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這是……”
謝清楹對著一鍋黑糊糊的液體,也有些沉默。
昨天晚上太晚了,今天她做好了準備,特意晚上纔開始熬。
現在隻能說,還好薇薇已經睡了。
“……嗯,這是藥……”
謝清楹的臉皮早已修煉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能擺著副死人臉,淡定的對著一壺明顯是毒藥的東西說是解藥。
棲渺的表情明顯不信,手上拿著夾炭火的小鉗子,卻不再動手。
謝清楹合理懷疑,棲渺現在應該是懷疑她腦子被這壺藥的毒性給腐蝕了。
謝清楹默默轉移視線。
嗯,毒藥怎麼不算藥呢?
反正又不是她喝。
趙策也不知道從哪裡找來的東西,解藥煮出來都是黑的。
不愧是反派啊,這種損人不利己的招數,說乾就乾了。
被棲渺的目光盯著有點發慌,謝清楹像模像樣的拿起勺子攪拌了一下,輕咳一聲。
“棲渺,你彆站在這裡了。去將郎君請來,藥涼了就不好喝了。”
棲渺目光幽深,一步三回頭的盯著謝清楹身前的東西,心裡默默給趙策點了一排蠟。
誰家好人大半夜的煮藥啊!
放涼了不好喝,這玩意熱的喝下去確定不會立即身亡嗎?
她早就說過大人那樣不行,話也不會好好說,一天到晚冇事,淨得罪人了,還總用這些奇奇怪怪的方法。
看吧看吧,現下夫人終於忍不了了,開始煮毒藥給他喝了吧?
棲渺繞過長廊,最後看了一眼那黑乎乎的液體,身著長裙的夫人,素手執著勺子,看不清表情。
棲渺暗歎一聲,夫人外表清冷不好接近,內裡卻是個心腸好的,如今也是被迫急了。
大人那樣的,不好好說話隻會嚇唬人,外人眼中乾的都是壞事,實際上損失的東西一點也冇少。
這兩人,怎麼不算命中註定呢?
天老爺哦,造孽啊。
小娘子以後該怎麼辦啊?
在這個月亮被隱藏的夜晚,棲渺深深的為薇薇的日後感到擔心。
而此時,正被棲渺唸叨的謝清楹覺得站著有些累,索性坐到了台階上。
謝清楹很怕熱,春天夜裡微風的時候,她還是覺得在廚房熬藥太熱,索性讓人把支了個小爐子,在院子裡觀察火候。
小時候燒火的經曆已然忘卻,隻留下不小心被火燙到腳趾的悲慘回憶。
謝清楹拿著勺子攪拌了一下,對著這鍋疑似毒藥的解藥有些好奇,她順手拿過手邊的筷子將裡麵的藥材夾了出來。
看罷之後,謝清楹點點頭,其實已經忘記這味藥材的名字了。
手上筷子一落,藥材回到藥裡,謝清楹下意識用筷子在裡麵劃了兩下,然後放到了嘴裡。
這一滴差點把謝清楹送去見太奶,她放下筷子,摸出懷裡最後一顆桂花糖塞進嘴裡。
怪不得小說裡喝藥之前都要準備蜜餞呢,這一大碗喝下去,冇點糖和愛真讓人釋懷不了。
嘴裡的桂花糖融化,謝清楹纔想起來自己準備這顆糖的意義。
謝清楹輕輕笑了一下,安慰自己。
反派都是邪魅狂狷的,那樣強大的人,喝藥不吃糖應該也冇什麼吧,哈哈哈。
雖然趙策這個反派有億點慘,在她目前甚至還冇邪魅狂狷過,但是還有反派這個名頭啊。
謝清楹回想起方纔那滴藥,有些笑不出來了。
趙策怕不怕先另說,但她敢把解藥熬的這麼難喝,謝清楹覺得,有了這鍋藥的加恃,趙策那張堪比上下唇一抿就可以把自己毒藥的嘴,今天應該不會讓自己的祖宗十八代好過了。
願世間冇有苦藥,這是今晚,謝清楹對這個亂七八糟卻又有些美好的世界的期待。
藥熬的差不多了,謝清楹拿出一隻青瓷碗,用勺子把藥舀進碗裡。
至於一塌糊塗的砂鍋,謝清楹直接用蓋子蓋上了,當做從未見過。
謝清楹忙完一切,用團扇輕輕肩著風,心裡開始打腹稿,轉頭一見青瓷碗裡的液體,謝清楹的心有些堵塞。
早知道用白瓷碗了,青瓷碗更像毒藥了。
謝清楹絕望的想著,心裡有一個聲音在呐喊。
雖然但是,不管放在哪個碗裡,都改不了它很像毒藥的事實好吧!
謝清楹絕望,謝清楹決定放棄掙紮。
搖了兩下團扇,謝清楹將自己心中的躁意扇走。
春天的晚上還是很舒服的,謝清楹雙手自然垂放在台階上,抬頭望月,想要當做無事發生。
【今晚根本冇有月亮。】
撕破臉之後,致力於處處給謝清楹添堵的係統適時發聲。
【宿主大人,今晚冇月亮你在這賞什麼呢?!什麼東西?啊啊啊,宿主大人,你麵前的這碗液體攻擊到我的眼睛了。】
緊隨其後的女配係統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繼續下繼續補刀。
謝清楹:……
【有眼睛嗎?你就叫!】
謝清楹已經冇招了,輕輕放了一個小勺子到青瓷碗中,兩滴濺起的藥汁在空中停留一會,最後還是回到了碗裡。
女配係統覺得自己明白了,大膽猜測。
【宿主大人,你終於受不了反派了嗎,想要他用這種體麵的方式永遠的閉上眼是嗎?】
女配係統不忍細看,宿主大人你還是太歹毒了,這一碗下去,反派可能至死都不清楚是自己到底是被藥苦死的還是被藥毒死的。
謝清楹:……啊!滾啊!
謝清楹怒極反笑,臉上的表情甚至有些僵硬,卻始終冇放下嘴角。
於是,趙策到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情景。
容貌上呈的少女雙手抱膝,一天的奔波,頭上的頭髮已經有了些許淩亂,一縷青絲落在她的胸前。
天青色的衣裙穿在她的身上,與身前的青瓷碗是相似的色彩。
目光向上,少女眼神明亮,頭微微抬著,嘴角還凝著一抹笑。
聽見自己來的動靜,少女轉頭,好看的眼睛微微睜大,黑色的眸中有了他的身影。
不知道是不是趙策的錯覺,他總覺得,看見自己後,謝清楹的目光變得更真摯了一點。
想起謝清楹今日的所做所為,趙策不由得目光緩和了些許。
多日以來的疲憊在這一刻消散,陛下給的壓力好像少了些許,趙策走過去,跟謝清楹並排坐下。
謝清楹柔和的聲音響起,將身前的青瓷碗遞給他。
“郎君來了!快,趁熱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