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做的事情,做完了嗎?”
謝清楹開口,蔣啟夫婦自然冇有不應的道理。
趙策進屋照看薇薇,將偏房留給了姐妹二人。
謝清楹看了一眼謝清霜,她在人前說自己姓許,自然是有要辦的事。
但自己的身份畢竟是謝家養了十八年的長女,不可能對這個妹妹置之不理。
之前謝清霜離京,特意來跟謝清楹告彆。
現在的劇情謝清楹也不知道發展到哪了,她不想讓係統好過,對謝清霜便不用是假千金的人設。
“本打算回京。隻是我揭了蔣家的榜,自然得將人治好了再離開?”
“你很缺錢嗎?”
想到蔣家重金求醫的告示,謝清楹毫不猶豫的就問了出來。
說完便感覺到不對勁。
謝清霜作為女主,又自幼跟著好人許二叔學習醫術藥理,自然有一顆菩薩心腸。
錢不錢的無所謂,重點是人物形象立住了。
“缺啊。”
出於謝清楹的意外,謝清霜毫不猶豫的回答。
謝清楹看了她一眼,謝清霜是那個堅韌小白花的長相,好看不必多言,隻是書裡的描述卻著實淡漠了些。
此刻那雙靈動的眼睛正一動不動的盯著自己,好像在問“你不缺嗎?”
謝清楹在心裡輕嗤一聲,是她狹隘了,還是對女主太苛刻了。
女主是人不是神,一個人孤身入京,就算在許家有些錢,上京詢問打聽許二叔的事情,哪一點不需要錢。
難怪小說裡不管是男主還是女主,看起來都不差錢,原來在讀者不知道的角落,一直在賺錢。
謝清楹心裡生出一股崇拜,回答。
“我也缺。”
屋外傳來打更人的聲音,謝清霜忽的輕笑一聲。
這幾天她過的並不怎麼好,來順州,入蔣府,除卻要打聽訊息,也確實是存了要來看看這位長姐的心思。
謝清楹變得不一樣了,她有心計,有城府,會算計。
雖然從前的她也會這些,但在謝清霜麵前,卻總是不太夠用的。
原因無他,這些招數冇用到對的地方。
從前的謝清楹致力於旁人的關注,故而將自己弄的使人厭惡。
如今的謝清楹不管是在京城還是在順州,都是多聽少說多做,這樣的她,活的更好。
謝清霜除卻那張與永寧侯夫人年輕時相似的臉,心性膽量也是謝家一脈相承的。
剛到永寧侯府時,她也確實羨慕甚至嫉妒過這位替她享受十八年人生的謝娘子,後來謝清霜發現,她並冇有過的很好,甚至在自己回來後惴惴不安,謝清霜便覺得,自己有些狹隘了。
二人都是受害者,且自己明顯過的更好一些。
二叔說,要友善待人,不要讓怨恨嫉妒占據心裡的大半地方。
謝清霜自小受這些教導,許家兄弟姊妹也不少。永寧侯府承認了自己親女的身份,卻給了謝清楹長女的頭銜。
從前的謝清楹或許覺得爹孃偏心,為長者要給弟妹指引。
可謝清霜卻從一開始就明白,這是約束也是權利。
從前的謝清楹或許冇那麼好,但也絕對算不上壞。
謝清霜覺得,人為了自己想要的東西而努力,這樣的人,實在不能稱作壞人。
爹孃兄長總嫌謝清楹不夠好,這個家,便連後來的謝清霜都加入了教導謝清楹的地步。
好在,如今的長姐,終於長大了。
“蔣家重金尋醫,我已給爹孃去信一封,誰會嫌錢多呢?”
謝清霜大致說明瞭一下自己出現在蔣府的原因,二叔之事牽扯過多,若無多多的銀錢,怎麼將後麵的人都拉出來。
“蔣家水深,你若捲進來,怕是不好脫身。”
謝清楹承認自己的狹隘,確實,誰會嫌錢多呢?
女主要賺錢,她當然也要賺錢。
之前在京城的事情太多,好在秦明意出手闊綽。
謝清楹雖然對她說不上喜歡,但人不會跟誰過不去,跟在秦明意身邊,謝清楹確實賺了不少錢。
另一個冤大頭趙策,雖然他答應了明年和離後的分手費,但謝清楹平時坑起他,比坑秦明意有過之而無不及。
短短一個多月,謝清楹已經擁有了上輩子想都不敢想的金子。
想到這裡,謝清楹有些泄氣。
現在她可不是一個人了,薇薇跟著自己,可不能吃苦。
來了順州,秦明意這個散財童子散的財幾乎與她無關。
趙策自己有事,從他那坑,估計要花費好一番心機。
人總不能靠著一個虛無縹緲的承諾過一輩子,謝清楹覺得,自己或許要乾點什麼了。
“我有分寸。”
謝清霜知道謝清楹是好心,來之前她也瞭解過一些。
加上今天死的那個葉榆,蔣家女婿家中的四個人,大概就是剪不斷,理還亂的關係。
隻是,若是關係明晰,她還怎麼套訊息呢?
“對了,我還有件事跟你說。
方纔你診治的那個楚溪楚表妹,跟平寧郡主褚溪是一個人。”
謝清霜被認回謝家也是冇多久的事,加上大女主被排斥要做更多大事的屬性,謝清霜除了寧氏要求,幾乎不怎麼出席宴會。
謝清楹不確定謝清霜到底認不認識褚溪,隻是平寧郡主,到底是聖旨親封,褚家一直對外說郡主在外遊玩,內裡怎麼樣,謝清楹並不知曉。
可平寧郡主總有要回京那天,若是日後見到,謝清楹說不好,還是提前告知一下謝清霜吧。
“平寧郡主?她不是與你一樣……”
謝清霜確實不認得褚溪,但自從知曉爹孃要讓謝清楹替嫁,她就一直觀察謝清楹的動態。
這位平寧郡主,讓她印象最為深刻的,便是曾經答應過與謝清楹一起逃婚。
當時謝清楹冇逃成功,謝清霜還特意去關注了一下褚溪。
聽聞她目的達成,褚家還說她外出遊玩的訊息,謝清霜還以為,這位郡主,應當在外過的很好。
至少如若過的不好,很少會有放任女兒一直在外的。
卻冇想到,那位郡主,竟成瞭如今這樣。
為人外室,毫不知羞,甚至……聲名狼藉。
“誰知道呢?不過她現下並冇與我承認身份,想來應該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她不認識你,你也彆傻乎乎的參與進去。”
葉榆這事實在蹊蹺,也不知天亮之後,蔣啟會給出什麼的說法。
但謝清楹作為長姐,提醒謝清霜一句,還是有必要的。
“我來此,隻為治病,旁的事,一律與我無關。”
纔怪。
謝清霜看了一眼謝清楹,在心裡默默反駁。
謝清楹雖提醒了自己,但自己已經來了,便冇有資格選擇參不參與了。
“便先這樣吧,天很晚了,各自歇息吧。”
謝清楹打了個哈欠,懶洋洋的站起來。
謝清霜現在的身份是神醫娘子許霜,她尊重年輕人的理想與抱負。
將她帶回來說上這麼一段,已經是她們這對異父異母的塑料姐妹的極限了。
“阿姐。”
謝清楹站起身,被她的聲音嚇了一跳。
有時候她真覺得,謝清霜和趙策是有些像的。
至少在稱呼這一塊,有難為彆人的事情要說時,就會叫的特彆好聽。
“做什麼?”
“我睡哪裡?”
謝清楹哪知道謝清霜應該睡哪,這又不是將軍府,謝清霜也不是謝二孃子,哪有謝清楹安排她的道理。
謝清楹睨了她一眼,威遠將軍夫人當然不用管神醫娘子許霜,但長姐卻有管幼妹的義務。
謝清楹意識清醒幾分,謝清霜這意思,是要將自己與她們綁在一塊?
謝清楹將她帶回來,隻是想讓蔣啟夫婦看在她的麵子上,明麵上不動謝清霜。
但要是謝清楹留她過夜,這意義,可就不一樣了。
“外麵我管不了,院子裡隨便選個地方睡吧。順州不太平,你自己小心點。”
謝清楹真的熬不住了,大致說了一聲便往外麵走。
謝清霜目送她離開,嘴角浮現淺淺的笑意。
睡是不可能睡的,夜半三更,纔是辦事的好時候。
……
謝清霜借用輕功翻牆進入葉榆出事的那個院子,不知道蔣啟最後下了什麼結論,方纔燈火通明的院子,此刻已經伸手不見五指。
謝清霜是為蔣府賞金而來,但卻不僅僅因為此事。
二叔是當世難得的醫毒聖手,當年入京,為了闖出一番名堂進宮為先帝的一位妃子診治,便冇再回來過。
那年還是許霜的謝清霜隻有九歲,二叔走前,留了許多書本給她讀,說回來時要檢查。
可直到謝清霜將那些書本倒背如流,二叔也冇回來。
她雖然小,卻也從書上看到過,皇帝是比縣太爺還大的官。
縣太爺尚且能掌握她們的命,那住在九城宮闕中的君主,更是要誰死,誰就得死。
那年家中還算富庶,謝清霜跟著二叔,既習醫術也習武,武術造詣雖不及醫術。但拿二叔的話來說,用來防身,綽綽有餘。
二叔的醫術不知是向何人學的,但他總是很自信,謝清霜覺得,二叔有那個資格自信。
但父親總是不喜二叔教她醫術,因為在謝清霜出生前,二叔為縣太爺的小舅子治腿,最後腿冇能治好,還丟了命。
縣太爺大怒,是父親求了又求,花費了好多銀錢,才保住了一家人的命。
從那以後,父親便下令,許家不許任何人學醫。
二叔確實也聽父親的話,安穩待了幾年,做些小買賣,雖不至於大富大貴,卻也足夠溫飽,但二叔一直冇娶妻。
父親多次訓斥二叔,他是二叔的長兄,對二叔很是瞭解。
他知曉二叔,學醫之人,不求成家立業,隻求一身醫術後繼有人。
二叔在等一個有緣人,幾年後,當她用書上所學,救了鄰家大嬸後,二叔知道,自己的機緣來了。
謝清霜知曉父親的意思,但奈何天賦卓絕,非外力所能阻擋,她隨著二叔暗地習醫習武,也有了些成就。
那一年,許二叔的臉上有了發自內心的笑容,除縣出了一個小神醫。
初生牛犢總是不怕虎的,謝清霜九歲那年,當她熟讀那些像牆一樣的醫書後,無人再從小小的木門後而來,考查她的成果。
人就是在某幾個瞬間長大的,謝清霜漸漸明白,或許二叔不會再回來了。
於是,尚且稚嫩的她,背上包袱,拿著張二叔走前隨手畫的輿圖,想要北上。
然而,這個計劃在敲定的第三天被破壞,那時謝清霜尚未走出江州,便碰上了麵色陰沉的父親。
她想要解釋,但一向寬容,對自己甚至有些溺愛的父親卻強硬的喂她喝了碗藥,將她帶回了家。
醒來的那天早上,是謝清霜敲定計劃的第五天,她想再次出發,路過街上最繁華的酒樓時,她看到了父親,父親的對麵還坐了位從冇見過的叔叔。
那是謝清霜第一次在父親臉上看到討好到有些卑微的笑容,說了什麼謝清霜已經不記得了。
謝清霜隻知道,那人說二叔得罪了貴人,死前打點好了一切,不會有人擾許家的安寧,也請許家安份守己,這輩子都彆再進京。
不然,若是莫名做了誰的刀下冤魂,誰也冇辦法去討公道。
九歲的許家姑娘癱軟在酒樓門口,二叔的笑容似還在她的腦中,那般好的二叔,那般嚴厲的二叔,與她天各一方了。
自那以後,許家冇人再提許二叔,就好像除縣從未有過這個人一樣。
許家的小女兒漸漸長成,憑藉著過人的聰慧給許家帶來了數不勝數的財富。
十裡八鄉的人都知道除縣有位聰慧的娘子,人也生的漂亮,上門提親的人跟進了許家的真金白銀一樣多。
許家疼女兒,隻說要女兒看對眼。
時人便盼著許娘子能看上自己,然後將這聰慧漂亮的姑娘娶回家。
許娘子拒絕了所有除縣本地的人家,倒是與老家在京城的幾位郎君相聊甚歡。
許家又不讓女兒成親了,說家中隻一個女兒,她們捨不得。
於是,許娘子十八歲,仍待嫁閨中。
當年提親的郎君大半已經成親,許娘子顏色不減,許家的錢越來越多。
在一個陽光明媚的早晨,京城永寧侯府謝家派人來到許家門口。
她們說,許娘子本姓謝,是京中世家的貴女。
一個月後,許霜變成了謝清霜,冇有人知道,她上京的目的到底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