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不進去看看嗎?”
辰風看著馬上已經等待許久的身影,忍不住問道。
“不必了,夫人一會就會出來。”
趙策輕聲回答,雖然答應過謝清楹會來,但在永寧侯府後門等她怎麼不算來過呢?
辰風有些為趙策感到不值,主子前前後後給永寧侯府送了那麼多東西,之前冇來便也罷了,現下來了還不進去。
他不信謝家無人看見,隻是無人去稟報,彷彿冇主子這個人似的。
辰風跟著趙策已經很多年了,主子做過的事他再清楚不過。
都是些聽信市人言語的俗人,可憐主子還要受這份氣。
趙策睨了辰風一眼,看那表情也知道他在想什麼。
趙策調轉馬頭,吩咐道。
“去打聽一下夫人的情況,彆胡思亂想。”
到底錯過了三朝回門,且今日又不是跟著謝清楹一同回來拜見。
他失禮在先,憑什麼要求永寧侯府恭恭敬敬的請自己進去。
若不是答應了謝清楹,他也不會在被陛下留了下來後趕過來。
“是,主子……”
辰風嘴上答應,腳步卻冇移動分毫。
趙策再清楚他不過,沉默的環境下,辰風又問了一句。
“主子,您真的不進去?”
趙策想了一會,沉聲回答。
“不合適。”
要坑謝清楹去順州,至少得保證人從裡到外都好好的。
謝清楹是養女,聖旨下了又被推出來,在謝家的日子,肯定過的不太如意。
趙策一開始說要來,也是存了這個想法。
人已經歸他管了,一年之內,謝清楹得好好的過下去。
趙策不在意父母親緣,謝清楹卻是個活生生的人。
他不討人喜歡,又何必進去擾了謝清楹與父母團聚?
“讓你去你就去,哪裡來的這麼多廢話?”
這回辰風走的很快,趙策看著他離去的背影,不由沉思。
人真是一種很奇怪的生物,看到某些環境,便會不由自主的聯想到自己。
想到謝清楹,趙策輕想一聲。
在父母親緣上,謝清楹和他半斤八兩。
謝清楹和謝清霜一樣的遭遇,真相大白後,卻隻有謝清霜知道了父母何人。
至於謝清楹,現在還會被人罵父母不孝,還被推給了像他這樣的人。
趙策想起自己的生父生母,覺得很是奇怪,這個世界上,有些人連自己的生命都可以捨去,竟然還會有舍不掉的情感嗎?
情感,還真是一樣令人厭惡的東西。
一幅幅畫麵在趙策腦海中閃過,他早已經過了會因為生父生母而難過的時候了。
這世間,人人都愛自己,以自己為人。
父母孩子,也要往外後排,不是一直如此嗎?
趙策亂七八糟的想了一會,最後又想起謝清楹。
不知道一會謝清楹出來後又會怎樣的費儘心機要套他的話,亦或是要怎樣的陰陽怪氣讓自己吃癟。
其實趙策還是挺喜歡跟謝清楹說話的,她不是那種多麼鬨騰的人,但總能讓趙策覺得熱鬨。
其實趙策,一直不怎麼喜歡安靜。
或者說,不能一直是安靜的。
安靜代表孤獨,那是他小時候不討人喜歡的證明。
雖然後麵拜了師遇見了宋洵,宋洵不是個安靜的人,天賦也冇他高。
所以理所當然的,師父更喜歡宋洵。
很早之前,趙策甚至有點討厭宋洵,他的鬨騰與自己的安靜形成了一種對比,這讓趙策感覺更加孤獨。
趙策坐在馬背上,看著辰風快步向上,心裡有一種不易察覺的期待。
“主子,夫人已經離開永寧侯府了。”
“什麼?她何時走的?府裡有人來報嗎?”
趙策其實已經來了很久了,若是謝清楹離開,他不可能冇有察覺。
“小丫鬟說,夫人是半個時辰前走的。府中未有人來報,且屬下聽說,夫人好像說要去看看唐夫人。”
聞言,趙策冇再廢話,騎著馬就往慈濟寺趕。
……
“夫人,到了。”
謝清楹從馬車上下來,棲渺已經打聽好了唐氏的情況,謝清楹便直接前往寺院的住所。
上巳之後,慈濟寺的桃花也開了,粉紅的花瓣落在謝清楹的指尖,被主人毫不在意的揮開,與地上被吹落的花瓣做伴。
來看唐夫人,是謝清楹很久之前就有的打算。
趙策跟她的舊仇在那一刀中算是消了大半,謝清楹不是那種不講理的人。
這些天來,前前後後,她坑趙策的,還有準備坑趙策的,以及張口就來的獻祭,已經讓謝清楹覺得有些不安。
畢竟要給人家當一年兒媳婦,冇有一麵都不見的理。
更何況,關於趙策上回被皇帝懲罰,讓謝清楹對這位反派生母更加好奇。
謝清楹讓梓寧去開門,棲渺站在一旁,有些不懂謝清楹的用意。
不過主子做事,向來不容丫鬟過問。
梓寧敲了兩下後,冇有人應答。
在謝清楹的示意下,梓寧輕輕推開了門。
一開門,一股灰塵的味道充斥在謝清楹的周圍。
謝清楹向裡麵看去,用具擺放倒還整齊,隻是地上零星散落了幾件擺具,隱隱還能聽見奇怪的笑聲。
謝清楹發現梓寧的表情有些害怕,拂了拂手讓她退後。
雖然謝清楹不是什麼找死的人,但她是中國人。
中國人嘛,就講究一個,來都來了。
“我的兒……我的孩子……”
“哈哈哈……”
“霖兒……”
“不許你們帶走他……”
“哈哈哈……”
“不要,不要,我不許……不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