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沁玉心生愧疚,若非她粗心大意,又如何察覺不出絲毫異樣?
她竟被那幾個人矇騙了數十年,以至於叫她的親生兒子受儘蹉跎,甚至還有一個至今下落不明。
“用膳吧。”
呂仁書話音剛落,陳昭華端著酒杯就湊了過來:“今日能在此與諸位相聚,實乃昭華人生之幸事,昭華敬諸位一杯,感謝諸位給昭華一個落腳的地兒,纔不至於讓我流落街頭,無處可去。”
這麼說著,陳昭華仰頭一飲而儘。
呂仁書很是欣賞陳昭華的性子,但眼下這般場合,他實在不宜多言,便跟著端起杯盞喝了個乾淨。
陳沁玉微微一笑:“妹妹不必如此見外,侯爺待人向來寬厚,你儘管安心住下。”
謝素蓮一臉怨恨,她暗自瞪著陳昭華,恨不能直接抽爛她那張賤嘴。
而後又冷笑一聲:陳沁玉啊陳沁玉,你當真是個冇腦子的,陳昭華的心思就差寫在腦門上了,你竟還能容忍她在自己夫君麵前搔首弄姿,日後可有你受的。
老夫人則麵無表情的看著這一切,這些女子間的爭風吃醋她見的多了,自是也覺著無趣。
眼下她隻想著怎麼能將陳沁玉這個賤人趕出侯府,或者,讓她悄無聲息的離開這個人世。
也隻有這樣,她便是死,也能瞑目了。
酒過三巡後,眾人隻覺著飄飄欲仙。
難得過節,陳沁玉也飲了兩杯。
至於謝素蓮,因著心情低落,冇喝上幾杯便開始說上胡話了:“夫,夫人,這髮髻可是時下最受貴人們歡迎的,夫人也該試試,說不準侯爺能喜歡呢。”
陳沁玉乾咳兩聲,這怎麼行,謝素蓮醉了酒,等會還如何去捉姦?
“妹妹你醉了,劉嬤嬤,去取些醒酒湯來。”
劉嬤嬤看了一眼謝素蓮,而後應了一聲:“是,夫人。”
謝素蓮則一臉迷離的看著劉嬤嬤:“我冇醉,不,不必去取,夫人,妾身再敬你一杯,敬你這主母胸懷,敬你為侯爺生下兩子一女,敬你為兒女……”
呂仁書聽的眼皮子直跳,趕緊出言製止道:“夠了,你喝多了。”
謝素蓮抿了抿嘴唇:“侯爺,妾身冇喝多,妾身今日高興,侯爺晚上可願陪著妾身一道賞月,就像當初一樣……”
呂仁書臉都綠了,陳沁玉在旁邊抿嘴偷笑,老夫人麵色鐵青,若蘭則一臉不甘心。
侯爺竟陪她賞月,不行,改日定要叫侯爺陪自己也賞一賞才行。
陳昭華看著謝素蓮那副模樣,這不同自己醉酒後一模一樣嗎?
她是裝的,謝素蓮必定也是裝的!
這小心思,昭然若揭。
“侯爺,妾身再同您喝一杯,再喝一杯。”
這麼說著,謝素蓮便開始往呂仁書身邊蹭,呂仁書實在難以忍受,怒喝一聲:“你若再這般撒酒瘋,便回你的蓮池閣去,莫要在此丟人現眼!”
謝素蓮有些懵了,呂仁書竟這般不顧情麵,還有他那厭惡的神情,也不似假的。
可若她不繼續裝下去,豈不叫旁人知曉她是在裝醉了?
就在她進退兩難,不知該如何是好時,劉嬤嬤端著一碗醒酒湯來了。
“姨娘,醒酒湯來了,您快喝些。”
謝素蓮暗自鬆了口氣,劉嬤嬤遞來台階,她自是要順著下的:“醒酒湯,什麼醒酒湯,醒酒湯也是酒嗎,快讓我嚐嚐……”
陳沁玉勾著嘴角:“妹妹這是真醉了。”
陳昭華撇撇嘴,醉不醉的她自個心裡最清楚。
劉嬤嬤心疼地看著謝素蓮,又伺候她將整碗湯喝了下去。
陳沁玉見狀,道了一聲:“叫妹妹歇息片刻,諸位繼續。”
約莫半個時辰後,酒足飯飽,這中秋家宴也就此落幕。
眼下又到了呂仁書抉擇時刻,若蘭一臉期待地看著呂仁書,眸中儘是柔情,謝素蓮也恢複了常態,不過有了前車之鑒,她這次並未太過主動。
呂仁書則看向陳沁玉,他心裡雖想的是陳昭華,可畢竟他與陳沁玉也許久未有同房,眼下也隻有在她身上,解一解心中燥火。
“夫人,為夫今日……”
呂仁書話還未說完,便被陳沁玉打斷了:“侯爺,妾身還要去福寧居走一遭,今日畢竟是中秋節,總不能叫沐錦孤身一人吧?
侯爺不會是想同妾身一道去看望沐錦吧,隻怕會有些不方便。”
呂仁書點點頭:“夫人說的在理,那我今日便去書房,還有些政務要處理。”
若蘭一聽,隻覺悵然若失,侯爺已許久未與她親近了,難道他對自己已經冇了興致?
不行,如今她還不知自己有無身孕,如此,還是得想些法子將侯爺的心拉回來纔好。
謝素蓮聞言,仍不想放棄:“侯爺,可要妾身去書房給侯爺研墨?”
呂仁書不耐煩地看了謝素蓮一眼:“你都醉成這個樣子,還如何能研好墨?”
謝素蓮心頭一顫,不知從何時起,侯爺竟這般嫌棄自己了?
難道真是自己年老色衰,讓他失了興致?
可當初那些承諾,又算什麼?
劉嬤嬤聞言,上前一步扶著謝素蓮:“姨娘,您的確飲多了些,老奴扶您回去。”
謝素蓮撫了撫額頭:“侯爺,那妾身告退。”
陳沁玉瞟了一眼,而後也與呂青蝶一道走了出去。
至於老夫人,她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呂仁書後才離開,畢竟呂仁書是她生的,自己兒子什麼品性,她一清二楚。
呂仁書有些心虛地低下頭。
彼時,陳昭華還未走:“侯爺……”
陳昭華猶豫了片刻:“妾身告退。”
呂仁書雖有心,可有些話還是難以啟齒。
陳昭華邁著小碎步,等著身後的呂仁書開口。
呂仁書看著陳昭華那曼妙的身姿,再加上週遭酒氣,直熏得他意亂神迷。
呂仁書思忖良久,終是冇忍住開了口:“等等。”
陳昭華嘴角微微勾起,她轉過身看向呂仁書:“不知侯爺還有何吩咐?”
呂仁書清了清嗓子:“書房的墨似是不多了,客房那裡倒是有些存貨,不知……”
有些話點到即可,剩下的便全憑對方意會了。
陳昭華微微福身:“妾身回去後若是能尋到,定會給侯爺送去,絕不會誤了侯爺處理政事。”
陳昭華臉上掛著笑意,究竟是正事,還是政事,誰又知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