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看你在話本子裡的一切行動。”
謝清楹的眼睛微微睜大,許久之後,她不好意思的笑笑。
“抱歉,用你的身體,做下這許多丟臉的事。”
“不,你做的很好。”
眼前的少女有著與秦明意一樣的驕衿,語氣裡交雜著些許讚賞。
“穩住趙策,殺死衛浮和程睜,畫出青川寨的地圖,你從來不是為了你自己。”
“你也並不像書裡寫的那樣。”
謝清楹歎道。
“我隻是我,三兩句話不能將我困在一個固定的印象中。”
周圍還是很熱,謝清楹望著眼前的少女,因為樣貌相同的怪異感消散,兩人會心一笑。
“怎麼不問我看你過去的感想?”
“二十載忙碌無為的光陰,不足掛齒。”
謝清楹淡淡道,她本能的排斥,甚至不願提起。
實在是因為,那個時候的自己,可憐又絕望,每每想來,淚水盈眶。
“你不是一下就長成這樣的……”
“人都是慢慢長大的,過去有好有壞,過好當下纔是要緊事。”
謝清楹反駁完才發覺自己的行為不太禮貌,眼前的人雖然與她長的一樣,但真真切切是另一個人。
這是這個世上最後一個見到她的人,謝清楹想了想,還是想問問她的看法。
“謝娘子,在你看來,我是個怎樣的人?”
“你是一個堅韌的人。”
“為什麼這樣說?”
“因為你從前過的並不好,但你還有一顆善良純淨的心。
以前永寧侯府有個婆子,僅僅因為阿孃不肯把她的女兒嫁給管家,便對阿孃懷恨在心,與二嬸一起設計阿孃。
你與她們,一點都不一樣。”
少女靜靜的打量著眼前人,初初見到係統時,她一點也不能接受自己要被另一個人取代。
看完話本子後,她覺得,眼前這人,也是個可憐人。
既定的命運,逃不開的情節,恥辱的死亡方式,都會發生在她身上。
後來她看了她短暫的一生,發覺這人不僅命不好還倒黴。
可又很窩囊,受了氣把自己氣病,最終病逝。
這是她最看不起的一點。
“那隻是我們那個世界最常見的痛苦。”
重男輕女家庭長大的小鎮女孩,大抵相同,堅持下去的,就是另類。堅持不下去的,就會被同化。
向來如此。
“最常見的痛苦也是痛苦。”
“謝謝……”
謝清楹愣了愣,上前一步伸出手,很想抱一抱眼前的人。
這是唯一知道她痛苦的根源,並且替她原諒自己的人。
“你們夫妻倆還真是一模一樣。”
少女輕輕擁住她,聲音輕柔,與方纔的樣子大相徑庭。
“我那次做夢,是不是……”
“是我,你以身犯險,係統之間有所察覺,我得了片刻的自由,便來提醒你。原以為你逃不過,冇想到,你會以這種方式。”
“對不住,我讓你的屍身,變成那樣。”
謝清楹聲音哽咽,抱住她的人卻變了態度。
“從此以後,那是你的了。”
什麼意思?
謝清楹不解的去看她,那人摸了摸她的頭,臉上仍是那副驕傲的表情。
“我天生比不過永寧侯府的那些阿兄阿姐,爹孃溺愛,兄長相護,性子確實不太好。
便是冇有你,我也早就死在了新婚夜。被話本子控製的我,本就不是我。
所以你不是在替我活,你做任務的時候,一直都是在替你自己活。
我替了謝清霜的身份,享了十八年富貴,就算把她認了回來,也是我為長,她對我尊敬有加。
是我心中爐忌,識人不清,活到這裡,也就差不多了。”
她低頭看謝清楹,麵容恬靜,帶著數不儘的認真。
“謝謝你,替我找到了真正的爹孃,縱然她們已經死去。但我不再是沒爹沒孃的野孩子,我的母親給我取名盈,可凡事過滿則虧,我命運坎坷。
阿爹為我取字楹,本想我做撐持房屋的梁,但我驕縱,做不成棟梁,達不到他的期望。
十八年,有苦有甜,歡喜居多,我不是一個聽話的好孩子,喜歡上不該喜歡的人讓爹孃難過,她們養了我這個女兒,實在不幸。
但再不幸,也就到此為止了。”
“我命數已儘,冇有係統,也就該去投胎了,等在這裡,也不過為你解惑。眼下此事已了,我便先行一步了。”
謝清楹有些不明白她的意思,乾啥,妹子喝孟婆湯還要快我一步啊?
“等等,你先彆走!”
“我去我該去的地方,再晚今天就來不及了。”
少女越走越遠,謝清楹慌亂去追,二人之間的距離卻越來越大。
“等我一下,咱倆一起去投胎,黃泉路上有個伴也好啊!”
“你投什麼胎?”
“不是,我也不是什麼罪大惡極的人吧,還不讓我投胎了?命苦也不至於苦到這種程度吧?”
謝清楹一路狂奔,又有些氣惱。
少女的身影消失不見,隻餘下一道清脆的嗓音。
“你改變了,就是你的!”
什麼東西?
謝清楹想要繼續往前跑,卻被一道無形的屏障給擋了回來。
她跌落在地,認真理解少女的意思。
因果塵緣,命數,你改變了,就是你的……
【還不明白嗎謝清楹,你與她同為孤魂野鬼,她的軀體還在,你改變了命,這就屬於你。
她等在這裡,隻是為了了卻塵緣重新投胎。她去了該去的地方,你也可以回去了。
隻是,從今以後,你就不再是你,而是完完全全變成了另一個人。】
“你是誰?”
謝清楹現在對電子音有一種恐懼感,不安的望向四周,企圖看出些什麼東西來。
【我就是它們口中的主係統,看來以後要改造一下女頻的係統了,再多掀桌幾個,真要出事了……】
電子音的碎碎念讓謝清楹很不適,她警惕道。
“你想乾什麼?我警告你,再隨便把我拉進一本書裡,我就物理解決所有人!”
【她說了,你爭贏了,這條命屬於你。好好活著吧,你這樣的任務者,我們穿書局也不敢用啊。
真不知道那兩個蠢貨是怎麼挑人的,算了,我先送你該去的地方吧。】
謝清楹還冇來的及問,便被不知道怎麼形容的一股力量帶到了一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