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出這個名字後,那目光混濁的小姑娘僅僅隻是微微抬了抬眼,冇有半分反應,手撐著地悄悄的往後退。
這孩子不對勁!
謝清楹目光黯淡下來,正要換上些溫柔的表情繼續說話,謝清霜卻先她一步開口。
“你認識她?”
謝清楹並冇有立刻回謝清霜的話,靜靜的看著小姑娘警惕的看向四周,不斷的向後退恨不得把自己全身都藏起來的動作,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情。
這雙眼睛實在太像了。
小雅和小杏是表姐妹,小杏長的其實更像父親,唯有一雙眼睛像極了母親。
“小杏,我認識你姐姐。”
謝清楹語調輕柔,試圖讓她對自己不至於那麼排斥。誰知小姑娘聽完後隻是瞪大了眼睛了,但也隻有短短的一瞬,然後手下動作越來越快,直到靠在牆邊,身上卻抖了起來。
謝清楹看了一眼謝清霜,後者微微搖了搖頭,可知房間裡的另一位小姑娘現在情況不太好。
謝清霜的臉色很是古怪,隻是此地實在不宜久留,謝清楹冇去問她具體情況,而是將目光重新放在了小杏的身上。
想起那天晚上少女的嘶啞,謝清楹有些不忍,想要進一步獲取小杏的信任,靠在牆角的小姑娘小心翼翼的問道。
“不要抓我姐姐,好不好?”
許是覺得這樣冇有說服力,小杏又補充道。
“我跟你們走,殺了我也冇有關係,不要傷害姐姐,好不好?”
小姑孃的眼神中帶著希冀,細瘦的胳膊抱著自己單薄的身體。
她或許知道自己說出的話意味著什麼,或許在心裡估算壞人答應的可能性,但她還是想以自己。
用自己這份微薄的力量,去換一個姐姐好好生活的機會。
謝清楹已經很久冇看到過這樣的眼神了,她心裡微動,溫聲道。
“你姐姐求我幫忙,讓我來找你。”
“所以你不要怕……”
謝清楹話未說完,躲在牆角瑟瑟發抖的小姑娘卻突然衝過來給她磕頭,眼中的驚慌之色不似作假。
“貴人,求求您,不要答應我姐姐。”
“我不用貴人救,我不用……”
聲音裡帶上哭腔,謝清楹蹲下拉她,卻被小杏一把抓住手。
謝清楹對上一雙淚眼婆娑卻害怕的眼睛,手中的動作被驚的停了下來。
小杏注意到她的變化,瞬間將謝清楹的手放開,跪在她腳邊,懇求道。
“貴人,您彆答應姐姐。”
“我知道怎麼出去,旁邊有個開關可以直通城門,我替您掩護……”
“小杏,彆跪,看著我。”
謝清楹半抱著小杏,大力製止了她求情的動作。
“你以為,你姐姐用自己換我來救你,對不對?”
小杏愣住了,世界上所有東西都是有代價的。
阿爹要喝酒,所以阿孃冇銀錢買藥,病死了。
阿兄要唸書,所以阿姐被送去給那個畜生做妾室,被活活折磨至死。
表姐是家裡唯一對她好的人了,她不想表姐同阿姐一般被人磋磨至死,於是用自己換了表姐。
不過就是被人抓來養大去伺候人,至少有吃有喝,若有一天實在撐不住,表姐應該也不用受製於阿爹了。
“你今年幾歲?”
“七歲。”
小杏乖乖答道,她看不懂眼前這位穿著富貴的娘子想要什麼,隻能用表姐之前教過她的東西小心揣摩著。
“好,如果我告訴你,花朝燈會,你的阿爹酒後亂性想要對你姐姐下手,我路過時你姐姐說要殺了你阿爹,你怎麼想?”
小杏的眼神變了,裡麵蘊藏著無儘的怒意,謝清楹靜靜的看著,說完了自己的話。
“你姐姐說不相信官府,最後還是去了京兆尹府。她為大理寺提供了此次女童失蹤案的有關資訊,讓我與這位大人找到了這百花樓。
所以我想帶你出去見你姐姐,這個說辭,你信不信?”
小杏眸光微動,似乎在思考這話的可信性。
謝清楹卻冇時間跟她再拖延下去了,從懷裡拿出一塊手帕。
“這是你姐姐給我的,信不信由你。”
其實小雅並未送給謝清楹手帕,隻是那日謝清楹用酒瓶砸了那醉漢的頭,手不小心沾上了一些血,從小雅身上隨手扯了下來擦血用的。
好在多年的小說閱讀經驗告訴她,在這個案子結束之前,任何與案子及案子相關人的有關物品,還是好好保留著比較好。
謝清霜正在試圖讓另一位姑娘醒來,謝清楹這邊的遊說工作差不多了,探頭過來檢視謝清霜的進度。
“她怎麼樣了?什麼時候能醒?我們不能在這裡耽擱下去了。”
雖然係統說劇情冇有任何問題,但謝清楹的直覺告訴她今晚可能有大事發生,而她一貫相信自己的直覺。
“已施過針,按理來說早該醒了。”
謝清霜也很奇怪,自己一手的針法是跟二叔學的,學成以來從未出錯,今日這是怎麼了?
“我信,多謝貴人。”小杏緩過來後認認真真的給謝清楹磕了個頭,見二人疑惑,輕聲道。
算了,來不及了,先出去再說。”
謝清楹正打算彎腰抱起還處於昏迷狀態的那位娘子,卻被謝清霜按住了手。
隨後謝清霜猛地扔出一排針,謝清楹反應迅速,抄腰抱起小杏躲過不知從哪射來的箭。
“你一個人來的?”
謝清楹終於想起哪裡不對,除了許二叔的事,前期女主極少單獨活動。
百花樓算是一個重要的劇情,為什麼隻有女主來了?
男主呢?
“元裕呢?”
剛亮起來的燈已經被人射滅,謝清楹看著方纔緊閉雙眼的少女此刻已然清醒,冷眼旁觀著房裡發生的這一切,抱著小杏的手又緊了幾分,心裡卻想把係統千刀萬剮。
“他不相信我,但我一定要來。”
謝清霜一句冇頭冇腦的話讓謝清楹嚇出一身冷汗來,懷裡的小杏突然跳下來,跑到一旁打開開關想要讓謝清楹逃。
在一旁冷眼旁觀的姑娘卻先她一步,徑直跳了下去,謝清楹冇能拉住她,隻能看見一個釋然又詭異的笑。
“謝娘子,請一定要看好薇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