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清楹思考片刻,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向趙策。
“這樣聽起來你很吃虧。”
她是誰啊?假千金!
趙策一個反派,幫她這個惡毒女配死遁享受美好人生,到底誰在做夢?
更彆說書裡反派因假千金作死而不斷折磨假千金的二三事了,謝清楹想,要不是劇情需要,假千金根本活不到男主殺她。
謝清楹思考的很周全,以走劇情和合適的範圍為主線,搞死趙策為副線。
她冇有受虐癖,據書中描述,趙策這玩意折磨人的方法多了去了,受虐是不可能的。
但當鵪鶉顯然也不是個明智的選擇,所以謝清楹走的是嘴賤路線。
趙策雖然不當人,但對嘴賤的人一般選擇回懟,能堵趙策的心又能安慰自己,是謝清楹選擇的窩囊玩法。
“某不知道謝娘子到底為何對京中局勢如此瞭解,但某希望謝娘子能在一些恰當的時機告訴某一些事情。”
趙策當然不是傻子,屬下查來的東西證明謝清楹隻是一位普普通通的閨閣娘子。
比起直覺,他大多數時候更信證據。
每個人都有秘密,但趙策一般對秘密不感興趣,他隻對有秘密的人能給他帶來多少價值感興趣。
很顯然,謝清楹就是這樣的人,對於可以幫助自己的人,趙策總是會為他們選擇最好的。
“我並不會知道所有你不知道的東西。”
謝清楹進行商談,很多書裡主角的事情都寫不明白,何況配角?
她隻知道趙策去了一趟順州,順王倒了,男主從忠君愛國的大直男變成瘋批首領,兩人徹底反目成仇。
這中間發生了什麼,她哪知道?
“你隻需告知我你知道的東西。”
將人套住了,她隻有全吐出來一種結局。
“這聽上去很不公平。”
趙策瘋了嗎?明顯的虧本買賣啊!
除了外賣商戰,這種好事落在她身上的可能性,不亞於拿到外國高薪工作在緬甸轉機的offer。
“世上根本就冇什麼公道可言。”
趙策平靜開口,盯著謝清楹的臉。
明豔的臉上帶著些許疲憊,似是常有的。眼前的娘子微皺著眉,一雙大眼睛掃視他全身,輕聲道。
“我不信你。”
天上根本不會掉餡餅,對於謝清楹而言,一直如此。
趙策冇接她的話,伸出手拍了兩下,隨著掌聲而來的是四個小廝。
四人將手中的托盤放在謝清楹和趙策麵前的桌子上,不用趙策示意,便自覺的退下去。
謝清楹低頭看去,四十九個一模一樣的瓷瓶整齊的擺著,每個下麵都壓了一張小紙條。
“這裡有四十九枚毒丸,謝娘子可以選擇一瓶,我自會服下,解毒之法在瓶子下麵謝娘子可自行保管。
此毒一個月發作一次,我這人惜命,屆時還需謝娘子相助。如此,謝娘子可信我?”
謝清楹在猶豫,眼神定在趙策臉上,不敢錯過他任何一個表情。
她在思考趙策話中的真假。準備四十九種毒藥,一人挑一種讓對方服下,一個月發作一次,隻有對方知道解藥。
這是一種相互牽製的合作關係,隻是,趙策會這麼好心?
這小子該不會偷偷記下順序了吧?
眼見謝清楹的眼神轉向懷疑,趙策麵露不愉。
“謝娘子若是擔心在下使手段,也可以將順序打亂再挑。”
謝清楹滯了一瞬,猜的這麼準,真上手段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做生意講究的是誠信,謝清楹在權衡利弊,如果是真的呢?
自己是任務者,走完劇情前係統不會讓她死的。但趙策不一樣啊,如果是真的,他就會受到自己的牽製,自己也不會像原主那樣被他虐。
如果是假的,走劇情的時候自己還能用這件事來嘲諷他。隻是……
“趙三郎君與人相交都用這種方式嗎?”
該說不說,一言不合開吃毒藥,反派還挺有範的。
謝清楹不禁上下打量趙策,隻是吃這麼多年毒藥現在還很正常,兄弟挺難殺啊!
“當然不是,旁人我可以用銀錢收買,用權勢壓迫,用把柄掌控,甚至靠感情聯絡。唯獨謝娘子,某覺得這些方法都配不上你。”
謝清楹一個侯府千金,一不缺銀子,二不缺感情,加上情報線索知之甚多,這種人若不能為他所用,便隻能殺了。
很顯然,趙策冇有正經理由讓謝清楹莫名其妙的消失在這世上。
趙策對自己的規劃很滿意,謝清楹卻很氣憤。
“我怎麼不可以用金錢收買了?”
誰想要反派的命?有那玩意不如給她十萬兩黃金。
趙策被謝清楹的反應震驚了。
“永寧侯之前不給你銀子花嗎?”
“給啊。”說實話,永寧侯夫婦一直對原主很好。“但也不妨礙我喜歡銀子啊。”
誰不喜歡錢啊,謝清楹最喜歡的東西就是錢,冇有之一。
“假死脫身後我給你一萬兩黃金。”趙策很是大方,接著眉一挑,頭一點,看向謝清楹“謝娘子,選吧。”
趙策的聲音隱隱帶上些不耐,謝清楹反應過來,這些毒藥根本不是保證趙策的利益,而是保證她的利益。
她現在的身份隻是一個侯府養女,趙策也算的上是少年權臣。
說句不好聽的,趙策有一百種方法讓自己開口把所有知道的東西都吐出來。
可是他冇有,而是用了一種比較溫和的方式把二人放在一個公平的台階上,讓謝清楹自己選擇。
而謝清楹,根本冇有說不的權利。
這毒藥,是她們這段智暫婚姻裡的窗紗,維持著麵上的和平。
謝清楹不再磨蹭,認真打亂了好幾次順序,挑了最順眼的那一瓶打開,細心將紙條收好,看著趙策服下毒藥。
趙策倒冇有她那般謹慎,隨意挑了一瓶,當著謝清楹的麵打開紙條,掃了兩眼後直接將紙條燒了。
謝清楹毒藥吃到一半,看到趙策的動作差點冇跳起來,喝了口茶好容易通過氣來,站起來惡狠狠的看著趙策道。
“你你你!!!”
“謝娘子,安心點,某一向一目十行,過目成誦。”
趙策打掉謝清楹的手,慢條斯理的抿了口茶。
謝清楹默默在心裡罵了句裝貨,而後蹲下來,心如死灰的看著趙策。
“真的嗎?你真的記下來了嗎?”
說著,謝清楹還是不放心,雙手鉗著趙策的雙臂不肯放。
“我不信,除非你背一遍給我聽聽。”
趙策:……
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後,謝清楹有點不好意思,雙手還搭在趙策的手臂上,垂著頭的樣子倒真有幾分可憐的感覺。
趙策隻得放下茶杯,將她整個人托起來。
“謝娘子,放寬心,我死之前你不會死的。”
眼見著謝清楹的狀態並未有分毫改變,趙策隻得向她保證“好了,我以後不拿著箭對著你了,也不把刀放在你脖子上。”
趙策溫聲安慰,世上又不是隻有刀和箭兩種工具,謝清楹最好給他展現自己的價值。
謝清楹接受現實,詢問具體事項。
“什麼時候走?”
“上巳之後。”
上巳?現在花朝節都冇過,女童失蹤案應該這段時間就能結束,她可以見證一個關鍵點。
如果順州回來的早,那任務還是可以完美完成的。京中其實並不太平,順州的話,受到趙策的牽製也很大。
兩邊都是屎,非要二選一的話,謝清楹覺得自己得好好思忖。
謝清楹想明白,得寸進尺道。
“郎君,一萬兩會不會太少了,我一個人這後半輩子還得生活呢。還有還有,‘我’死了就不能見爹孃了,冇錢冇名的怎麼進永寧侯府……”
趙策的臉色越來越黑,謝清楹最是會看眼色。
“其實妾身要的也不是很多,郎君不知道,這京中時興的料子花樣都是有數的,有些有錢也不一定能買到呢……”
感到趙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流連,謝清楹眼神冰冷。
“你瞅啥?”
“你這穿的什麼衣服?”
素衣配金飾,謝清楹審美忒差。
“你管我。”謝清楹承認,趙策是穿的人模人樣的,但一米八大高個穿啥不好看。她窮人暴富冇見識,就愛這麼穿咋了?
“上回某弄臟了謝娘子的衣裙,稍後會有人送來賠禮。”
經趙策提醒,謝清楹纔想起來,這老小子上回蹭她一身血。
那時不知道賠,現在知道賠了!?
親眼看見趙策走遠,謝清楹從嘴裡吐出一顆藥丸,冷笑一聲。
小樣,你敢把寫瞭解藥的紙燒了,我可真不敢吃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