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養傷,其實也就兩天。
兩天後,林昊就出現在了訓練基地。
廣島三箭,這塊骨頭不好啃。
現在的廣島三箭早已不再是人們刻板印象中那種溫吞的‘日式鐘錶匠’。
在斯基伯的鐵血治下,他們可以說是目前亞洲賽場上把‘德式高壓逼搶’執行得最堅決的球隊。
冇有任何繁瑣的倒腳和試探,他們展現出的是令人窒息的全場人盯人和瘋狂的高位絞殺。
斯基伯不玩虛的,他讓這支球隊拋棄了複雜的零件組裝,直接化身為一台高速運轉的壓迫機器,在對手喘息之前就將其徹底沖垮。
訓練場上的草皮已經有些枯黃,為了應對這場比賽,林昊特意讓人在草皮上潑了些水,模擬可能出現的濕滑場地。
“彆在那兒散步!”林昊站在場邊,手裡拿著秒錶,“廣島的攻防轉換就在那一兩秒,你們慢半拍,球就到門裡了!跑起來!位置感!位置感!”
他下意識地往前邁了一步,想要去糾正彭嘯的站位,結果右腿剛一吃勁,膝蓋那裡就傳來一陣痠軟的抗議。
林昊眉頭皺了一下,硬生生把那個衝刺的動作收了回來。
“林導,坐會兒吧。”
助教老徐不知道從哪兒搬來了一個露營用的摺疊椅,放在了場邊最顯眼的位置。
這顯然是得到了“上級指示”。
林昊看著那把孤零零的椅子,有點膈應。
這一坐下,氣勢先輸一半。
“我不累。”林昊擺手。
“嫂子發話了。”老徐也不多勸,就把椅子往那兒一放,甚至還拿出一個保溫杯放在旁邊,“說是讓我盯著您,您要是這堂訓練課坐不夠半小時,她就要來基地視察工作了。您也知道,等蘇老師解說工作忙完了,有的是時間。”
林昊嘴角抽了抽。
這哪是關心,這分明是監控。
冇辦法,林昊隻能黑著臉坐下。
這一坐下,視野確實變低了,那種掌控全場的感覺弱了不少,但那種腿部的酸脹感倒是緩解了許多。
場上的隊員們也是頭一回見林昊這麼“安分”。
平時訓練,林昊就像個隨時會爆炸的地雷,滿場飛奔,哪裡做不對立刻就貼臉輸出。
今天看他像個大爺似的坐在那兒喝茶,大家心裡反倒有點發毛。
“林導這是怎麼了?傷了?”謝文能一邊拉伸一邊小聲嘀咕。
“聽說是被嫂子給治了。”王大雷嘿嘿一笑,“一物降一物。咱們林導在場上是老虎,回家那是HelloKitty。都給我精神點,彆看他坐著,那眼神比探照燈還亮呢。誰要是敢摸魚,小心回頭加練十組折返跑。”
果然,即便坐著,林昊的威懾力依然存在。
“源一!你那個傳球路線太死了!動腦子!廣島的中場肯定會封死你的直線,給斜線!找邊路的空當!”林昊坐在椅子上吼了一嗓子,中氣十足。
訓練場邊的圍欄外,幾個工作人員正在竊竊私語。
張龍祥裹著一件軍大衣溜達過來,看著坐在那兒指揮若定的林昊,滿意地點了點頭。
“看來還得是蘇青說話管用啊。”張龍祥感慨道,“之前咱們勸他歇歇,他跟冇聽見似的。這愛情的力量,就是偉大。”
此時的蘇青,其實並冇有像大家想象的那樣在家裡盯著林昊。
她也在備戰。
之前的造謠風波雖然已經平息,那個造謠的賬號在林昊的強勢回擊下,連夜刪帖道歉銷號跑路,但蘇青不想再給自己惹麻煩。
為了避嫌,也為了證明自己的專業度,她主動向平台申請,暫時不解說泰山隊的比賽,轉而去了對解說員素養要求極高的英超。
蘇青的書房裡,兩台顯示器亮著。
左邊是曼聯最近五場比賽的數據分析圖,右邊是狼隊主場莫利諾克斯球場的戰術錄像。
桌子上冇有化妝品,隻有一杯早就涼透的黑咖啡,和一本密密麻麻記滿了筆記的活頁本。
“曼聯,阿莫林……”
蘇青咬著筆桿,眉頭緊鎖。
這支曼聯現在就是個流量黑洞。
阿莫林上任後把在葡超的三中衛陣型帶了過來,但在曼聯隊內和英超賽場的環境下水土不服很嚴重。
英超節奏極快,身體對抗強度又高,這本來對翼位的球員就很不友好。
再加上曼聯本來就對三中衛不怎麼熟悉,這更是讓阿莫林難以用好這個陣容。
“這不就是剛變陣那時候的泰山隊麼。”蘇青看著數據圖,突然笑了。
她在本子上寫下一行字:[體係的崩塌往往始於跑動的懈怠。]
這種戰術上的共通性,讓她想起了林昊這兩天在家裡唸叨的那些話。
林昊總說,再好的陣型,冇人去填那個坑,那就是一張廢紙。
阿莫林的戰術在葡萄牙體育能成,是因為那是葡超,而在英超,如果你冇有一群願意把肺跑出來的瘋狗,冇有成體係的球員,那用三中衛就是給對手送分的。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林昊發來的微信,一張他在訓練場坐在椅子上的自拍。
角度清奇,隻拍到了半張臉和後麵正在瘋跑的隊員。
配文很簡單:【遵命。已坐。】
蘇青看著螢幕,嘴角的弧度慢慢漾開。
她回了一個“摸頭”的表情包,然後把手機扣在桌上,重新把注意力投向了那堆枯燥的數據。
今晚這場球,不好解說。
但越是不好解說,越是能顯出本事。
她要讓人知道,哪怕不靠“林昊女友”這個標簽,她蘇青依然是國內最懂球的那波人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