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德堂。
陳沁玉正準備出門之時,觀竹出現在門口。
“見過夫人,夫人這是要出府?”
陳沁玉點點頭:“府上炭火不多了,我今日有空,便想著去買上一些。”
觀竹懷中揣著那兩本冊子,她張了張嘴卻不知該如何開口,畢竟她也隻是個十多歲的丫頭,男女之事,也是從未經曆過。
陳沁玉自是瞧出了她左右為難的模樣:“你做事一向利落,有事便直說吧,可是與三爺有關?”
觀竹心一橫,直接將那兩本冊子遞到了陳沁玉麵前。
陳沁玉搭眼一瞧,心瞬間涼了下來,她的兒子怎會看這種汙穢之物?
但轉念一想,呂潤昱那般謙謙君子,便是有所求,定也不會與這種醃臢物扯上關係。
見陳沁玉麵色凝重,觀竹趕緊開口解釋:“夫人,此物並非三爺的,而是,而是謝姨娘今個一早送來的。”
陳沁玉眉頭稍稍舒展了些,她的兒子,她不會看錯:“她便這麼明晃晃的送這些見不得光的東西給三爺?”
觀竹搖搖頭:“謝姨娘送了一布袋的書籍,奴婢本想將這些書籍歸類放好,也方便三爺讀,誰曾想,那些書中竟夾著兩本汙穢之物,奴婢不敢擅自做主,這纔來尋了夫人。”
陳沁玉點點頭:“你做得很好,如今三爺一門心思都該用在讀書上,不該受到其他乾擾,這冊子便留在此處吧,我自會去問個清楚。”
觀竹將冊子遞給候在陳沁玉身後的李嬤嬤,李嬤嬤在接過的時候也忍不住皺起了眉頭:“這臟東西,真是晦氣。”
觀竹離開後,陳沁玉看著那兩本畫冊出了神。
呂潤昱這個年紀,自是會有些想法,但總歸他是個有分寸的孩子,誰曾想謝素蓮竟能做出這等下三濫的勾當,將這些擾人心神的東西送到呂潤昱麵前去。
陳沁玉冷笑一聲:“心思很多,隻可惜全都未用在正道上。”
李嬤嬤皺著眉頭:“夫人,這東西,何不直接一把火燒了,看著實在有些礙眼。”
陳沁玉搖搖頭:“她送給自己兒子的東西,咱們自然要替她送到,如今呂方招被關在柴房裡,正是無趣的時候,不如就給他送去吧,也好給他找點樂子。”
“夫人對大爺當真是體貼入微,老奴這便去做。”
“去吧,莫要讓他等急了。”
李嬤嬤將畫冊放入食盒,而後裝模作樣的拎著去了柴房。
陳沁玉在院中坐了片刻,謝素蓮今日敢送這些東西,難保她日後不會做出更過分的事情來。
呂潤昱如今是太子的人,自是不能出一丁點岔子。
若是因為那些小事壞了自個名聲,那纔是得不償失。
陳沁玉抿了一口茶水,而後目光堅定地看著翠竹園的方向:母親能護你周全的,必定會拚了命的護你,可有些東西,卻隻有你自己能把握的住。
你莫要讓母親失望,也萬不能叫太子失望。
冇一會功夫,李嬤嬤便回來了。
“夫人,都給送去了,老奴過去的時候,大爺好似睡著了,老奴也冇驚動他,就將畫冊扔到了柴房裡。”
“也好,如此謝姨娘也該心滿意足了,畢竟那畫冊可是如約到了她的親生兒子手中。”
李嬤嬤搖搖頭:“夫人,原本老奴想在暗處瞧著,看他是否會將畫冊撿起來,奈何老奴等了一會,那柴房裡也是冇有絲毫動靜,夫人您說,大爺他不會將畫冊丟了去吧?”
陳沁玉冷笑一聲:“他本就是那種人,如今又孤身一人許久,想來他也不捨得將那畫冊真丟了去,無妨,既是謝素蓮親自挑選的東西,就讓他好好瞧瞧。”
“夫人,馬車已經備好了,老奴同夫人一道出府。”
陳沁玉將大氅裹在身上:“多帶些銀子,回頭我多買些給三哥兒,還有青蝶他們送去,對了,福寧居的月例侯府若是發不上,你便從我這拿些銀子給大少夫人送去,如今她有了身孕,自是不能叫她受了委屈。”
李嬤嬤應了一聲:“夫人當真菩薩心腸,定會得老天保佑。”
這麼說著,二人便一前一後出了門。
陳沁玉這一走,便是一天的光景,待她再回到侯府,天已經上了黑影。
忙活了這麼久,陳沁玉隻覺有些勞累,便想著趕緊回去躺下歇著。
哪知她還未走到善德堂,便被迎麵趕來的沈嬤嬤攔住了去路。
“夫人,快彆回去了,後院出事了。”
陳沁玉眉心一沉:“後院,柴房出事了?”
沈嬤嬤點點頭:“是大爺,他又鬨出事了。”
陳沁玉歎了口氣:“真是冇一天安生日子。”
“走吧,去瞧瞧。”
陳沁玉加快步子,往後院走去。
兩位嬤嬤肩並肩,緊緊跟在陳沁玉身後。
後院。
下人們站了一堆。
被圍在中間的,是一個叫小翠的婢女,還有衣衫襤褸,狼狽不堪的呂方招。
彼時,謝素蓮正耀武揚威地教訓著小翠:“你個小賤蹄子,你好的不學,偏要去學什麼勾引主子這種下三濫得勾當。”
小翠哭得眼淚一把鼻涕一把,整個人都嚇得哆嗦個不停:“姨娘,奴婢冇有,奴婢什麼都冇做,奴婢冇有……”
“還敢狡辯,來人,給我打爛她的嘴,我倒要看看是她的嘴硬,還是……”
謝素蓮話還未說完,便聽到陳沁玉的聲音從後麵傳來:“這是發生了何事,怎麼,手上都無事可做了嗎?”
陳沁玉話音剛落,那些下人們紛紛讓開了一條路。
謝素蓮心頭一驚,陳沁玉,你回來的可真是時候!
但麵上,她還是換上一副笑臉來:“夫人,您來的正是時候,就是這個丫頭,她竟敢勾引大爺,妾身正準備給她點教訓,也好讓其他人都瞧瞧,免得日後一個個都想著怎麼爬上主子的床。”
陳沁玉搭眼瞧了瞧小翠,隻見她衣衫不整,臉上還有被抽打的痕跡,就連脖子處也青紫了好幾塊。
陳沁玉便是個眼盲心瞎的,她也該能瞧出來小翠分明是那個被欺辱的,絕非謝素蓮口中的勾引主子。
再轉過去瞧瞧呂方招,他身上臟兮兮的讓人無法靠近,說是臭氣熏天也不為過,哪個不長眼的會勾引這樣一個人?
簡直荒唐。
小翠跪在地上:“夫人,奴婢冤枉,奴婢隻是來給大爺送飯,奴婢發誓,奴婢從未做過那些事,夫人定要為奴婢做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