。
他想做的，是讓這支球隊真正能在亞洲賽場，不去當個隻會捱打的陪練。
“對了。”蘇青突然想起什麼，“剛纔張總說足協那邊有意要在聯賽盃開始前，搞個表彰大會，主要是獎勵這次U23的突破。想讓你也去發言。”
“不去。”林昊拒絕得乾脆利落，“那是安東尼奧的功勞，我去搶什麼風頭？再說了，我這邊忙著練級呢。就說我在沙漠裡迷路了，信號不好。”
蘇青噗嗤一聲笑了：“你這理由，也就騙騙你自己。”
“騙不騙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態度。”林昊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走吧，回酒店。明天還得早起。卡洛斯那個變態又加大了體能訓練量，說是要趁著還冇回國，把這幫人的體脂再刷下去兩個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