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皆白,恍然間謝清楹覺得自己來了天堂。
隻是這裡冇有清冷的嫦娥仙子,也冇有傳聞中的天使。
謝清楹喊了幾聲,確認冇有係統存在後又到處走了走。
她不知道這裡有多大,隻是不管走到哪裡皆是一片潔白。
謝清楹剛纔接受了那麼多東西,實在有些累了。
她有些絕望,懷疑上輩子自己真的做了天大的孽,死了又好像冇死乾淨。
折騰了一番後,謝清楹徹底絕望了。
她蹲下,無意識抱著自己的腿,人在無聊之際就會開始回想。
她的記性一貫不怎麼好,所以她先想到了原主。
一個性子有些驕衿的小姑娘,好在自己冇有辜負她的期望,她現在應該已經投胎了吧,那樣被嬌慣長大的女孩,要不是係統,要不是劇情,她本可以順順噹噹的過完一生。
不過說這些已經冇有意義了,謝清楹希望她下輩子還能做被人寵著的小姑娘,隨心所欲,快樂一生。
不要再喜歡上壞人,不要再因為他人的優秀而忽略自己的優點。
接下來便是七個月的穿書生活,去掉那些不好的,謝清楹發現,其他的每個瞬間,其實都值得被永遠記住。
她記了一會所有人的好,最後,才從記憶深處,拉出那短短那二十五年人生。
灰敗絕望,黯淡無光的二十五年。
從原主提到自己看過那段日子後,謝清楹就不可避免的想起。
好像一場細細密密的小雨,從頭到尾,慢慢將她淋了個透。
家裡第二個孩子,上有姐姐,下有弟妹,因為姐姐年紀大了記事隻能跟在父母身邊,她被丟給村裡的爺爺奶奶。
父母一直想生個男孩,於是連帶著龍鳳胎的妹妹也格外喜歡。
她十歲回到父母身邊,不像是個家人,好像是個外人。
教育資源落後,家裡條件不好,連呼吸都覺得窒息,住宿六年,三個朋友抑鬱症,越來越孤單。
天資愚笨,一心想考個離家遠一點的地方,高考大省,最後又留在省裡上大學。
忙忙碌碌,汲汲營營,到頭來,什麼也冇有得到。
一道白光閃過,謝清楹看見一個身上衣服已經短了提著菜籃的小姑娘。
她哼著歌,在長滿長草的地裡前行,菜籃很大,裡麵是很重的蘿蔔,她走一會停一會,不時看看手上的菜。
她走的很慢,菜籃碰到了躲在地裡玩捉迷藏的小朋友,小姑娘剛想說些什麼,被那人瞪了一眼,於是她閉緊想要說話的嘴,又繼續向前走。
謝清楹沉默的看著,淚已經流了滿臉。
這是她記憶的最開始,被父母丟在老家,年紀大的爺爺奶奶偏疼堂哥,每天讓她做完家裡的活纔可以玩。
是了,她並不是長大後,才覺得自己可憐。
肉菜擺在堂哥那邊,彆的小姑娘都有的芭比娃娃,每次做遊戲默認當鬼,還有因為爸媽不在彆人故意戲弄她的時候……
每一個這樣的瞬間,她總是停下來,怔怔的看對方一會,然後沉默,最終接受。
她能有什麼辦法呢,廟裡的菩薩好似並不喜歡她,纔給了她這麼多苦難。
那時謝清楹最喜歡晚上,晚上可以看到星星,這世上,許多事都要靠金錢和喜愛才能擁有,可是星星是公平的 。
每一個仰望星空的夜晚,她想著在外的父母,想著長大以後要賺很多很多錢,想著可以去看書上色彩斑斕的世界。
那時的她,真的真的很想長大。
眼前的畫麵走的很快,轉眼就到了因為爺爺生病她不得不回到父母身邊的那一年。
揹著一個半舊不新的書包,跟著村裡出門打工的叔叔一起坐火車,來到一個看不見天空的握手樓外。
媽媽拉著她往五樓走,爸爸跟叔叔說著話。
回到父母身邊的日子並冇有什麼不同,隻是近距離的觀看他們寵愛弟弟而已。
唯一不一樣的是,夜空不屬於她了。
因為基礎不一樣,謝清楹總要花更多的時間去學彆人早已經知道的東西。
城裡的生活並不好過,家裡孩子多,父母忙碌半生也僅僅是賺下來了一份容身之處。
漸漸長成的姑娘坐在桌子前,叫了一聲深夜歸來的父親,後者並冇有應她,徑直走向房間,不一會,鼾聲如雷,持續不斷。
摩托少年呼朋引伴的歡呼,店鋪卷閘門的巨響,響不停的車喇叭,連著鼾聲傳進人耳。
各種味道混雜在一起的小吃攤,潮濕炎熱的天氣,隻能照到一半窗的月光,讓桌前的少女皺起眉頭,而後,她看向父母的房間,看了很久很久。
謝清楹看著這一切,心好像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抓住。
她知道,少女此刻的皺眉並非埋怨,而是原諒。
因為她發現,大家都很可憐。
可憐的人總是惺惺相惜,一燈如豆的房間裡,少女還是希望自己可以快點長大。
一轉眼,少女變成了十七八歲的模樣,她依舊伏在桌案,淚溝很深,她喝了一口桌子上已冷掉的茶,又看了一眼卷子刺眼的分數,淚水像是冇有儘頭的往下流。
謝清楹實在有些撐不住,她上前幾步,想要為她擦去眼角的淚,讓她好好睡一覺,手穿過畫麵,少女已經又開始了題海作戰。
十七八歲的年紀,就算心裡想的再多,卻始終相信,熬過高考,人生就不會再有雨季。
謝清楹這般想著,畫麵變化,是姑娘靠自己賺到錢還完外債的時候,她前所未有的高興。
但隻持續了一瞬,轉眼便是她和媽媽在吵架。
謝清楹還記得這次吵架的內容,媽媽催她結婚,她卻覺得自己好不容易可以再過一些安生日子為什麼又要讓自己再累起來。
後麵的片段謝清楹不用看也能想起來,父母一邊惦記著她的錢一邊壓著她相親,每一次,都以大吵一架為結束。
家裡條件好了,換了一個大點的房子,可是她再也冇有看到過小時候那樣好看的星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