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河體育基地的訓練場邊，林昊那把著名的“特等座”——露營摺疊椅，已經被風吹得有點歪。
但他冇坐。
“林導，椅子……”
“撤了。”林昊把戰術板夾在胳膊底下，跺了跺腳，腳底傳來的酥麻感讓他眉頭舒展了一些，“麵對斯基伯，坐著是對他的不尊重。再說了，我有數，這條腿還廢不了。”
斯基伯，這個名字對於中國球迷來說可能隻是個普通的德國老頭，但對於林昊而言，卻有著彆樣的意味。
當年他旅歐第一站就是德國，跟勒沃庫森踢過幾次。那時候站在場邊指揮若定的，正是這位斯基伯。
那是真正的德甲強度。
當年的林昊哪怕年輕氣盛，也被那群德國壯漢衝得七葷八素。
如今，斯基伯把這套東西帶到了廣島三箭。
會議室裡，燈光打在投影幕布上。
螢幕上是廣島三箭近期比賽的熱點圖，紅得像一片燃燒的火海。
“看清楚了嗎？”林昊用鐳射筆在對方中場畫了個圈，“這不是傳統的日本球隊。彆指望他們會跟你要在中場繡花。斯基伯這老頭把德國人的那套高壓逼搶嫁接到了廣島身上。”
台下的隊員們表情嚴肅。
上一場踢蔚山現代是拆大巴，這一場踢廣島三箭，是要在高速公路上跟泥頭車對撞。
“所以，我們不跟他們玩纏鬥。”林昊把筆一扔，“中場，不是我們做文章的地方。”
“彆誤會。”林昊看著黃政宇那張憨厚的臉，笑了笑，“不是讓你們在那看戲。你和邦古拉的任務隻有一個，掐死他們的中場。搶到球，彆想著轉身擺脫，也彆想著做什麼精妙的直塞。第一時間找邊路。”
他在戰術板上狠狠畫了兩條縱向的長箭頭。
“廣島這套3-4-2-1，兩個邊翼衛壓得非常靠上。他們那是三後衛，隻要我們的球能從這絞肉機裡摘出來，給到劉洋和吳興涵腳下，邊路的空間足夠我們利用了。”
“我們的節奏一定要快。”林昊盯著王大雷，“大雷，這場比賽你是進攻發起的第一點。不要和打中超的時候一樣想著控一下節奏，拿了球直接往邊路分出去，就算冇打成反擊也能攪得他們雞犬不寧。”
陣容很快確定。
3-4-1-2。
門將王大雷。
後防線鄭錚、奇科·蘭巴、高準翼。這是一條既有經驗又有高度，還不失回追速度的防線。
左邊劉洋，右邊吳興涵。這兩翼的表現是打破僵局的關鍵。
中場黃政宇搭檔邦古拉。這倆人往那一站，就是兩塊拒絕通行的路障。
前腰位置，林昊留給了烏格裡尼奇。
“菲利普。”林昊叫住正準備離開的烏格裡尼奇，“你在場上是自由人。哪裡有球，你就去哪。我要你在邊路形成區域性的人數優勢。隻要球到了邊路，你就給我往那個區域靠，把他們的防守重心吸過來，然後——”
“要麼通過區域性人數優勢打肋部，要麼直接轉給另一側。”
烏格裡尼奇嚼著口香糖，比了個OK的手勢：“冇問題，交給我。”
比賽日當天，黃河體育中心的氣溫已經降到了零下。
為了保護草皮，工作人員提前覆蓋了保溫膜，直到賽前兩小時才揭開。
六萬人的看台座無虛席，橙色的羽絨服把球場裝點得像個巨大的火鍋盆，熱氣騰騰。
更衣室裡，冇有激昂的演說。
林昊隻是站在門口，挨個和隊員擊掌。
“這是今年的最後一場球。”林昊的手掌很有力，帶著粗糙的溫度，“大家都想回家過年，我也想。但我不希望我的假期是帶著遺憾開始的。”
“為了球迷，為了我們自己，把這場比賽贏下來！”
王大雷戴上手套，狠狠地把兩隻拳頭對撞了一下，發出嘭的一聲悶響。
“走！乾活！”
球員通道裡，林昊遇到了斯基伯。
德國人雖然頭髮白了不少，但那股子德國教頭的嚴謹勁兒還在。
他穿著厚厚的羽絨服，看到林昊時，主動伸出了手。
“林，恭喜你的三連冠。”斯基伯的英語帶著濃重的德國口音，“我看過你的比賽錄像，很有侵略性。”
“邁克爾，好久不見。”林昊握住那隻手，“我也記得你當年的勒沃庫森，那是我關於德甲最初的噩夢。”
斯基伯笑了，眼角的皺紋堆在一起：“希望今晚，我能讓你重溫一下那個夢。”
“也許吧。”林昊鬆開手，整理了一下衣領，“但現在的我，可是很難入睡的。”
隨著主裁判一聲哨響，比賽直接進入了倍速模式。
廣島三箭果然不含糊，開場就像一群餓了一整個冬天的狼，對著泰山隊的後場就是一頓瘋搶。
第3分鐘，鄭錚後場拿球。
還冇等他抬頭觀察，廣島的前鋒木下康介就已經貼到了臉上，與此同時，對方的兩個前腰中村草太和熱爾曼·良也像鉗子一樣從側麵夾擊過來。
“這幫日本人吃什麼長大的？這頻率也太快了！”替補席上的彭嘯看得直縮脖子。
鄭錚畢竟是老油條，冇有慌亂，背身護住球，稍微用了點巧勁，把球回敲給了王大雷。
“逼上去！”斯基伯在場邊大手一揮。
廣島三箭全線壓上，連他們的後衛線都提到了中圈附近，試圖把泰山隊悶死在自家禁區裡。
這要是換作一般的中超球隊，這時候估計已經開始慌得大腳解圍了。
但林昊在場邊穩如泰山，甚至還有閒心把手揣在兜裡。
王大雷踩著球，看著氣勢洶洶撲過來的木下康介，嘴角咧開一個壞笑。
“來啊，小樣。”
就在木下康介伸腳的一瞬間，王大雷動了。
他冇有開大腳，而是用腳弓搓出了一道極平的弧線球。
皮球精準地越過了廣島三箭那令人窒息的前場逼搶線，直奔右路。
那裡，吳興涵已經啟動了。
“大雷這球真是大心臟啊！”解說席上，解說員忍不住讚歎，“麵對廣島三箭的高壓逼搶還能從容的把球分出去！”
吳興涵胸部停球，順勢一趟。
此時廣島三箭的邊翼衛靠過來一對一防守吳興涵，吳興涵利用和邦古拉的二過一配合甩開防守，身後是一片巨大的開闊地。
“衝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