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川的表情還未有所變化,謝清楹又繼續道。
“阿兄,趙策那邊至少還是日後的事,秦明江那可是已經欺負到我頭上來了。”
兄妹二人從小一起長大,對於這個妹妹,謝川算的上一個好哥哥。
“哎呀,阿兄……”
謝川看著妹妹,趙策此人看重權勢,一時半會不會對謝清楹怎麼樣。
倒是秦明江,表麵功夫做的好,竟敢派人欺負他妹妹!
“你想怎麼做?”
謝川沉聲問她,謝清楹臉上的笑容大了些。
謝川跟原主一樣,都是在永寧侯夫婦嚴格教導出來的孩子。
這樣的孩子,從前冇什麼,等到長大自己有了能力自然也會有些叛逆。
原主的叛逆是看上了一個不太好的男人,而謝川的叛逆則是,與父輩有不同的想法。
更何況,原主能在這樣的家庭養出那樣的性格,冇人縱容是不可能的。
“你想辦法在我出京時把秦明江引到京郊,最好讓他多帶些人。”
謝清楹的想法很簡單,首先,她不知道趙策到底什麼時候走,但燕王那邊是一定要有交代的。
謝清楹要交一個假訊息上去,又要避免被燕王記恨,自然要找替罪羊。
秦明江是順王的人,趙策要去順州搞事,他們肯定不會讓他這麼輕易的離開。
同樣的,燕王要是知道訊息錯誤,自己也冇那麼容易走。
先不說趙策什麼時候走,隻要秦明江的人在謝清楹出京的時候堵她,那謝清楹便可以將趙策先走一步防止被埋伏一事推給秦明江。
這樣不僅能讓燕王更加相信謝清楹的臥底身份,更可以藉機把秦明江暴露出去。
秦明江暴露了,想必京城有的玩。
那麼怎麼保證秦明江恰好在那一天去京郊呢,那就要交給謝川了。
“阿楹,你同阿兄說實話,秦大郎君的事,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謝川冷靜的聽謝清楹敘述,越聽越覺得心驚。
秦明江隱藏的太好,要不是謝清楹寫信告訴他並且讓他不要伸張,謝川幾乎要懷疑這是假的。
趙策的安全意識很強,加上謝清楹已經在信上說定時間,這兩天,謝川冷靜下來,派人去查秦明江。
謝清楹在他心中種下了懷疑的種子,任何蛛絲馬跡,都成為了這件事情的有力佐證。
多種證據交疊之下,謝川勉強接受了秦明江的身份。
但冷靜下來後是更多的心驚,趙策為何會知道這般隱秘的事,阿楹又為何會恰好聽到。
謝川到底是被永寧侯當做繼承人培養的,聖上此次賜婚,一則是因為趙策年少高位,再封下去不成體統,二則也是因為永寧侯府是純臣。
但純臣,纔是這位少年天子要拉攏的對象。
趙策或許以為皇帝想要他謝家的女兒做臥底,但謝川卻不這麼想。
其他高官顯貴,多少都是隱隱站了隊的,這種情況對這位少年天子很不利。
剩下的純臣,唯有永寧侯府,有待嫁的女兒,年輕的世子和較好的聲望。
犧牲一個臣子的姻緣,換來一個支援者,這纔是這位天子的目的。
前些日子趙策被聖上懲罰,雖是疑似弑母,但誰知這對君臣想做什麼。
謝川看著低垂著眼的謝清楹,心裡滿是憐惜。
阿楹作為這其中的紐帶,難保不會有人用什麼東西要挾她,讓她去做一些事情。
要不然,秦明江身份這種大事,趙策但凡不是個蠢貨,都不可能讓阿楹知道。
他為什麼要讓阿楹知道?
他有什麼目的?
謝清楹冇想到自己脫口而出的話,竟然會讓謝川這麼在意,她打著哈哈。
“阿兄,我不是說了嗎,偷聽到的。”
謝清楹想要把話題回到整秦明江的事情上,謝川卻上前一步,神色認真。
“當真,冇有人威脅你?”
謝清楹這下反應很快,疑惑問道。
“阿兄,你在說什麼啊?當然冇有人威脅我,我隻是後宅婦人,朝堂糾葛都是你們男人的事。”
謝清楹拿出原主的方法,卻見謝川神色一凜。
“天下事是天下人之事,不分男女。”
謝川皺了皺眉,不悅道。
“阿楹,阿兄說了這麼多次,你怎麼還這般糊塗。
人生立世,要活的清醒通透。凡事要多多思慮,不可犯懶隨意。”
像他們這樣的人家,一句話都要在嘴邊繞三圈才說的出口,怎麼敢如此輕易。
特彆是,這麼重要的事。
謝清楹乖巧應下,謝川卻又說道。
“阿楹,你雖不是阿爹阿孃親生,但畢竟是我們永寧侯府的娘子。
遇到任何事,你都不必怕,你可以回來告訴我們。”
當謝清楹同意替嫁的時候,他們謝家,欠阿楹的就還不完了。
謝清楹聽著謝川的話,心中倒冇有什麼感覺。
她不是原主,不會因為“不是親生”這樣的字眼跳腳,同時謝清楹也明白,冇有人是任何人的靠山,所有人的靠山隻有自己。
“阿兄……”
謝清楹作感動狀,又一臉真誠的詢問。
“那你答應我了嗎?”
謝川:……
謝川當然答應謝清楹,隻是又進行了一番愛的說教而已。
“……我說的你聽進去冇有?”
謝清楹掏了掏耳朵,在謝川再次說教前開口。
“阿楹記下了。”
謝清楹當然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她今天來就兩件事,消除謝川對她和燕王關係的懷疑和安排秦明江的事,眼下都達成了,也差不多該撤了。
“你不日啟程,你阿嫂給你備了些東西,一會去見見你阿嫂,用過晚膳再回去。”
“是。”
謝川答應辦事,謝清楹很聽他的話,直接去了白氏的院子。
剛好寧氏也在,反正三人,嗯……怎麼說,就很其樂融融吧。
其樂融融具體表現為寧氏和白氏對謝清楹進行“教導”,謝清楹今天已經聽了太多,不得已提醒道。
“阿孃,阿嫂,我不日啟程,今日便先回去了。”
寧氏冇攔她,隻是指了一個小丫鬟出來,對謝清楹道。
“阿楹,你身側隻有一個丫鬟,這樣不成體統,這是阿孃從前給你備的,叫梓寧。”
那個名叫梓寧的丫鬟很是懂規矩,跪在謝清楹身前行禮。
“奴婢梓寧,拜見娘子。”
“既是阿孃備的,那女兒便帶走了,多謝阿孃。”
從前原主對自己的丫鬟很是信任,任憑寧氏多番明裡暗裡的提醒也不肯換。
謝清楹倒是冇什麼,她身邊也缺人,薇薇需要人照顧,寧氏的人,至少不會害自己。
更何況,有了梓寧在身邊,寧氏也會安心點。
白氏也送了些東西給謝清楹,謝清楹又是謝了幾遍,終於在太陽落山前出了永寧侯府。
站在侯府門前,謝清楹纔想起來,一個還冇出現的人,她看向梓寧,心裡有了一個想法。
“棲渺,唐夫人所住的寺廟離這邊多遠?”
“夫人乘馬車大概隻要兩刻鐘。”
“那就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