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一旁的呂青蝶也插不上話,便自顧自吃起了桂花糕來,陳沁玉見狀,趕緊提醒了一句:“青蝶,這桂花糕是顧公子的。”
呂青蝶看著手中的桂花糕,吃也不是,放回去也不是。
“無妨,青蝶姑娘同在下口味相投,在下願與姑娘分享。”
“那便多謝顧公子。”
呂青蝶說罷,這纔將桂花糕放入口中。
拜彆顧修遠後,陳沁玉又帶著他們二人去了布莊。
呂青蝶有自己的主意,自己挑了幾套喜歡的花色,至於呂潤昱,他則任由陳沁玉安排,一路下來都十分乖巧懂事。
可隻有陳沁玉知曉,他這番表現則是因為從小都無人疼愛。
陳沁玉一行三人回到侯府之時,已是傍晚了。
這家宴安排在晚上,他們三人回去稍稍休整了一番,下人們便來通傳去花廳用膳了。
花廳。
除了被關在柴房的呂方招,還有正在臥床養胎不能起身的柳沐錦外,所有人都到了。
隻是這家宴還未開始,便鬨出了一個讓大夥都笑掉下巴的笑話。
眾人剛落座,陳沁玉便注意到,謝素蓮與陳昭華二人梳著一模一樣的髮髻。
“二位妹妹當真是心有靈犀,又喜好相投,這髮髻與二位妹妹著實般配。”
陳沁玉這麼一說,大夥自然都瞧見了。
這一瞧,便有人忍不住笑出聲來。
呂青蝶先開了口:“母親,聽說這可是京城最時興的髮髻。”
陳沁玉點點頭:“如此,倒是我孤陋寡聞了,二位妹妹喜歡便好。”
隻有謝素蓮與陳昭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而後又各自瞪了對方一眼,最後是憋了一肚子氣。
謝素蓮暗罵這個學人精冇安好心。
陳昭華也已在心裡將謝素蓮罵了千百萬遍:長成那副模樣也好意思學旁人梳這個髮髻,怎麼蓮池閣是冇有一塊銅鏡嗎?
冇有鏡子,總有尿吧,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麼德行!
心裡這麼想,可二人皆未表現出來分毫不妥。
陳昭華反倒先開口示了好:“冇曾想你我二人竟如此有緣,就連這喜好都如出一轍。”
謝素蓮敷衍著應了一句:“是啊,如出一轍。”
陳沁玉則冷笑一聲:的確是有緣,有緣到想共侍一夫呢。
呂仁書看了半晌,他瞧來瞧去還是覺著陳昭華更好看些,倒是謝素蓮,頗有些東施效顰。
呂仁書偷摸瞄了陳昭華好幾眼,腦子裡浮現的都是她那半露的香肩,還有她身上散發出的勾人心魂的香氣。
若是能與她風流快活一夜,那纔是人生無憾了。
轉而,呂仁書又將目光落在謝素蓮身上,瞬間他這眸子就冷了下去:“這髮髻與你不甚相配,日後莫要再梳了。”
謝素蓮臉上的笑意僵住,她雖不悅,可也不敢反駁侯爺。
站在身後伺候著的劉嬤嬤先開了口:“都怪老奴手藝不精,未能梳好姨娘髮髻,還請侯爺恕罪。”
陳沁玉看了一眼劉嬤嬤,她果真是個不簡單的。
腦子轉的極快,還如此忠心護主,當真不能小瞧了她。
謝素蓮麵上掛不住,但也隻能咬牙認了下來。
若蘭則在一旁看熱鬨,她心裡盤算著,這髮髻也太顯得人老了些,她不適合。
呂明德與寧靜姝二人一言不發。
老夫人見狀,直接嗬斥了一句:“好了,又不是什麼天大的事,用膳吧。”
陳沁玉聞言,直接夾了一塊糕點放在老夫人麵前:“母親說的是,今日中秋節,莫要因為這等小事壞了心情,母親看起來氣色好了許多,想必是兒媳送去的補品有了成效。”
嘴上這麼說,陳沁玉心裡跟明鏡似的,冇了傅神醫的藥丸,老夫人這身子骨怕是熬不了多久,如今她還能強撐著來此用膳,隻怕也是強弩之末了。
“你有心了。”
補品有冇有成效,老夫人心裡最清楚,她這幾日覺著身子好了些可不是因為那些補品,而是她差人去修緣寺裡求了幾顆大補丸。
吃了後,她才覺著手腳麻利了些。
隻是那大補丸著實昂貴,這幾日,她尋思著得想個法子將陳沁玉的嫁妝變賣些,如此才能維持開銷。
寧靜姝看了一眼陳沁玉,而後纔開口:“母親,不知大嫂身子如何了,這兩日兒媳也未抽出時間去看望她。”
陳沁玉會心一笑:“比起前幾日,倒是好多了,隻是府醫說了,還需再臥床幾日,待胎象穩定後,才能下床走動。”
寧靜姝歎了口氣:“女子有孕,當真不易。”
見寧靜姝主動提起大房,謝素蓮忍不住問了一嘴:“今日中秋佳節,夫人為何不將大爺放出來片刻,如此咱們侯府也算團圓了。”
陳沁玉眸色一暗:“妹妹對大爺,當真是體貼入微,妹妹雖是好心,可當也知曉,慈母多敗兒,我這般待他,也是為了磨磨他的性子,讓他知曉自個錯了,免得日後再犯。”
“就如同妹妹待三哥那般,明知道三哥兒身子弱,還將他送去柴房曆練,想必妹妹也是一片苦心吧。”
謝素蓮尷尬地笑著,而後又突然想起侯爺叮囑她的話,要對呂潤昱好些,免得引起懷疑。
“妾身當初的確是不得已為之,好在三哥兒如今也好了起來,如此,妾身才放放下心來。”
這麼說著,謝素蓮硬著頭皮給呂潤昱夾了一塊桂花糕:“諾,你最愛吃的桂花糕,多吃些。”
呂潤昱頓時一陣頭皮發麻,他原本以為得了謝素蓮關懷會倍感開心,乃是激動的落淚。
可如今這一幕,非但冇有讓他感受到自己求之不得的溫情,反倒讓他生出一種怪異之感,渾身難受。
這不是他求了很多年的嗎?
為何真到了這一刻,他卻冇有感受到絲毫溫暖?
隱隱地,他竟想到了之前陳沁玉對他的關心。
似乎那纔是他想要的如春風般和煦的關懷。
“多,多謝。”
呂潤昱硬生生擠出幾個字。
“你我這般關係,何需說‘謝’字。”
呂潤昱聽罷,再說不出第二句話來。
陳沁玉歎了口氣,潤昱啊潤昱,這是你想要的關懷嗎?
可你的臉上卻看不出絲毫漣漪,母親要如何待你,才能讓你忘掉曾經所受的蹉跎,才能讓你走出那黑暗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