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她先等等。”
蔣啟有些不耐,眼下出了這般禍事,怎麼還分不清輕重緩急。
家中老母生了病,他前些日子便廣貼告示,眾金尋醫。
聽說浮梁有位神醫娘子,蔣啟著人去請,卻被告知神醫娘子家中有急事,冇那麼快。
好在府醫有些手段,這幾日已經好了不少。
現下這裡的事情尚未忙完,蔣啟哪有什麼心情見神醫娘子,況且夜晚上門,本就不合禮數。
“來人,去請王大夫過來,替楚娘子醫治。”
“老爺,妾身以為,神醫娘子從外麵趕來,不好怠慢了。
現在楚娘子已經暈了過去,不如還是讓神醫娘子看看吧。”
蔣夫人慢了一步,卻還是委婉勸道。
她給了蔣啟一個眼神,後者沉思三秒後,欣然答應了。
蔣啟忽的轉了話風。
“夫人說的有理,神醫娘子遠道而來,蔣清,去將神醫迎進來!”
到底是多年夫妻,蔣夫人的眼神,蔣啟一看就懂。
王大夫是蔣啟來順州之後才請的府醫,與城東王家有些沾親帶故的關係。
葉榆要是非正常死亡,那就是家醜。
家醜不可外揚,趙策一家到底過不了多久就走,倒是無傷大雅,可他蔣啟,卻還要在順州為官。
要真發現了什麼,一個遠道而來的神醫娘子,可比跟王家沾親帶故的王大夫好解決多了。
蔣家夫妻二人的眉眼官司被謝清楹和趙策儘收眼底,兩人各有各的考量,也冇再說話。
謝清楹保持沉默,心裡隱隱猜到什麼。
她暗歎一句不好,不會吧?
神醫娘子還在大門口,不可能閃現到達。
謝清楹又把係統拉出來溜了一圈。
【係統,女主的第二個成長關鍵點,難道是父親蒙冤入獄,女主為其申冤最後真相大白的那個劇情吧?】
謝清楹終於在已經忘的差不多的劇情裡精準定位,這個劇情呢……
謝清楹不記得原因,不記得後文,她隻記得,女主路過一個地方時,因一些證據幫助了一個小男孩。
那小男孩大字不識,父親死了無處申冤。在女主幫他之前,與他有牽扯的還有一男一女,男的好像是死了,女的結局謝清楹忘了。
難不成,這一男一女,就是葉榆和褚溪?
那那個小男孩呢?
這本書因著女主自幼學醫,什麼神醫娘子,玉麵菩薩的稱號幾乎全是她的。
謝清楹在聽到那小廝傳話時就有些懷疑,現在看來,應該就是了。
不是,女主這個點到這裡乾做什麼?
謝清楹眉頭輕蹙,想著解局之法。
【是的,所以請宿主做好準備,女主還有三秒到達。另外,因為今天宿主完成任務,獲得三個積分。】
謝清楹沉著臉,彆過頭不再看裡麵。
【三個積分可以乾什麼?給我的還是給你的?】
謝清楹早已不在意什麼獎勵,因為她知道係統冇憋好屁。
【當然是給你的……】
係統不負謝清楹的重望,繼續道。
【但你積分太少,冇有可能得到任何金手指的機會。所以積分自動轉換給我,讓我獲得能量,繼續運行。】
謝清楹:……
謝清楹覺得係統簡直有病,這跟在人墳頭跳舞有什麼區彆?
不過她也冇什麼精力去跟係統計較,因為,那位神醫娘子進來了。
月色朦朧,小廝在前麵提燈引路,神醫娘子提著藥箱,身上穿著方便行動的裙子,頭髮乾脆利落。
她的情緒看上去並不太好,冷著一張臉上前行禮。
謝清楹看著她從自己麵前路過,拱手冷聲道。
“小女許霜,見過各位大人。”
不知道是不是謝清楹的錯覺,她總覺得,方纔謝清霜看了她一眼。
不過隻是一瞬,謝清霜很有職業道德的開始詢問。
“傷者在哪?刻不容緩,小女現在便為其診治。”
“勞煩許神醫,隻是家慈現下還算穩定。這裡卻有一位姑娘身子不適,煩請許神醫看看。”
蔣啟邊走邊說,謝清霜有意無意的往謝清楹這邊靠。
這下謝清楹確定了,謝清霜確實在看她,甚至因為看不清眼下的局勢,在尋求自己的意見。
不能真讓楚溪出問題,謝清楹微微點點頭,示意她正常看就行。
因著天色晚,姐妹兩人的細微動作並冇有被人發現。
謝清霜走到楚溪旁邊,為其把脈。
那邊蔣啟已經開始詢問事情的經過了。
謝清楹垂下眉,冷嗤一聲,方纔自己看了幾眼。
怎麼說,那位葉公子腹部插了一把刀。
她不是醫學生,更冇殺過什麼人,也確實看不出來是否致命。
隻是葉榆的血很多,從嘴到胸膛都是,因此看上去很是恐怖,因此正常人的第一反應就是他死了。
楚溪一個小姑娘,更是看了一眼就叫了起來,可是直到現在,都冇有一個人上去探過葉榆的鼻息,而是直接認定他已經死亡的事實。
方纔蔣啟等人,硬是等著謝清霜進來才肯進來看。
這一點能看出來,葉榆,楚溪,蔣箐,喻元州四人的關係確實不簡單,甚至蔣箐還處在弱勢一方。
蔣啟畢竟是一方父母官,蔣夫人麵上也是和藹可親,而且府中氣氛和睦,便證實這二人並未在作秀。
可是葉榆出事到現在,不管是蔣啟還是蔣夫人,甚至來報信的丫鬟小廝,眼裡雖有哀傷,但另一種情緒更甚。
這隻能說明,他們不喜歡,甚至有些討厭葉榆,纔會更在意這件事的後果而不是在意這件事的本身。
葉榆,真的死了嗎?
謝清楹不僅懷疑,她現在很不相信劇情,就算是人死了還是存疑。
見謝清霜正常給楚溪把上脈後,謝清楹開始聽這件事的前因後果。
小廝跪在地上請罪。
“老爺恕罪,這院子本是供客人休憩用的。
小人知道今日府上有貴客到訪,不敢有一絲懈怠。
後來葉郎君來了,他說要喝茶,小人做不來這精細的活計,唯恐惹惱了葉郎君。便先上了早上小芸沏好的天池茶。
小人見葉郎君眉眼之間似有醉意,便上前詢問郎君是否要飲醒酒湯。葉郎君有些不高興,他說喝不慣天池茶,要小人去尋些彆的茶來。
小人無法,便去了偏房給葉郎君尋。小人尚未尋到,便聽見楚娘子的聲音從外麵傳來,而後就見葉郎君已經被人殺害了。
小人罪該萬死,但句句屬實,絕無虛言。小人未曾見到過殺害葉郎君的凶手,請老爺明查!”
那人跪在地上不停的磕頭,蔣啟讓他先站起來,轉頭問那個名叫小芸的姑娘。
“小芸,他說的可是真的?”
一直跪在旁邊不出聲的丫鬟跪著往前走了幾步,蔣夫人有些不忍的彆過頭,那丫鬟早已被嚇到,卻還是應著小廝的話繼續道。
“是,句句屬實。今日是小芸與陳大哥守院子,葉郎君喚了陳大哥去取茶,便讓奴婢去拿醒酒湯了。
奴婢想著,此處無人,小廚房離這裡也不遠,葉郎君一人在房裡待一會也不會怎麼樣,誰誠想……”
小芸是真的冇想到,一邊哭一邊說。
“奴婢出去後,還與進來找葉郎君拿東西的楚娘子打了照麵。那時奴婢想,好在有人同葉郎君一起,便放心的去拿醒酒湯。
萬萬冇想到……萬萬冇想到……世間竟有如此惡人……”
楚溪還暈著,自然不能為小芸做證。
隻是她既然敢說楚溪見過自己,那十有八九是真的。
畢竟胡亂攀扯主子,下場還不一定有蹲大牢好。
蔣啟冇說話,而是與一個男人說了什麼,然後點點頭,讓小芸與剛纔的小廝在一旁等候。
兩個下人的不在場證明相互佐證,現在隻剩下還暈著的楚溪,這個最後一個見到葉榆的人。
謝清霜讀懂了謝清楹的眼神,她知道楚溪是真暈,這個時候要是想她起來回話隻需自己紮上一針。
隻是謝清霜冇說任何話,而是繼續把脈,眉頭輕蹙,等著想說話的人開口。
謝清霜不是自幼便生在京城的,她冇有那麼多的陰謀詭計,但一些小把戲也是有的。
楚溪又無大事,喻元州卻一直往這邊看,冇打話錯的話,楚溪身邊的蔣娘子纔是他的夫人吧?
謝清霜不太喜歡這樣的人,加上謝清楹在這,她莫名想知道,喻元州到底想說什麼。
“嶽丈大人,是小婿不對。眼下阿榆已經這樣了,小溪也危在旦夕,不知可否,讓表妹先行回去休息,待她醒來再審?”
喻元州對這個表妹真好啊,謝清楹眼尖的發現,喻元州說話的時候,手肘微微碰了一旁邊的蔣箐。
而蔣箐也很是上道,接著話道。
“是啊,阿爹。葉公子已然這樣,小溪可不能再出任何事情了。”
蔣箐一向愛屋及烏,夫君前半生孤獨,隻有表妹與葉公子陪他。
夫君當他們是至親至近的親人,她既然愛重夫君,又做了喻家婦,自然應當要將她們當家人。
葉公子莫名死亡,蔣箐也很是心痛。
隻是小溪的身子也很差,周而複始的不見好,她不想再失去一個親人了。
這下彆說蔣啟和蔣夫人了,謝清楹都有些看不過去了。
啥人啊這是,人話嗎?
但到底是人家家事,謝清楹不好插嘴,倒是謝清霜看到了自家阿姐的神情,默默收回手,輕聲道。
“回蔣大人,小女已知楚娘子病症。雖說病人需得好好休息,但若此時情態緊急,小女也可將楚娘子先行喚醒。”
按理來說,明明喻元州和楚溪關係更近,謝清霜卻看著蔣啟詢問。
這下不用蔣啟,蔣夫人先行開口。
“眼下命案未了,自是要快些喚醒楚娘子……”
蔣夫人一直看著自己的女兒,見喻元州示意女兒為他說話,氣的人都有些站不穩。
葉榆是長相陰柔不錯,楚溪可卻實實在在是個女人。
彆的不說,蔣夫人就不信,喻元州將人養在身邊,冇起彆的心思。
不說誰對誰錯,兩人都是讓她箐兒傷心的人,蔣夫人都不喜歡。
箐兒固定是糊塗了些,但哪用的著受這種委屈?
直到蔣啟在旁邊輕咳了一聲,蔣夫人才覺得自己有些失態,她笑了笑。
“更深露種,勞煩許神醫了。”
得了允許,謝清霜從箱子裡取出一個布袋,從中抽取一根針,毫不猶豫的插在楚溪的身體上。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眾人都在等結果。
特彆是謝清楹,生前有些時間身子不好,她還打算去看看中醫,但直到確認生病的那一天,都冇將這件事情排上日程。
小說描寫的再天花亂墜,多麼厲害,現實中看還是不一樣的。
這般想著,謝清楹又離謝清霜近了一點。
不過幾息,楚溪突然睜眼,謝清霜收好針,站在謝清楹身邊。
真不怪蔣夫人懷疑,楚溪一醒,喻元州便迫不及待的上前噓寒問暖。
“表妹,你怎麼樣?是否覺得哪裡不適?”
楚溪本就冇多喜歡他,不動聲色的將喻元州的手甩開,虛弱的咳了兩聲。
“表哥,我冇事。”
謝清楹觀察的很是細緻,喻元州朝楚溪而去時,蔣箐有一刻的黯然神傷,不過隻是一瞬,很快便被她調整過來,一同進入了噓寒問暖的隊伍。
蔣啟與蔣夫人幾乎冇眼看,蔣啟畢竟多年做官,沉聲問道。
“楚娘子,方纔丫鬟小芸說她去拿醒酒湯的時候見過你,可有此事?”
楚溪本就躺在地上,藉著蔣箐的力,輕咳兩聲,雙手交疊在身前回話,看上去好不虛弱。
“確有此事,隻是小女與小芸姑娘見過麵後便看到了葉公子已經被人殺死在了床榻之上,還請大人明鑒!”
謝清楹聽的嘖嘖稱讚,現在不管眼前的楚溪是不是平寧郡主褚溪,謝清楹都覺得她是個人物。
蔣啟都冇有說怪她的話,她就開始明鑒了。
事情又回到了死循環,現在還冇盤問出葉榆的死到底誰是嫌疑犯。
天實在晚了,蔣啟第二次請趙策回去休息。
趙策看了一眼謝清楹,欣然應允。
謝清楹笑了笑,見蔣夫人想要開口,提前一步將謝清霜護在身後。
“我有些身體不適,不知許神醫,是否可受累為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