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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京城風雨,江南暗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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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不期而至,從後半夜開始淅淅瀝瀝地下,到清晨時分已轉為綿綿細雨。屋簷瓦當間水線成簾,庭院裡的青石板被洗得發亮。

尹明毓醒得比往日都早。她披衣起身,推開半扇窗,潮濕的涼意混著泥土氣息撲麵而來。雨絲斜斜飄進廊下,將窗台打濕了一片。

“夫人,小心著涼。”蘭時取了件外衫過來。

“什麼時辰了?”

“卯時三刻。”蘭時低聲道,“金娘子那邊……有訊息了。”

尹明毓接過外衫披上,轉身走到梳妝檯前坐下:“說。”

“派出去送信的人,昨夜子時離京,走的是水路。”蘭時站在她身後,一邊替她梳髮一邊稟報,“一共三撥人,兩條船走運河,一條船走海路。金娘子說,海上風浪大,但勝在隱蔽,且能直抵杭州灣。”

三條路,三撥人,這是為了確保至少有一路能把訊息送到謝景明手中。

“江南那邊……”尹明毓對著銅鏡,看著鏡中自己略顯疲憊的臉,“可有新訊息?”

“暫時還冇有。”蘭時將一支白玉簪子插入髮髻,“不過金娘子打聽到,三日前有一隊官差從京城出發往南去了,領隊的是……大理寺少卿周文淵。”

尹明毓握梳子的手一頓。

大理寺少卿周文淵,是貴妃兄長一手提拔的人。這個時候派他去江南,說是查案,不如說是……截胡。

“周文淵此人如何?”

“四十出頭,辦案以雷厲風行著稱。”蘭時將聽來的訊息一一細說,“但坊間有傳聞,說他手段狠辣,常有屈打成招之事。三年前他查一樁貪墨案,案犯在獄中‘暴斃’,線索就此斷了。”

尹明毓放下梳子,站起身走到窗邊。

雨還在下,天色灰濛濛的,壓得人心裡發沉。周文淵這個時候南下,目的不言而喻——要麼搶在謝景明之前控製江南局麵,要麼……在江南給謝景明設套。

“夫人,還有一事。”蘭時聲音更低了,“五房那邊……今日怕是會來。”

尹明毓回過神:“帖子不是定在三日後嗎?”

“是定在三日後。”蘭時道,“但今早門房說,看見五房的下人在咱們府外轉悠,像是在打探什麼。奴婢擔心……他們會不會提前發難?”

“讓他們探。”尹明毓轉身,“傳話下去,今日府中一切如常。侯爺‘病中’,需要靜養,書房那邊按時送藥送飯,不許任何人打擾。”

“是。”

用過早膳後,尹明毓去了書房。她讓人把門虛掩著,自己坐在書案前,攤開一本賬冊,卻並不看,隻是聽著窗外的雨聲。

辰時末,第一撥客人果然到了。

來的是五老爺謝景安,還帶著他的長子謝雲朗。門房按尹明毓的吩咐,將人引到正堂奉茶,然後纔來通報。

尹明毓不緊不慢地整理了下衣袖,對蘭時道:“去請老夫人院裡的張嬤嬤過來,就說我有事請教。”

“夫人這是……”

“五叔是長輩,我一個晚輩獨自接待,不合禮數。”尹明毓起身,“張嬤嬤是老人,有她在,說話方便些。”

正堂裡,謝景安正端著茶盞打量四周。他五十來歲,身材微胖,穿著深褐色錦袍,麵上總帶著三分笑意,但眼底卻冇什麼溫度。謝雲朗二十出頭,一身書生打扮,垂著眼站在父親身後,神色拘謹。

見尹明毓進來,謝景安放下茶盞,笑著起身:“明毓來了?坐,坐。”

“五叔。”尹明毓福身行禮,又朝謝雲朗點點頭,“雲朗也來了。”

“聽說景明病了,我放心不下,特地過來看看。”謝景安歎道,“前陣子三房出了那樣的事……唉,咱們謝家今年真是不太平。”

尹明毓在主位坐下,張嬤嬤侍立在她身後,垂手不語。

“勞五叔掛心了。”尹明毓道,“夫君隻是舊傷複發,加上前些日子勞累,太醫說將養些時日就好。”

“那就好,那就好。”謝景安點頭,“不過景明這病,來得可真不是時候。我聽說……江南那邊出事了?”

來了。

尹明毓神色不變:“五叔說的是?”

“就是杭州府糧倉的事。”謝景安壓低聲音,“朝中都傳開了,說是虧空嚴重,還走了水。皇上為此龍顏大怒,要派欽差去查呢。”

“朝堂上的事,我一個婦道人家,哪裡知道這些。”尹明毓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夫君這幾日病著,也未見客,想必這些訊息,還冇傳到他耳中。”

謝景安盯著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也是。景明病著,這些煩心事,不知道也好。”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不過明毓啊,有件事,五叔得提醒你。”

“五叔請講。”

“咱們謝家在江南,可有不少產業。”謝景安道,“田莊、鋪子,每年進項不少。這江南官場一動盪,難免要受影響。你掌著中饋,得早做打算纔是。”

尹明毓放下茶盞:“五叔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該收的收,該撤的撤。”謝景安身體前傾,聲音更低了,“我聽說,那杭州前任知府王煥,和景明……有些交情?”

尹明毓心中冷笑,麵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五叔這話從何說起?夫君與王大人,不過是尋常同僚之誼,哪談得上什麼交情。”

“是嗎?”謝景安往後一靠,“可我聽說,王煥在任時,咱們謝家在江南的生意,可是順風順水。每年送去的節禮,王大人也是照單全收。這要是讓查案的人知道了……難免要多想啊。”

這是威脅,也是試探。

尹明毓垂眸看著茶盞中浮沉的茶葉,沉默片刻,才緩緩道:“五叔這話,我倒聽不明白了。咱們謝家做生意,向來遵紀守法,該納的稅一分不少,該守的規矩一樣不落。至於節禮往來……官場應酬,人之常情,難道這也能成為罪證?”

“罪證不罪證的,得看查案的人怎麼想。”謝景安意味深長道,“若是尋常欽差,或許不會深究。但若是有人……存心要找咱們謝家的麻煩,那這些‘人之常情’,可就是現成的把柄了。”

堂中一時安靜下來,隻有窗外的雨聲沙沙作響。

尹明毓抬起眼,看向謝景安:“五叔今日來,不隻是為了探病吧?”

謝景安笑了:“明毓果然聰慧。那我就不繞彎子了——江南的事,景明不能插手。”

“為何?”

“因為有人不想讓他插手。”謝景安一字一句道,“貴妃娘娘,三皇子,還有朝中不少人,都盯著江南這塊肥肉。景明若這個時候去攪局,就是與所有人作對。”

尹明毓手指微微收緊:“五叔是替誰傳話?”

“我誰的話也不替。”謝景安擺擺手,“我隻是為了謝家著想。景明年輕氣盛,不懂變通,前陣子為了漕運案,已經得罪了不少人。若再摻和江南的事,隻怕……謝家百年基業,都要毀於一旦。”

他說得語重心長,彷彿真是為了家族考量。

尹明毓卻聽出了其中的虛偽。什麼為了謝家,不過是怕被牽連,或是……已經站好了隊。

“五叔的好意,我心領了。”尹明毓站起身,“但夫君行事,自有他的道理。我一個婦道人家,不便過問,更不便替他做主。”

這是送客的意思了。

謝景安臉色沉了沉,也站起身:“明毓,你可要想清楚。有些路,走錯了就回不了頭了。”

“多謝五叔提醒。”尹明毓福身,“夫君的病需要靜養,我就不多留五叔了。雲朗,送你父親回去吧。”

謝雲朗一直低著頭,此時才抬眼看了尹明毓一眼,欲言又止,終究還是扶著謝景安走了。

人走後,張嬤嬤才上前一步,低聲道:“夫人,五老爺這話……怕是有人授意。”

“我知道。”尹明毓走到窗邊,看著謝景安父子消失在雨幕中的背影,“但越是這樣,越說明江南的事不簡單。”

她轉身對蘭時道:“去請金娘子,讓她想辦法打聽清楚,周文淵南下,到底帶了什麼旨意,要查到什麼程度。”

“是。”

午時,雨勢漸小,但天色依舊陰沉。

尹明毓在書房裡翻看江南的賬冊,越看心越沉。賬目表麵上冇有問題,但細看之下,卻能發現一些蛛絲馬跡——比如某年某月突然多了一筆“修繕費”,數目不大,卻來得蹊蹺;又比如某處田莊的收成,連續三年幾乎一模一樣,這在靠天吃飯的年景裡,幾乎不可能。

這些細節,若非特意去查,根本不會注意。但若有人存心要挑刺,那就是現成的破綻。

她合上賬冊,揉了揉眉心。

“夫人。”蘭時輕手輕腳進來,“宮裡……又來人了。”

尹明毓心頭一緊:“誰?”

“是皇上身邊的李公公。”蘭時道,“說是奉皇上口諭,來探侯爺的病。”

皇帝的人?

尹明毓站起身,快步往外走。到正堂時,李公公已經等在那裡了。他四十來歲,麵白無鬚,穿著深藍色太監服,神色溫和,但眼神銳利。

“李公公。”尹明毓行禮。

“謝夫人不必多禮。”李公公虛扶一把,“皇上聽說侯爺病了,特地讓咱家來瞧瞧。侯爺可好些了?”

“勞皇上掛心。”尹明毓道,“夫君服了藥,剛睡下。太醫說需要靜養,怕是不便見客。”

“無妨,無妨。”李公公擺擺手,“皇上說了,讓侯爺好生養著,朝中的事,暫且不用操心。”他頓了頓,又道,“不過皇上也說了,若是侯爺身子好些了,就讓咱家帶句話。”

“公公請講。”

“江南的事,皇上已經派了周文淵去查。”李公公看著尹明毓,慢慢說道,“周大人辦案素來穩妥,定能將事情查個水落石出。侯爺病中,就不必為此勞神了。”

這話說得客氣,但意思很明白——江南的事,謝景明不要管了。

尹明毓心中一沉,麵上卻不動聲色:“皇上體恤,夫君感激不儘。待他身子好些了,定當進宮謝恩。”

“謝恩就不必了。”李公公笑了笑,“皇上還說,侯爺前陣子為了漕運案,辛苦了。等病好了,就在家多歇歇,陪陪夫人和孩子。這朝堂上的風風雨雨……能避則避吧。”

話說到這個份上,已是再明白不過。

送走李公公後,尹明毓站在廊下,看著漸漸停歇的雨,心中一片冰涼。

皇帝的態度已經很明顯——江南的事,到此為止。謝景明若再插手,就是抗旨。

可謝景明已經去了江南。他現在,恐怕已經快到杭州了。

“夫人……”蘭時擔憂地看著她。

“我冇事。”尹明毓深吸一口氣,“去告訴金娘子,想辦法給江南傳信——周文淵奉旨查案,讓侯爺……不要正麵衝突。”

“是。”

蘭時匆匆去了。尹明毓獨自站在廊下,秋風吹過,帶來陣陣寒意。

她知道,謝景明不會聽。他若會聽,當初就不會去江南。

可現在……抗旨的罪名,他擔得起嗎?謝家擔得起嗎?

雨完全停了,天空依然陰雲密佈。庭院裡的積水映著灰濛濛的天光,像一麵麵破碎的鏡子。

尹明毓轉身回屋,走到書案前,提筆寫了一封信。信很短,隻有一句話:

“京中有變,萬事謹慎,保重為先。”

她把信摺好,裝進信封,叫來一個心腹護衛:“你親自去一趟江南,務必把這封信交到侯爺手中。若遇阻攔……哪怕隻剩你一個人,也要把信送到。”

護衛單膝跪地:“屬下誓死完成任務。”

人走後,尹明毓坐在書案前,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江南此刻,應該也是這樣的天氣吧?

謝景明……你現在到哪兒了?

而此時,千裡之外的運河上,謝景明的船正破浪前行。

船是普通的商船,外表不起眼,內裡卻經過改造,速度比尋常船隻快上三成。謝景明站在船頭,看著兩岸飛快後退的景色,眉頭微鎖。

“侯爺,再有兩日,就能到杭州了。”陳山走過來稟報。

“沿途可有什麼異常?”

“有三撥人在後麵跟著,兩條船走水路,一隊人走陸路。”陳山低聲道,“看身手和行事,不像是普通探子,倒像是……宮裡出來的。”

謝景明眼神一凝:“宮裡?”

“是。咱們在徐州停靠補給時,他們的人也在碼頭出現,但並未靠近,隻是遠遠盯著。”

謝景明沉默片刻,忽然問:“京城有訊息嗎?”

“還冇有。”陳山道,“不過按日子算,夫人派的人,應該已經上路了。”

謝景明點點頭,轉身走回船艙。艙內佈置簡單,隻有一桌一椅一榻。他在桌前坐下,攤開一張江南地圖,目光落在杭州府的位置。

趙秉文在信裡提到的那些事——糧冊紕漏、義倉虧空、庫房失火、當街遇襲……這些看似獨立的事件,背後一定有一條線連著。

而這條線,很可能直通京城。

窗外忽然傳來撲翅聲。一隻灰鴿落在窗台上,腿上綁著細小的竹筒。

陳山取下竹筒,抽出裡麵的紙條遞給謝景明。紙條上隻有寥寥數字:

“周文淵南下,奉旨查案。京中旨意:勿涉江南事。”

字跡是尹明毓的,寫得有些潦草,顯然是在匆忙中寫就。

謝景明盯著那張紙條,許久,緩緩將它湊到燈焰上。火苗舔舐紙角,迅速蔓延,將字句燒成灰燼。

“侯爺……”陳山欲言又止。

“繼續趕路。”謝景明聲音平靜,“加快速度,務必在周文淵之前,趕到杭州。”

“可是皇上的旨意……”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謝景明站起身,走到窗邊,“況且,我不是去‘涉事’,我是去……探親。”

他看向窗外,夜色如墨,隻有船頭燈籠的一點光,在黑暗中倔強地亮著。

江南的棋局,已經開始。

而他,已經落子無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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