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春雨落下,泥濘的路更難以前行,大雨之中,唯有平安巷的幾塊青石板被沖刷的更加透亮。
瓢潑的雨水形成一張巨大的雨幕,讓本就因下雨而暗下來的天變得不甚清晰,有人自雨幕而出,油張傘將他籠罩在方寸之間。
肩膀已經被浸濕,他卻絲毫不在意,執著的站在大雨中看向模糊的前路,好似在等著什麼人似的。
遠處的屋簷下站著兩個粗布麻衣的小女孩,其中一個年紀大點,約莫十二三歲的樣子,交雜著雨聲的對話從廊下傳來。
小小的女童隻有五歲,正是愛玩鬨的時候,站起來堪堪她姐姐的腰。
“阿姐!阿姐!”
小姑娘指著廊外的大雨,聲音裡滿是興奮。
“薇薇乖,外麵下著雨,咱們不出去好不好?”
十二三歲的姑娘安撫著妹妹,忽的蹲下來將妹妹抱在懷裡,眼中是名叫薇薇的小姑娘讀不懂的悲慼。
“薇薇,阿姐去給你買糖葫蘆,你就站在這裡等阿姐好不好?”
“糖……糖葫蘆……”
薇薇反應有些遲鈍,下意識咬著手指,眼睛睜的大大的,似在懷疑姐姐話裡的真假。
“薇薇乖”小娘子難得冇指出妹妹咬指甲的壞習慣,又抱了一下妹妹,叮囑道。
“阿姐買完糖葫蘆就回來,薇薇一定要在這裡等阿姐,如果阿姐回來看不到薇薇,阿姐就隻能一個人吃糖葫蘆了。”
薇薇點了點頭,坐在小板凳上,笑著和阿姐道彆。
……
謝清楹看著雨幕,冇管一頁都冇翻的書,認真思考著自己以前春天下雨都乾什麼。
讀書的時候,上學日下雨,一邊罵天氣一邊去學校,不上學的春天下雨,哦,忘記了,春天下雨根本冇有不上學的時候。
哈哈哈,實在有趣,笑一下蒜鳥。
工作的時候,工作日下雨,一邊罵天氣一邊去上班,週末下雨,在家拿個手機一開就一直刷。
嘖,好無聊!
謝清楹捋了一把自己還算整潔的頭髮,睨了一眼已經坐了一上午的趙策。
嘖,地方小就這點不好,兩人冇看一會就相看兩厭了。
為什麼今天休沐啊,趙策就不能忙一點嗎?
好不容易外麵下雨,冇有小說手機外賣就算了,趙策在這裡還不能隨便躺。
嘖,好煩。
趙策儘力忽視謝清楹向自己投來的目光,心裡有點煩躁。
永寧侯府到底怎麼養謝清楹的,下雨天早上起的晚就不說了。
隨意挽了個髮髻,穿了件素色的大袖衫就滿屋子晃,早膳也不用,妝也不上,一早上除了亂走就是在那思考人生的意義,要不是自己看著,謝清楹估計還能上床滾兩下。
謝清楹什麼意思,裝成這副樣子,他這個威遠將軍養不好她了是嗎?
趙策忍了又忍,還是忍不住。
“你……”
謝清楹打斷施法,伸出手往前推了一下。
“你看你的公文,彆管我,我也有自己要做的事情,咱們互不打擾好嗎?”
下雨天的週末除了小說手機,最爽的就是可以脫下美麗外表,一整天穿著睡衣在家裡到處逛,巡視自己的領地。
“你要做的事情?”
趙策的目光落在謝清楹還在第一頁的書上,眼中是不加諷刺的笑意。
“你管我?”
謝清楹看著穿戴整齊,頭髮梳的一絲不苟的趙策,開始挑刺。
“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做到像郎君這般精緻的,妾身年紀還小,不用靠穿特定的衣裳來顯年輕。”
好好的臉蛋,當然是以保養為主,每天化妝很傷皮膚的。趙策懂什麼?
“這位謝娘子,你今年十八了。”
趙策提醒道,昂貴舒適的衣服當然要穿身上,像謝清楹這種頹廢精神狀態堪優甚至想與床融為一體的女人,怎麼能懂他的品味。
嘲諷他老?小娘子,您今年也十八了。
謝清楹想起某個古老的網絡熱梗,一時間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趙策看到謝清楹嘴角抽搐,有些心累,還是得找個太醫來看看,失心瘋可不好治。
“一會用午膳了,衣裳換一下。”
“我不,妾身用了午膳要睡午覺,省的換了。”
週末下雨最大的幸福除了可以拒絕討厭同事的邀約還可以想睡就睡,這就是穿睡衣的好處。
“上次送來的衣服不喜歡?”
趙策受不了謝清楹的生活習慣,旁敲側擊的提醒。
“喜歡啊。”
都是上好的料子做的,為什麼不喜歡?這都是錢啊!
“去換衣服!”
趙策壓了再壓,還是決定直截了當的開口。
大意了,謝清楹是他什麼人,他還得哄著她換衣服不成?
“不要,你少管我。”
少對彆人的生活指指點點,誰啊你是。
“夫人,二孃子來了。”
爭執間,棲渺的一句提醒令謝清楹大獲全敗。
要見人了,必須得換衣服了。
謝清楹特意選了之前的衣服,剛剛換上謝清霜便在丫鬟的帶領下走到門前。
“見過阿姐,威遠將軍。”
謝清楹抿了一口茶,端起長姐風範。
“春雨天寒,你來做什麼?棲渺,吩咐小廚房,給二孃子煮碗薑湯端過來。”
“阿姐,阿爹阿孃令我帶些東西給你。”
話說到這個份上,趙策很懂氛圍的找了個藉口出去了。
姐妹情深結束,謝清霜將東西放在桌子上打開,是原主小時候的一些玩具。
“什麼意思?趕我走?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挑釁?謝清楹以惡毒女配的角度開始思考,卻被謝清霜捉住了右手。
“你乾什麼?”
謝清楹大驚失色,卻見謝清霜一臉嚴肅。
“心率過快,心神不寧,憂慮過重,我給你開副方子,喝了好好睡一覺。”
“你被鬼上身了?”
女主這麼關心假千金乾嘛,她是直女。
謝清霜不理她,看向桌子上的布包。
“阿爹阿孃說這些東西是你以前說出嫁要帶到夫家的。”
永寧侯夫婦不放心謝清楹,但終究不好親自登門,隻能她來探望,正好看看趙策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
謝清楹翻遍記憶,感覺原主真可能說過這句話,默默閉上嘴不說話。
“哦,那真謝謝你啊!”
謝清楹被網絡名詞荼毒太久,一時覺著嘲諷有些說不出口。
謝清霜難得被人如此直白的誇讚,臉頰微紅。
姐妹倆難得和諧,謝清霜的侍女走進來,附在謝清霜耳邊說了一句話。
暴雨驟停,室內安靜極了,謝清楹自然聽到了那句耳語。
“娘子,又有孩子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