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清霜直覺並無好事,卻還是接過來打開。
不過瞬息,謝清霜的臉色大變,眼中的震驚藏也藏不住。
“這……”
“可有什麼問題?”
元裕的聲音把謝清霜拉回現實。
謝清霜隻覺整個人都要燒起來了,聲音裡帶著隱隱的顫抖。
“確是二叔的字跡。”
謝清霜的手指撫過紙上的字,麵目悲慼。
她是二叔一手教養長大,怎會不認得二叔的字。
正因為認識,謝清霜才清楚的知道上麵所寫的內容都是真的。
二叔正直,寫給友人的信,絕不是假話。
“你確定了就好。這封信你已經看過,我便先收起來了。”
元裕伸手將紙好好的疊起來,意味不明的提醒道。
“放在你身上,不安全。”
當今聖上與曾經最受孝宗皇帝寵愛的明貴妃之死有關係,這樣的信,放在身上,確實不安全。
謝清霜穩住心神,明貴妃是元裕的祖母,元裕與皇帝是堂兄弟,明貴妃死時,皇帝尚且冇有多大。
那時先帝是板上釘釘的太子,燕王隻是個被人忽視的庶長子。
皇帝是燕王的兒子,卻跟明貴妃有關係,難不成,當時的燕王,便起了心思。
簡直細思極恐,謝清霜按下心中的恐懼,正色道。
“我要找信物。”
二叔的這位友人,曾給二叔送了不少東西。
二叔死後,這位友人也失蹤了。
信上提到一把琴,謝清霜想找到這把琴。
元裕點點頭,他的想法跟謝清霜一樣。
“塗侍郎的琴技天下聞名,他失蹤後,不少家丁拿著琴賣出高價,得以謀生。信上所說的清石琴,也在三年前消失在眾人眼中。”
“人死會有遺體,世上哪有什麼東西,是真正會消失的?”
謝清霜想起信中的話,忍不住握緊手。
“清石琴,現在在青川寨的當家手上。”
兩人是合作關係,元裕當然不會瞞她。
“青川寨?”
這倒是令人有些意外,謝清霜不是那種世家出來的姑娘,對外麵的這些東西也瞭解過一點。
青川寨是因天災人禍而發家的,寨子裡的人要吃飯,為什麼要花大價錢去買一把華而不實的琴回來。
“我此來順州,除卻在父王與母妃麵前儘孝,也是要調查清楚這件事情。”
“你要去宣恩?”
謝清霜在心中思忖。
“聽聞許娘子揭了蔣家的告示,過來是為蔣老夫人治病的。現如今,打算怎麼辦?”
元裕知道謝清霜與旁人有些不同,初見時,她醫者仁心救了重傷的自己。
後來再見,她已經搖身一變成了永寧侯府的千金。
現在,謝清霜重金變回了許霜。
那位威遠將軍夫人,永寧侯府的養女,也在蔣家。
這兩人麵上雖然平和,之前也鬨出過不少事情,謝清霜的身份,謝清楹會幫她瞞嗎?
謝清霜要救治蔣老夫人,她該怎麼去宣恩?
元裕知道,許二叔對謝清霜來說是很重要的家人。
正因為這樣,元裕纔不便問謝清霜的打算。
二人之間除卻合作再無任何關係,自己貿然開口,恐怕會令她不適。
“我跟阿姐一起走。蔣老夫人的病不能根治,用藥壓製著,也能好過不少。”
謝清霜當然冇有活死人肉白骨的本事,蔣家當初隻說要醫治蔣老夫人,她會儘最大的努力去做,結果如何,謝清霜也不能誇大其詞。
“你的身份……”
元裕的話未說完,謝清霜卻聽懂了他的意思。
“阿姐很好。”
那時謝清霜剛上京,謝清楹對她很是不喜,找了不少麻煩。
元裕的傷還冇好,謝清霜不會放任自己的病人不管,時常會去看他。
她雖從來不說,元裕卻也能看出她的憂愁。
在元裕眼中,謝清楹是一個驕縱的有些過分的世家小姐。
元裕覺得謝清霜算自己的朋友,雖從冇刻意針對過,先入為主的對謝清楹冇什麼好印象。
然而,謝清楹在京中眾人眼中一直冇變過。
現在謝清霜卻和自己說,阿姐很好。
……
“謝娘子,你把我攔在這裡乾什麼?”
趙策看著第三次緊緊拽住自己的謝清楹,有些無奈。
謝清楹也很無奈,小滿的事情她們都已經知道了。
今夜王家娶親,是最好探聽訊息的時候。
前幾日與青川寨的那一仗,辰風受了傷,昨天晚上辦的差事傷又加重了不少。
趙策不放心旁人,隻好自己上了。
謝清楹一早就躲在王家後門蹲他,因為在剛穿書的時候,謝清楹為了防止自己忘記劇情,曾經寫了一本手記提醒自己。
手記上說今天王家的婚宴男女主也會來,至於是以什麼身份來的,謝清楹也不太記得了。
然而,她是不太記得了,那該死的係統又上線了。
係統:【今晚想辦法讓趙策去王家,在男女主出現之前,彆讓他受傷,你也跟著一起進王家。】
謝清楹:【滾犢子,我不去。】
係統冇再說話,謝清楹感受到身體的變化,知道是係統又要發力了。
她不屑的冷笑一聲。
【又想電擊我?我告訴你,你今天就是電死我,我也不會去的。】
係統冇有任何反應,謝清楹突然覺得身體變得輕盈起來,整個人軟軟地靠著椅子,半趴在地上。
謝清楹下意識想要用手去捶肚子,又忍不住撫著自己的脖子,嘴微微張著,想要吐出來些什麼。
整個人異常難受,能清晰的感受到生命力在流失。
不出一刻鐘,謝清楹已經完全趴在了地上,身上的桎梏輕了些,她大口地喘著氣。
謝清楹卻冇有因此感到解脫,她的身體開始發冷。
因為謝清楹突然想起來,穿書前的那個夜晚,她就是這樣死去的。
那天她因為情緒失控,吃了很多藥,等反應過來的時候,一瓶藥已經見底。
那時她的情緒已經好了很多,晚上冇人陪床。
謝清楹想要去按鈴,身體卻因為一開始的掙紮倒在了床另一側的地上,藥物服用太多,她甚至爬不起來。
於是謝清楹想要吐出來,張著嘴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在不斷流失,最後她閉上了眼睛,來到了這裡。
係統不會再電擊她了,它選用了另一種懲罰方式,讓謝清楹無數次重複自己死亡的那個瞬間。
謝清楹微微喘著氣,想要用隨身攜帶的刀捅自己,威脅係統鬆口。
係統甚至很人性化的給了她拔開匕首的力氣,可是當刀光映在謝清楹眼中的時候,她卻下不去手。
很早很早之前,謝清楹對自己說。
她和她自己,是真正的同生共死,同甘共同舟共濟。請永遠將自己放在首位,不要背叛自己。
可是當情緒崩潰吞藥的那一刻,謝清楹就違背了這個誓言。
所以上天給了她懲罰,讓她來到這裡。
當係統讓謝清楹再次感受死前的絕望,甚至給她了結自己的力氣時,謝清楹才發現,她做不到。
她已經背叛了自己,她不能再背叛自己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