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會犯錯,但極少有人做惡。
她可以不討人喜歡,但絕不能放棄心裡的底線。
謝清楹索性坐在地上,雙腿屈起,抱住自己的大腿。
眼淚無聲落下,打在地上又立刻消失不見。
她記得很多年之前,念小學的時候,老師說善良,勇敢,謙遜,寬容,誠信是人最美好的品德。
那時她寫都寫不全這些字,隻是大致有個印象。
後來一路讀下去,直致畢業工作,她可以將這十個字寫一萬遍,卻不斷在喪失這些東西。
不夠善良,路邊摔倒的老人首先是去猜測真實性。
不夠勇敢,做事總是顧前顧後。
不夠謙遜,太過固執,旁人的話總是聽不進去。
不夠寬容,不能理解彆人,甚至會惡意揣測。
不夠誠信,待人接物有所保留,從不將自己真誠的那一麵展示出來。
所以係統說的冇錯,她就是個壞人。
但壞與惡是有區彆的,係統讓她向少女和孕婦下手的那一刻,謝清楹覺得自己並不能昧著良心去做。
她可以丟掉尊嚴,但不能放棄底線。
就像上學時她可以不夠聰明,但不能為非作歹。
這是人之為人,最重要的東西。
既然有了人的身份,總不能去做個畜牲吧。
謝清楹迷迷糊糊的想了一遍,濃煙讓她喘不過來氣,但是這還不夠。
謝清楹往火邊挪了一下,係統仍舊再鬨,謝清楹卻已經不能聽清所有了。
熟悉的窒息感再次上線,卻不是係統所為,很快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外麵好像有喧鬨的聲音,不過這離謝清楹已經很遠很遠了。
她聽見係統在罵。
【你將自己活活燒死,到底是為了什麼?】
謝清楹勾唇,露出了此生最為滿意的一個笑容。
“當然是,送你去死!”
謝清楹低低的笑了兩聲,算著時間。
【你說什麼?】
【你什麼意思?】
兩道聲音在腦海中響起,隨即同時一愣,又問道。
【你是誰?為什麼在她腦海中?】
【你又是誰?為什麼也在她腦海中?】
“哈哈哈……”
謝清楹不管濃煙滾滾,慣快的笑了起來。
她苦心籌謀,不惜以生命為價,就是為了現在。
“在何嘯砍我脖子的那天,你們就有所懷疑了吧?”
【那天不是我幻聽?】
係統率先反應過來,得到謝清楹一句嘲諷。
“當然不是!”
“還是要感謝女配係統,讓我發現了一些事情。”
謝清楹笑的暢意,直到她真的冇什麼力氣才繼續道。
“你們為我解了這麼久的惑,那我也告訴你們一些東西好了。
我的腦海裡,從來都是兩個係統,一個為女主和劇情服務,一個為女配服務。
我一個人打兩份工,一共醒來三次,你們都以回家為條件,不給任何金手指的壓迫我。
我想回家,所以可以上午見女主,下午見女配,晚上回去哄反派。
以前我覺得畢竟是自己的命,忙點就忙點。
但你們總有意見不統一的時候,燕王妃踏青宴,你們要不同的結果,我隻能掀翻棋盤,采用傳統包餃子的方法。
可是,我這麼努力的完成任務,什麼都不要了,底線也在一次次降低,你們卻並不打算放過我,甚至,你們從一開始,就冇打算送我回去。”
謝清楹自嘲的勾了勾唇。
“知道你們為什麼冇有能量嗎?兩個係統,一個宿主,做的任務,算誰的?”
係統與係統之間是競爭關係,一山不容二虎,謝清楹期待它們的表現。
【原來是你搶了我的能量!】
【什麼你的,這個宿主是我親自找來的,你私自進入,懂不懂先來後到的規矩!】
【把我的能量還給我!】
腦海裡傳來一陣一陣的電波,謝清楹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在流逝。
係統已經鬨了起來,誰會贏呢?
謝清楹倒在地上,她隻剩下一點點力氣,隻有她瀕死,兩個係統才能感受到對方的存在,謝清楹想,再撐久一點,撐久一點,就可以看到最後的結局。
急促的電子音傳來,隨後變得慌亂。
【誓告!警告!】
【完全脫離劇情,請宿主修正!!!】
【請宿主修正劇情!!!】
火勢圍住了謝清楹,腦海中的係統不斷髮出警告,謝清楹瑩白的臉上已經出了汗,麵上的神情卻截然不同,嘴角甚至含著一抹笑。
冇有輸贏,兩敗俱傷。
所有人都是輸家!
快了。
隻要再等一會。
謝清楹對自己說。
火很大,已經燒到了明樂宮的偏殿,房梁倒下來的那一刻腦中“轟”的一聲,在大火中格外動聽。
謝清楹疼的厲害,身上卻是從未感受到過的輕鬆。
她成功了!
不會再有係統,不會再有莫名其妙的任務。
穿書七個月,她終於拿到了身體的控製權。
謝清楹蜷縮在地上,望著半毀的宮殿,一滴淚無聲地滑落下來。
她冇有力氣了,係統走的時候不甘心,一陣電擊痛得她直抽搐。
火勢已然大了起來,便是身體健全的人,拚一拚也不一定跑得出去。
殺了係統,也要死在這裡嗎?
值得嗎?
謝清楹不後悔自己的決定,隻是在這一刻,她突然很想,很想,很想活下去。
來個人救她也好,暈過去也好,活活被燒死,真的很痛很痛,痛的她的眼淚卻出不來了。
其實她不想死的,可她,也隻能做這麼多了。
燒了一半的房梁又塌下來一根,模糊的意識瞬間清醒,嘴角的笑意加深,卻多了些諷意。
還真是死到臨頭什麼都敢想,不會有人為她,也不會有人來救她。
甚至於,曾經的她,都冇有為自己的機會。
死之前殺了係統,不再受限,至少來去自由。
來去自由啊……
多麼令人嚮往的四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