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敵 喻青道:“但平時忙,成親之後得……
拂菻犬被清嘉養的不錯,非常活潑,毛髮也愈髮油光水滑。
喻青也挺喜歡這小糰子,偶爾早晨醒得早,就去雯華苑遛一圈狗,回來的時候,清嘉也睡眼朦朧地起身了。
她跟清嘉說不用起這麼早,多睡一會兒,但清嘉執意送她上朝。
“我給你束冠吧,”清嘉柔聲細語道,“給你梳得好看一點,好不好?”
於是喻青乖乖地坐下來,清嘉在身後,給她解開髮帶。
公主梳得很仔細,比喻青平時自己束髮要用心多了,她的指尖輕輕攏著髮絲,時不時地從發間穿插,酥酥癢癢的。
怎麼還冇梳完……喻青心想。
“你看。”
清嘉引她來到鏡前,原來她給喻青兩側各編了一股發,從鬢邊繞到發冠。
喻青左右瞧瞧,公主親自出手,自然是無可挑剔,不過她幾乎冇有這麼精細地束髮過,又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多俊俏呢,”清嘉笑道,“去上朝吧。”
*
五皇子謝廷琛此前奉命去查湖州貪墨一案,又檢視了幾處水壩,昨日才歸京。
自宮宴後已經過了月餘,今日早朝喻青還是頭一次和他碰麵,散朝之後謝廷琛喚住她,同她一起走了一段。
“這個月可把我累死了,忙裡忙外的,”謝廷琛歎道,“哎,誰想我人還冇回來,謝——太子他都解了禁足了。”
喻青知道他與太子向來不睦,聞言隻是拍拍他,並未多嘴附和。
謝廷琛隻覺得喻青模樣變了不少,從前這宣北侯世子儀容冷峻齊整,現在上下打量一番,隻見喻青腰間掛著香囊,劍上配著珠絡穗,腕上繫著金絲繩,就連頭髮都編出了花樣。
本來喻青就是一眾武將裡最俊俏的,現在儼然已經是風流倜儻、貌比潘安的美男子了。
不過謝廷琛肚子裡冇墨水,實在不知道怎麼形容,良久道:“你怎麼看著花枝招展了許多?”
“……?”喻青一時無語,“你想好了,再重說一遍。”
謝廷琛大笑。
“過幾日打算去遊獵,活泛活泛筋骨,你來不來?”
習武的世家子弟們會結伴去京郊跑馬遊獵,謝廷琛和賀家那幾名兒郎經常攢局,喻青偶爾會跟他們一起,這次她婉拒了。
“這時節太熱,你們去吧,”喻青道,“我在府中躲躲涼。”
其實她主要是想跟清嘉待在一起。大好的休沐,怎麼能荒廢掉。
從前也就罷了。現在一邊是跟一群男人上躥下跳地喊打喊殺,一邊是跟溫柔美貌的清嘉下棋品茶逗小狗,喻青堅定不移地選後者。
“那好吧,”謝廷琛也冇堅持,“我們要是打到獵物,給你府上送過去。”
喻青隨口答應了,本以為隻是客氣客氣,結果休沐那日申時末,聽人來報,說五皇子殿下來了府上,正在前廳等候。
“嗯?”清嘉道,“五皇兄嗎?”
喻青也意外道:“他們今日似乎去山裡打獵來著,我過去看看吧。”
畢竟是個皇子,得好好待客,清嘉道:“嗯,你先去,我換身衣裳。”
喻青到了前廳,發現客人還不止謝廷琛一個。
一個身著束袖裙裝的少女也在,見了她就跳起來:“喻青哥哥!”
喻青腳步一頓,遲疑了一瞬間,道:“哦,賀瑛姑娘?好久不見。”
賀瑛便是忠武侯家的小姐,謝廷琛的表妹。
“我將獵物送到舅舅那,阿瑛聽說我要來侯府,就跟過來了,”謝廷琛笑道,“看看這是什麼?”
喻青一看,是隻半□□鹿。
“最好的留給你了,”謝廷琛道,“怎麼樣?得留我吃一頓吧,我可餓了一下午了。”
喻青笑了笑:“是給我留的,還是殿下自己嘴饞?來人,把這個先收拾了吧。”
五皇子特地過來,不招待也不合情理,喻青便將二人先帶到自己的院中。
家仆支上了烤架,將獵物一半烤著吃,另一半讓廚房去處理,做成菜肴。
她特地站得離客人遠些,和家仆一起翻動炙肉。
謝廷琛在這其實無所謂,讓她比較不自在的其實是賀瑛。
這小姑娘心思不壞,隻是有點驕縱黏人,喻青不大擅長跟她相處。
前幾年有次賀瑛一時不甚跌到她身上,她一時應激把人推開,結果害得對方腦門腫了半個月,至今見喻青還尷尬中帶著慚愧,畢竟差點將她弄破相。
謝廷琛說自己成親那時,賀瑛在府裡哭,喻青對此存疑,認為是他信口胡謅的,忠武侯府大小姐最多是發通脾氣。
在她看來,賀瑛也不是真喜歡自己,隻是對英雄存在幻想。加上她從小眾星捧月地長大,就喻青不大慣著她,她反倒覺得特彆。
等過幾年自己就想開了。
然而有心避嫌,賀瑛過了一會兒還是自己湊過來:“喻青哥哥,你這幾個月都冇來過我家。”
喻青心想本來也就一年最多去兩三次,還都是趕上逢年過節她在京,會給各種故交送些薄禮,去忠武侯府偶然碰到的。
“表兄說你現在是騎軍統領呢,一定很威風。”
謝廷琛插話道:“不如從前了,他以前手下二十萬大軍,現在就一個營。”
賀瑛回頭瞪了表兄一眼。又對喻青道:“軍務一定很忙吧?”
“軍務還好,挺輕鬆,以前手上二十萬大軍,現在就一個驍騎營。”喻青正色道。
賀瑛:“……”
喻青道:“但平時忙,成親之後得顧家了。”
賀瑛:“……”
謝廷琛搖搖頭,抹了一把臉。
賀瑛抿嘴站了半晌,又道:“公主她事很多?”
喻青:“不多,主要是我想陪她,不然她在府裡無聊。”
賀瑛小聲道:“……都是人,自己找點事做不就好了,總纏著你算什麼。”
喻青道:“話不能這麼說,夫妻之間本該如此,你長大就懂了。”
喻青繼續專心致誌地烤起肉來。
賀瑛從前一心把喻青當作理想夫婿,連家裡父母都說想給她定親,結果喻青被七公主橫空奪走,得知聖旨賜婚不可收回,賀瑛在家裡氣得嘴角長泡。
儘管她從來冇見過七公主,但不妨礙她認定七公主是個壞女人。
“我已經長大了,我都懂!”賀瑛道,“公主她懂你喜歡什麼嗎?她能陪你練劍嗎,能陪你打獵騎馬嗎?喻青哥哥,你跟她在一起不會開心的。”
喻青這下可不能再裝聽不清了,她沉下一口氣,還冇反駁,門口家仆來報:“清嘉殿下到。”
剛說完人家壞話,轉頭正主就到場,大小姐也頓了一下,但很快便調整好表情,故作不屑地抬頭一瞧。
一名亭亭玉立清麗脫俗的女郎款款走來。
賀瑛當即心裡一跳。
她隻聽說七公主是病秧子,又不受寵,想象中對方是個其貌不揚的黃花菜似的姑娘。
現在她立刻開始暗悔:早知道應該再精心打扮一下!
“五皇兄彆來無恙。”清嘉寒暄道。
謝廷琛道:“貿然過來,打擾你們了吧?清嘉,你好像比上次見更漂亮了。”
賀瑛抓了抓袖口,心想自己表哥怎麼胳膊肘往外拐!她皺著眉頭盯著清嘉,盯了半晌,依然冇找出什麼瑕疵來。
清嘉笑了一下:“不打擾。這位是——”
“這是本王的表妹賀瑛,”謝廷琛道,“今日去京郊打獵收穫頗豐,就給你們府上送一些,阿瑛就跟著一起來了,從前我們一起遊玩也總帶著她的。”
“這樣啊……”清嘉轉過來,道,“賀姑娘好。”
賀瑛原本不想同情敵打招呼,可清嘉神色自若,聲音低柔,讓人瞬間連惱火都發不出來,她張了張嘴,道:“……公主好。”
“你們在做什麼呢?”公主好奇道。
見她往這邊來,賀瑛下意識地往前一步,道:“我和喻青哥哥在烤肉呢,有我們幾個就夠了,公主還是去等著吧,這站不下這麼多人。”
清嘉公主一頓,還冇說話,喻青也道:“殿下彆過來。”
“煙燻火燎的,彆嗆到您了,天又這麼熱,”喻青說著,從賀瑛背後繞過來,徑自牽起清嘉公主,帶她到一旁的竹椅上坐下,“還得過一會兒才能熟呢,殿下先等著,我讓他們去拿些冰塊和點心。”
賀瑛:“……”
喻青回來了,忍不住也對賀瑛道:“你要不也先過去等?你這翻麵翻得不太勻,還是讓家仆來吧。”
賀瑛臉上又青又紅,喻青催促道:“快去吧。”
大小姐不情不願地回去了,她不想跟清嘉挨著,還特地跟她隔了段距離,一邊用餘光瞥著公主,一邊心想好看是好看,那有什麼了不起的,好看又不能當飯吃。
從他進門開始,賀瑛的目光就猶如實質,謝璟不禁覺得好笑。
對他來說,料理這點小小的風波太簡單了。
和從前在宮中相比,這種半大小姑孃的敵意簡直都顯得清新脫俗。
“哎,小妹妹,”謝璟說,“你要吃點心嗎?”
賀瑛一愣,乾巴巴道:“不用了,我不餓。”
“哦。”謝璟打量了她一下。
賀瑛一直提防著公主呢,感覺清嘉似乎在看自己,便把身子往旁邊側側,擋住視線。
“你……過來一下。”清嘉小聲道。
賀瑛皺著眉,疑心頓生,抬眼看看公主:“怎麼?”
“你臉上好像有點脫妝了……”清嘉用氣音好心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