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環佩?
謝清楹下意識想起了趙策之前給她的那個玉佩。
半刻鐘後,馮大人一行人跪在外麵請罪,桃心被關在柴房裡。
皇後安置好淑妃,與謝清楹相對而坐。
“我畢竟是燕王送進宮的,加上桃心的證據有鼻子有眼的,這幫人大家出身,現在竟敢如此……”
謝清楹聽的明白,桃心混到皇後身邊,埋藏這麼久,早上剛收到訊息就按耐不住了。
謝清楹這輩子最噁心彆人用任何一個人的清白做文章,況且淑妃還是一位懷著孩子的孕婦。
這群人仰仗出身,看不起燕王,也看不起皇帝。
忠心的不是某一個人,而是冠著皇帝稱號的這個人,加之皇後身份也確實是有些說法,剛纔那架勢,不知道的以為逼宮呢。
世家根深蒂固,不是一時半會就能解決的。
隻是現在還要他們保護,皇後麵上不說,心裡怎麼想,誰也說不準。
“冇想到,他連這個都給了你。”
兩人相對無言,皇後拿著龍環佩歎道。
可不是嗎,龍環佩象征著帝王,見佩即陛下親臨。
皇帝昏迷,為了方便趙策行動,把這佩給了他。
趙策又害怕謝清楹不安全,隨手把可以號令群臣的玉佩給她,寧願自己一個人在京中硬扛。
如果桃心並冇有反叛,這佩在謝清楹身上就是一個裝飾品。
但如果趙策拿出這佩,他在京中就會好過很多。
不說彆的,那些迂腐的士大夫,為了所謂的正統,看在這佩的份上,也會放下昔日的恩怨上書,不至於讓趙策兵力輿論一個都冇有。
謝清楹垂著眼,看不出情緒。
趙策隨手塞給她,她當時還真冇有多想。
這人還真是……
“娘娘,臣婦先去看看淑妃,這龍環佩,就交於娘娘保管吧。”
謝清楹一向有分寸,什麼人該動,什麼人不該動,什麼事能看,什麼事不能看,她心裡都有數。
桃心和羽林軍的事,要想全身而退,就不能多管。
謝清楹看過淑妃後,回到自己的房間,長長舒了一口氣。
她想起自己醒來那一天,趙策對她說,沒關係,這是你的命,你對你的命有選擇權。
不管你生你死,我不會乾涉,我想要的,隻是你的告知。
還有那次中秋燈會,她拒絕了他,自己說還有事情冇做完。
那個時候趙策是怎麼說的?
他說,你可以一直利用我,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你去做你的事情,我會為你托底。
隻要你高興。
出城前的那次夜談,謝清楹想的很明白,喜歡占五成,想要他安全的回來有個念想占五成。
她一直在被拋棄,得到的正向感情少,情感自然也淡薄。
五分的真心,便已是極限了。
謝清楹以前真是那種,有人跟她說我可以給你我的命,都要扇一巴掌問我要你的命乾什麼,冇用的東西的那種人
直到今天,她才真正感覺到,一個人的真心,原來真的比世間任何東西還要珍貴。
打破了她心中自少時築起的高牆,令她無處可逃,溫柔對她說。
阿楹,不要總是拒絕我的好意,不要害怕,我不會傷害你。
我對你好,隻是因為你很好,你值得最好的。
龍環佩的餘溫好像暖了冰涼的手,謝清楹突然意識到,不會再有人對她這麼好了,就算是她自己也不會。
她幾乎能想到趙策在京裡的情況,腹背受敵,文臣不肯為他說話,武將幾乎都是仇家。
唯一能讓他好過一些的東西,現在還在自己身上。
想了半晌,桌上的茶都涼了,謝清楹飲了一口。
驚覺,原來自己真的對趙策不同。
從前那些少的可憐的彆人為她好的讓自己過的不好的時候,她心裡有感激,但免不了生氣。
是的,生氣!
明明她冇做什麼,但有人非要打著為她好的旗號去做一些事情。
然後再反過來說,我都是為了你好。
是,為了我好,讓我愧疚,然後兩個人都不好。
這樣,就是他們想要的嗎?
可是這次,謝清楹心中卻隻有害怕和擔心。
擔心京中的家人,擔心既定的劇情。
更擔心……他。
雪又開始下了,寒意襲來,謝清楹清醒不少。
雪纏著東風,撲的人滿臉寒霜,冷了身,也冷了彆的些什麼東西。
謝清楹淡淡的看向一院雪景,良久後才溢位兩個聽不出情緒的字。
“騙子。”
說好了,白首不相離,夫妻之間,坦誠以待的。
他這樣不將自己的命放在心上,要是真的像書裡那樣那怎麼辦?
謝清楹閉了閉眼,穩住心神。
不能再多想了,再想就要自亂陣腳了。
爐子裡的火冇有白日那般暖和,心中的某些地方卻好似火灼,滅不掉按不下,隻能任由它燒了全身。
……
桃心被杖殺,外麵的守衛依然各司其職,好像昨天晚上的事情,隻是一場夢,唯有淑妃的狀況不太好。
她昨天晚上是被聲音嚇醒的,院子就那麼大,桃心那番話或多或少傳進了她的耳朵裡。
她的心智雖然回到了從前,但也不是完全的傻子。
小孩的心性比旁人更加敏感,她可能是覺得是自己的問題,今天從起來的時候就神情厭厭。
喝了安神湯,也冇有多少好轉。
這就苦了謝清楹,淑妃一直比較黏她,現在更是半刻都離不得。
順王的軍隊雖然已經入京,但遲遲冇有傳來好訊息。
謝清楹從昨天晚上起就開始心慌,不過她麵上還是一派如常,淑妃黏她,恰巧讓她有事可做。
皇後也因著昨晚的事情而著了風寒,謝清楹一個人照顧兩個人,忙得兩頭跑,唯一的那點空閉時間還隻盯著淑妃的肚子。
大家都在期盼這個孩子,謝清楹的心更甚。
這是轉機,也是希望。
雪又下的大了,青瓦難看的出原本的顏色,院中樹葉落儘,白與褐相纏,到底添了幾分蕭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