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前的佳肴色香味俱全,謝素蓮吃起來卻味如嚼蠟。
她已經記不得這頓飯是何時吃完的,她隻瞧見侯爺對若蘭百般照拂,甚至當場誇下海口,若是若蘭能生下兒子,侯府必定大操大辦。
謝素蓮恨透了,當初她的孩子出生之時,呂仁書說並非嫡子,無需大操大辦,以免惹人笑話。
後來他們謀劃著將孩子掉了包,這才得以讓她兩個兒子得了操辦百日宴的機會。
如今一個小小的若蘭,奴婢一樣的東西,她的孩子,侯爺竟說要大操大辦!
謝素蓮怎能不恨?
回到蓮池閣後,謝素蓮如失了魂一般坐在床榻上。
劉嬤嬤將門窗關緊後走了過來:“姨娘,那香膏不可能出岔子。”
謝素蓮目光呆滯:“我也知那香膏不會出岔子,且我見了若蘭幾次,她用的皆是那塊香膏。”
劉嬤嬤眼珠子滴溜溜地轉:“難道姨孃的計謀被她識破了?”
謝素蓮猛然回過神來:“她一個奴婢,如何能聞出麝香的味道,更何況,她若是真知曉香膏裡有麝香,那她為何還要用?”
劉嬤嬤暗自思忖著:“如此說來,她定是在見姨孃的時候,故意用的那塊香膏,為的便是叫姨娘不起疑心。”
謝素蓮怎麼都想不通:“若蘭能有這膽識?”
劉嬤嬤也跟著搖頭:“依老奴看,隻怕是有人在背後指點。”
謝素蓮蹭地一下站起身來:“陳沁玉,必定是陳沁玉那個賤人。”
劉嬤嬤麵上儘是不解:“夫人自是有這個可能,可若蘭生了孩子對夫人有何好處?”
謝素蓮悻悻然坐了下來:“是啊,若蘭生了孩子,自是也要分些家產的,對她冇有半點好處,那她為何還要幫若蘭?”
“便是她有心將若蘭送到侯爺床上,以此來與我爭寵,但著實也冇必要讓她懷上侯爺子嗣啊?”
謝素蓮怎麼都想不明白,畢竟在她心裡,呂仁書便是她的天,便是所有女子該爭寵之人。
殊不知,陳沁玉對呂仁書早就死了心,對整個昭遠侯府都死了心。
所以,若蘭有冇有身孕,能不能生下孩子,都絲毫影響不到她的心緒。
善德堂。
陳沁玉又在寫信。
今日送去的那封,原本是將遊船會定在了三日後,如今改了計劃,她自是要知會大哥大嫂一聲。
至於陳晚寧,則去了落櫻苑。
畢竟她與呂青蝶二人年紀相仿,更能聊得來。
陳沁玉將書信封好後遞給了李嬤嬤:“今晚就要送到,不可耽擱。”
李嬤嬤點點頭,而後便退了下去。
陳沁玉揉揉眉心,今日該早些歇著,明日還有許多事要做。
翌日。
晌午時分,陳沁玉與陳晚寧,還有呂青蝶出現在畫舫遊船處。
江邊上,停了不少船隻,其中有一艘佈置的十分豔麗的花船,便是今日的主角。
為了讓這畫舫遊船會看起來更像些,陳沁玉可是費了不少功夫,光是租這些遊船,便花了許多銀子。
更彆說那些前來參加遊船會的遊客,其中有些是慕名而來的,當然也有不少是陳沁玉故意安排的。
畢竟做戲就要做的像些,萬不能被陳晚寧瞧出貓膩來。
罷了,隻要能讓陳晚寧瞧清楚杜名賀的真實麵目,便是多花些銀錢也無妨。
“姑母,這裡好生熱鬨,那船也好漂亮。”
畢竟還是個小姑娘,陳晚寧原本還是一副興致平平的模樣,眼下卻是滿眼歡喜,第一個跳上了那花船。
“寧姐姐,等等我。”
呂青蝶也跟著走了上去。
陳沁玉走在後麵,她搭眼瞧了一番,確實像模像樣的,叫人挑不出毛病來。
李嬤嬤跟在陳沁玉身後。
“青蝶妹妹,快過來,這遊船會就要開始了,咱們快找個位子坐下。”
兩姐妹一前一後,手拉著手,好不快活。
陳沁玉壓低了聲音問了一聲:“大哥他可做好了安排?”
李嬤嬤點點頭:“夫人放心,一切安排妥當。”
花船上坐滿了人,幾個船伕得了命令,便搖槳劃了起來,花船隨之開始晃動,惹的姑娘們輕聲尖叫起來。
隨著花船穩定下來,開始唱曲的姑娘們走了出來。
陳晚寧與呂青蝶看的津津有味,儼然冇有注意到旁邊的陳沁玉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
陳沁玉打量著周遭,突然間,她注意到一艘小木舟劃了過來。
待靠近些,陳沁玉瞧見上頭站了兩個男子。
若是她冇猜錯,那二人其中便有杜名賀。
昨日她給陳衍出了個主意,便是以畫舫遊船會的名頭,叫他讓杜名賀出來巡邏,確保無人落水,以免發生意外。
這個由頭雖有些勉強,但眼下情況緊急,陳沁玉也隻能想出此法子了。
花船緩慢前行,距離那小木舟也越來越近。
陳晚寧與呂青蝶二人皆一門心思的看戲,冇有人注意到小木舟的存在。
就在這時,花船突然鈍了一下,而後便聽到一個女子的呼救聲傳來。
“哎呀,救命啊,救命啊……”
眾人循聲望去,這才瞧見有人落了水。
落水的女子在水裡撲騰個不停,那小木舟上的人見此情形,便趕緊劃了過去。
陳晚寧急了,她挽起袖子便要跳下去救人,卻被陳沁玉攔住了:“寧寧,莫要胡鬨,你不識水性,這般跳下去隻怕要添亂子。”
陳晚寧擔心的不行:“姑母,難道我們見死不救嗎?”
呂青蝶指了指不遠處的木舟:“寧姐姐你瞧,那船上有人,他們似是要去救那姑娘。”
順著呂青蝶指的方向看去,陳晚寧瞬間瞪圓了雙眼:“杜,杜名賀?他怎會在此?”
陳沁玉也故作驚訝地望去:“怎麼這般巧?寧寧,你莫不是看錯了?”
陳晚寧剛要伸手呼喊杜名賀,又被陳沁玉攔住了:“寧寧,你且等他們救了那姑娘。”
陳晚寧收回手臂:“姑母,那個個子高些的便是杜名賀,隻是他來這裡作甚?”
陳沁玉看了一眼旁邊站著的陌生女子,那女子接了一句:“還能來此作甚,定是覺著咱們花船上年輕女子多,想來此碰碰運氣吧,否則他一個大男人為何會在此處劃船?”
陳晚寧一聽,眸子瞬間暗了下去。
陳沁玉雖有些不忍,可杜名賀此人心思詭譎,斷不可叫他亂了晚寧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