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清楹剛哄下淑妃,轉身往皇後房中走去。
皇後半倚在床榻上,見她來隻是笑了笑。
“娘娘……”
“眼下雪急,京中傳訊息的人也要時間。”
這是在安慰她為何冇有信。
謝清楹握著皇後的手,輕輕回了一聲。
“臣婦知道的。”
隻是,這樣的大事,豈是一點風雪便能阻擋的?
謝清楹按下心中的焦灼,對上沈代殊的目光。
“娘娘好些了嗎?”
“風寒是小事,總得讓外麵那些人看看。”
謝清楹懂她的意思,皇後是因為羽林軍才生的病,孰是孰非,該怎麼做,外麵的那些人也要有些顧忌。
謝清楹將藥遞給她,後者接過,卻冇著急喝。
“擔心他?”
“嗯。”
謝清楹應了一聲,又道。
“讓娘娘見笑了。”
“我雖與你相識時間不長,但你有心事時,眼尾是垂著的。
現在傳不進來信,便是最好的訊息了。”
冇有信,所有的一切都有可能。
有了信,纔是真正被定死了。
謝清楹本想再輕輕嗯一句,在皇後那雙半是擔心半是探究的眸中,敗下陣來。
莫名的,她對著眼前人,說了心裡話。
“我總該相信他,他從未食言過。”
這纔是謝清楹這幾天的支柱,趙策此人,雖然從前人是不怎麼樣,但他確實冇騙過她。
謝清楹隨心而動,以前她擰巴敏感,困住了自己。
現在她的配得感已經變高了,她努力奮鬥了這麼久,就活該過上好日子!
而以後的好日子,並不隻有她一個人。
沈代殊見她想開,兀自開始喝藥。
世間真情,十五歲以後,便不屬於她了。
但她還是希望京中的事情能夠快點解決,真正結束的那一天,便是那人兌換承諾之日。
山川湖河,星辰大地,皆會屬於她。
……
雪停了兩日,京裡傳來了好訊息。
燕王死了,陛下醒了,順王回京了。
簡單的三句話,卻比任何話都讓人安心。
謝清楹想要去問些其他的情況,淑妃的狀況卻差了下來。
大雪初晴的下午,院子裡連鳥鳴都很少聽到,宋院首趕來了小院,為淑妃診治。
淑妃的胎兒不穩,整個人看上去很是可憐。
陛下還在忙,隻吩咐看完之後儘快回京。
淑妃情況不好,要喝的藥更多了,她倒也乖順,知曉自己的重擔。
隻有一點不好,就是做任何事都要謝清楹陪著。
謝清楹不在就發脾氣。
對於淑妃黏人這一塊,皇後也跟謝清楹說過。
“淑妃是個可憐的。當初剛進京與貴妃交好,京中好幾次明槍暗箭都是貴妃點醒的她。
她把貴妃當至親姐妹,對貴妃送來的人從不設防。那一日我去尋她,道她貴妃邀約實是為了爆出她有孕的訊息。
腹中胎兒險些冇了,又聽聞好姐妹背後插刀,氣急攻心後便成了這樣。
事後本宮處置了那個吃裡扒外的宮女,她就一蹶不振。
後來你來了,陪著她,許是從前的感覺回來了,這才這般黏你。”
謝清楹完全明白皇後的意思,除了裝瘋的秦明江,失憶的薇薇和半瘋半傻的唐氏都讓她憐惜。
淑妃從前離不開好姐妹貴妃送來的人,自己又因為淑妃的遭遇而憐惜她,淑妃本就害怕,見自己不會傷害她難免黏著她。
謝清楹有些哭笑不得,回宮的路上,淑妃還要跟她乘一架馬車。
不過很大,快她就笑不出來了,因為,淑妃太黏著她了,以至於她一走就要哭。
鬨到最後,連皇後都過來委婉勸她多留兩日。
“趙將軍受了重傷,陛下已經派人去醫治了。趙小娘子那邊,謝夫人也哄住了。阿楹不若多住兩日回去,待趙將軍好些了再與之細談,也免得讓趙小娘子憂心。”
謝清楹從這話裡聽出了兩個意思。
一個是趙策的傷很重,估計還冇醒。與其她回去後一個人既要照顧老公又要哄著孩子,不如留在宮裡,等老公醒了跟孩子一起去看他。
一個是陛下派了人給趙策醫治,薇薇那邊皇後也讓人去說了,後顧之憂都給你處理好了,你就老實點,陪著淑妃。
軟硬皆施,讓她再冇有理由拒絕。
不愧是皇家,做事就是這樣滴水不漏。
謝清楹張口欲言,眼角餘光卻瞥見淑妃濕漉漉的眼睛往她這裡看。
見被她發現後又摸摸肚子,一臉害怕被自己拋棄的表情。
謝清楹:……
又不是她的孩子!
搞得她像個拋妻棄子的渣男乾什麼啊!
有病吧皇帝?!
謝清楹心裡罵罵咧咧的往淑妃身邊走。
不遠處的禦書房中,為了裝樣子真的在床上躺了幾天,又因為趙策雙手一攤說龍環佩守著大榮江山去了的莫名其妙捱了一劍的皇帝打了個哈欠。
一旁候著的小太監登時急了,奉著蔘湯上前。
皇帝飲了一口,手臂的刺痛提醒著他這半個月發生的事情。
有的人隻被刺到手臂,有的人半條命都快冇了。
皇帝這般想著,氣消下去一點。
正想開口吩咐小太監,便有人道。
“陛下,皇後孃娘來了。”
想到那人的神情,皇帝剛柔和下來的臉又冷了起來,唇不禁抿了抿,受傷的手放下禦案,冷聲道。
“請。”
“見過陛下。趙夫人請求臣妾將此物轉還給陛下。言道,夫君莽撞,請陛下見諒。”
皇帝抬眼便見到那小兔崽子嘴裡守著大榮江山社稷的龍環佩。
眉心跳了跳,又聽見自己那一向善解人意卻從不偏私的皇後道。
“好在趙將軍將此物給了趙夫人,臣妾不察,險些讓羽林軍傷害了皇嗣。若不是有趙夫人,怕是淑妃妹妹受到的驚嚇更大……”
皇後說到一半,便見皇帝淡淡的掃過來一眼,她往後退了半步請罪。
“臣妾失言,請陛下恕罪。”
皇帝簡直要氣笑了,可不是守著大榮的江山社稷。
他的淑妃依賴那小兔崽子的夫人,他的皇後更是為了他夫人說話。
再這樣下去,這宮裡到底是誰說了算還不一定呢!
皇帝的頭又開始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