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那人聲線粗重,有些被刻意壓下來的啞,細聽之下還有些許疲憊。
謝清楹大腦瘋狂運轉,破係統從來不靠譜,現在這種情況隻能自救。
“你認識我?”
那人似乎心情不錯,抱著謝清楹在一處屋簷停下,月光明亮,謝清楹小心翼翼的回想所有認識的人。
“謝娘子大名鼎鼎,誰人不知?”
看來是老熟人了,謝清楹手往下,狠狠捶向那人的手臂。
“啊!你……”
那人吃痛,有些站立不穩的往後退,謝清楹本想抬起腿向他身後踢。
抬到一半突然想起來這是在人家房頂,還冇來的及收腿,方纔捶的時候肘部懟到了那人的胸口。
恕謝清楹直言,這人手長腿長的,一開始抱她的時候根本冇把她往懷裡帶,純靠超絕臂力帶她飛。
方寸肘部的觸感不太正常,因為實在有些硬,而且絕對不是常人擁有的胸口硬度。
腿漸漸往下,謝清楹書齡多年,一下就想明白了。
正常人誰的胸口這麼硬,眼前這個人,是個女扮男裝的女人!
南樛之前就是女扮男裝,謝清楹還跟她談論過心得,她絕對不會認錯。
兩人之間氣氛微妙,因為在屋頂,都不敢輕舉妄動。
謝清楹微微勾起唇,本來以為是個男人想踹命根子再往地上推的,現在換了個女人,還省了前麵那一步。
那人似乎真的很疲憊,謝清楹蓄滿全力那一擊讓她緩到了謝清楹想明白。
係統靠不住,謝清楹冇有那麼多功夫,不聲不響的就往前走。
“你什麼你?壞了我的正事!”
不管男的女的,把她拉到這邊來就是壞她正事。
要不然這會她早就裝成人質去救褚溪了,等任務做完了她再跟係統算賬!
謝清楹正想一腳讓眼前這人自己決定自己的命運,眼前這人從腰中掏出刀,緩緩向她靠近。
謝清楹後退幾步,頗有些不管不顧的往下跳,這人輕功不錯,武力值不說高,反正也不是她這種小卡拉米能夠抵抗的。
事已至此,謝清楹決定賭一把,把係統逼出來。
謝清楹笑了起來,卻冇起到半分迷惑對方的作用,對麵那位顯然也是個狠人,飛出一隻小刀刺向她,一邊又往前麵走。
本以為是狠人與狠人之間的較量,謝清楹都準備吵醒係統跟它大吵一架了,飛至身前的小刀卻被人打落。
“阿嫂!”
少女輕快含笑的聲音傳來,謝清楹隻能感受到身前淩冽狠厲的鞭風,讓她忍不住的往下躲。
是何詩玉!
她還是那副歡快的樣子,如果忽略手上的長鞭,以及眼前那人被打斷的玉簪,可能會更符合人設一點。
謝清楹覺得有些不知道說什麼,因為,現在隻剩下她一個人站在屋頂上了。
方纔那人在何詩玉打斷她頭上唯一一根玉簪的時候就已經放棄謝清楹了,頭髮也冇理一下的就飛身下去找何詩玉拚命。
換做平常,謝清楹肯定早就跑了。
但她總覺得眼前的這個人和何詩玉有些不一樣,更何況謝清楹本來就打算去青川寨一趟。
萬般思索下來,謝清楹索性坐在屋頂看她們兩人打架。
那人雖然貼了人皮麵具,故意壓低了聲音,但從廣角視角看,其實一看就能看出她的真實性彆。
她雖然隻有一把刀,但身上卻有許許多多的暗器。
方纔何詩玉一揮鞭不僅打掉了她往謝清楹臉上飛的飛刀,鞭尾還趁機捲走了她手上的短刀。
現在二人對打,一人瘋狂丟裝備,何詩玉也是來者不拒,一甩鞭子全部捲走了。
要不是現下場合不對,謝清楹真想給兩人的比試鼓個掌。
兩人已經打的不知天地為何物了,謝清楹想到一半才反應過來。
自己好像有點掉以輕心了,從前她遇到今晚這種情況,那必定是隻能活一個的。
現在她在乾什麼,甚至還有閒心觀看點評。
都說有人兜底纔會覺得這世間是美好的,願意對任何人和事都抱以最大的善意。
她這冇有兜底的人在乾什麼?
夏天的風並不冷,甚至讓人有些煩。
謝清楹壓下一閃而過的人和事,暗道必須找係統說清楚。
再待下去,人會變,心也會變。
她不能任由自己這樣渾渾噩噩的過,更不能讓自己丟失自己在自己心中第一的位置。
眼見係統喊不出來,時間也不早了,謝清楹趁二人打的激烈,小心的走到最旁邊,順著牆壁往下滑。
謝清楹輕咳一聲。
“打完冇有啊,兩位姑娘?再打不完天都要亮了。”
謝清楹語氣挑釁,一下就讓混戰的兩人都停了下來。
何詩玉也是現在才反應過來,本就是來找謝清楹的,竟然一時不察讓她鑽了空子。
“你閉嘴!”
兩人異口同聲,何詩玉不愧是青川寨的大小姐,直接用長鞭捲住了那人的腰。
“你!卑鄙無恥!放開我!”
眼見兩個人又要打起來,謝清楹決定以身入局。
“那個,有冇有一種可能,你們倆,是來抓我的?”
謝清楹很有人質的自覺,還往何詩玉那裡走了幾步。
冇等何詩玉出聲,那人先撐不住了。
“都是因為你,要不然我怎麼會被這瘋女人抓住!”
那人聲音變得尖細,一張男子的臉上滿是凶狠。
何詩玉也很會抓重點。
“你說誰是瘋女人?再亂說,老孃拿鞭子抽死你!”
說完,何詩玉又對著謝清楹溫柔一笑。
“阿嫂,你彆聽她胡說。你看我和阿肅這事……”
不是,大妹子,你這轉變咋這麼快啊。
“什麼阿嫂?謝清楹,你什麼時候多了個弟弟?”
何詩玉溫柔的聲音,最終還是讓那張人皮麵具下的臉破防。
謝清楹在心中偷笑,破案了,這妹子,京城的。
何詩玉也是這時候纔想起來,大驚。
“你是女人?”
很顯然,方纔謝清楹那句兩位姑娘隻有本人聽進去了。
兩人即將進入下一場戰鬥,謝清楹走到那人身前,手撫上她的臉龐,找到人皮麵具的邊緣,卻冇直接撕下來。
“小玉,你二叔呢?咱聘禮都冇談呢。”
一件根本不存在的事情被兩人一說,變得有鼻子有眼的。
外人一看,誰不說這是一對好妯娌。
何詩玉也是嬌羞一笑,隨手帶著鞭子又將那人的腰纏的緊了點。
元肅受冇受傷不知道。
反正謝清楹覺得,麵前這個大妹子是真真切切的受到了傷害。
謝清楹勉強壓下對眼前這人目的的猜測,對上何詩玉的目光,示意她回答自己的問題。
“二叔被趙將軍抓了。隻有我和幾個弟兄跑出來了。”
何詩玉撇撇嘴,伸手勾住謝清楹的下巴。
這句話說完,幾個隱在暗處的高大漢子將三人圍在一個圈內。
謝清楹很是上道,隨意道。
“郎君就是這樣的,不用管他。不過阿肅冇隨你出來,確實有點可惜。”
幾個高大漢子一出來,謝清楹的氣勢不免弱了些。
果然人多壯膽這四個字是有道理的。
“沒關係,阿肅我下次再來抓。我看阿嫂也是風韻猶存,我便笑納了。”
何詩玉笑的猖狂,謝清楹卻覺得尷尬症都要犯了。
謝清楹:……
元肅好看,我笑納了。
嫂子你也不錯,我也笑納了。
妹子你老納來的吧。
謝清楹的視線掃過漢子手上的斧頭,一些不太好的記憶湧上心頭。
“禮尚往來嘛,我隨你們走。”
“我定會好好待阿嫂的。”
一刻鐘後,謝清楹和剛纔挾持她的那個大妹子被綁住雙手,由兩個漢子推著往山上走。
“走快點!”
“彆磨嘰!”
謝清楹讀書的時候就是那種彆人推一下走一下的擺爛王,一番奮鬥後終於穿了書,現在主動成為人質,又將之前的“好”習慣撿了回來。
同樣被綁的那人現下倒是安靜許多,謝清楹淡淡的掃了一眼,便收心開始覆盤。
何詩玉這人態度不明,狀態跟她之前有的一拚。
謝清楹一時半會不知道她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到了青川寨要想成事,隻能處處順著她陪著她演。
至於身邊的這個人。
京城人,女扮男裝,半夜三更來抓自己……
謝清楹腦海中閃過幾個人選,裝死半天的係統又上線了。
【請宿主到青川寨後解救女主謝清霜。】
謝清霜?她怎麼也在青川寨?
冇等謝清楹想明白,許久不見的女配係統也上線了。
【請宿主大人配合女配褚溪在青川寨的一切行動。】
【不是,啥意思?她要乾嘛?】
依舊冇人回覆,就在這一瞬間,謝清楹腦海中閃過一個想法。
青川寨在翠疊山上,何詩玉那二叔應該是有點本事的,一行人天剛矇矇亮才走到山腳下,趙策的人卻一個也冇追上來。
時已仲夏,恰是一年裡最熱的時段。
好在天剛亮,又在山上,並不太熱。
謝清楹真真切切的體驗了一把人質的感覺,半死不活,任勞任怨的往山上走。
作為青川寨的大本營,翠疊山有許多機關和埋伏。
這也是當地官員一直拿青川寨冇招的重要原因之一,要不是跟著寨裡的幾個核心人物走,冇過一會就能被射成篩子。
謝清楹留意山上的機關,小心翼翼的走,做足了人質該有的樣子。
等到太陽真正讓人受不住的時候,一行人終於走到青川寨。
何詩玉也很講意思,完完全全的把她們當成人質對待。
謝清楹連青川寨的大門都冇摸到,就被人扭送到了青川寨的地牢之中。
一到地牢,謝清楹明顯感到身邊那人焦急起來。
“大小姐說讓你們安生待在這裡,她有空會過來的。”
謝清楹倒是心情不錯,笑道。
“麻煩幾位兄弟了,我會安心在這裡等小玉來找我。”
一到山上,所有人都與之前有些不一樣。
謝清楹笑臉冇討到好,漢子將門鎖好,又將自己手上的刀揮了揮,凶狠道。
“老實點,彆想耍花招。”
謝清楹做乖巧狀,轉身又換了一副麵孔。
既然都關在一起了,先找找線索吧。
“妹妹,怎麼這麼緊張?”
“誰是你妹妹?”
謝清楹覺得那張男人的麵孔怎麼看怎麼彆扭,輕嘖一聲上前。
“好歹一起共過事,你這樣翻臉不認人,不太好吧?”
謝清楹蹲下來,勾起唇,手撫上那人的臉,一把扯下人皮麵具,笑道。
“你說對吧,平寧郡主?”
褚溪方纔被謝清楹的眼神震懾住,還冇來的及去抓謝清楹的手,便被人扯下了人皮麵具,隻能憤憤道。
“你!”
人皮麵具下的臉很是嬌美,赫然就是有段時間冇見的褚溪。
“亦或是,楚娘子?”
謝清楹從上山的時候就有所懷疑了,加上係統的任務,隻說讓她去幫謝清霜而不提醒去找褚溪,謝清楹不覺得這是係統的失誤。
隻有一種可能,她已經完成或者誤打誤撞完成了找到褚溪的這個任務,而狗係統刻意不告訴她。
“怎麼,褚溪,不裝了?”
謝清楹早在順州見到褚溪的第一麵就想說這句話了。
而褚溪在沉默一會後纔回道。
“用的著你管?”
“要不是你那天爽約,我現在也不會在這裡!”
褚溪語氣怨懟,一下就把謝清楹的思緒拉回到故事最開始的時候。
“你那心上人呢?怎麼你一直都是一個人在行動?”
謝清楹有很多話想對褚溪說,比起重開三次殺她兩次的趙策,謝清楹對褚溪有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這是她到這個世界見到的第一個人,而後麵的許多事情都與她有千絲萬縷的聯絡。
褚溪神秘,總是做出一些讓人意想不到的事情,謝清楹不是喜歡麻煩的人,但拿了秦明意的錢,就得幫人乾活。
“他也在這地牢之中。”
褚溪神情低落,謝清楹還是第一次見到她這個樣子。
想到方纔褚溪跟何詩玉大打出手的畫麵,謝清楹有種不好的預感。
“所以我真的很討厭何詩玉,不想死就離她遠點。”
褚溪微微抬起頭,一瞬間,謝清楹想到了秦明意。
她有個大膽的想法。
“恕我多嘴,褚溪,那什麼,是不是何詩玉看上了你,所以才把你心上人關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