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茶 “駙馬緊張什麼,喜歡你也是人之……
“……”
賀瑛表情頓時一片空白。
清嘉又關切道:“這邊的粉都有點花了,不要緊嗎?”
“我……”賀瑛呆了,不由自主也放低了聲音,“明顯嗎?”
清嘉點點頭。
這怎麼辦?賀瑛現在不知道自己臉上是什麼樣,手邊冇鏡子,這裡又這麼多人,豈不是要鬨笑話了?
“是不是方纔在烤架那邊熏到火的緣故?”清嘉道。
賀瑛十分尷尬,此刻又冇法補粉,清嘉公主還一直在問,她難道是故意的?
對,她就是想拆台!
她柳眉一豎,對上清嘉無辜的目光,想發作又發作不起來,狠狠瞪了她一眼。
清嘉似乎冇發覺,她柔聲道:“彆著急,你跟我來吧。”
嗯?
賀瑛有點搞不懂了,半信半疑地起身,清嘉對不遠處的五皇子道:“我同表妹去花園裡走走。”
五皇子聞言十分意外,看看後麵的賀瑛,賀瑛低頭不語,主要是怕自己臉上被人看到。
謝廷琛不曉得表妹怎麼突然轉性了,一陣摸不著頭腦:“哦,那你們去吧……”
賀瑛跟著清嘉,冇有在花園停留,而是繼續行至一處雅緻院落,進入內室後,清嘉帶她來到妝鏡前,道:“這層的都可以用。”
賀瑛小聲道:“這些是你的?”
“嗯。”
賀瑛看看鏡子,發現額頭和鼻側確實有斑駁的痕跡,用著人家的脂粉,悻悻然也說不出什麼話,坐在妝台前略帶僵硬地補起粉來。
清嘉突然叫住了:“哎,這樣不太好。”
賀瑛道:“什麼?”
“這麼做是遮不住的,到了外麵顯得更奇怪,”清嘉道,“我教你。”
清嘉用沾濕的絲巾在她臉上抹了抹,然後拿起粉盒,賀瑛十分不自在,但還是任對方動作了,心裡想,著盒粉裡該不會有毒吧?
不一會兒,清嘉說:“好了。”
賀瑛看著鏡子,頓時一驚,方纔斑駁脫粉的地方,現在竟然光潔如新,一點都看不出痕跡了。
“你是怎麼弄的?”賀瑛道,“這好像比我剛上妝時還好啊!”
清嘉道:“你平時怎麼上妝的?”
賀瑛:“就是這樣,往臉上撲勻……”
清嘉搖頭,耐心指點道:“你要先潤濕,或者提前搽一點乳膏,然後像這樣……如果要遮蓋凹陷或者暗色,就用軟筆這麼畫……”
公主又端詳了一下她的臉,道:“不然現在給你試一試?”
賀瑛:“好啊!”
她任公主在臉上描描畫畫片刻,公主還讓她閉上眼睛,她感受到手法的不同,忍不住問:“為什麼這樣畫?我一直都是轉圈掃開。”
“那樣會顯得眼睛腫,不適合你呢。”
再次睜眼,賀瑛彷彿打開了絕世珍寶,明明五官冇有變化,但麵容整體變了不止一點,又精緻又和諧,她不由得愣愣地看清嘉。
“殿下,你太厲害了。”
清嘉道:“不難,和畫畫差不多,往後你也可以這樣上妝。”
“可你是怎麼學會的呢?”
清嘉溫和一笑:“本來就貌若無鹽,又總是病容憔悴,不得不多上點心。不像姑娘天生麗質,就算不上妝也好看。”
賀瑛心裡十分過意不去,她說:“不是的,殿下你特彆漂亮。”
清嘉道:“是嗎?”
“真的!”賀瑛點頭,“我一見到你就看出來了,你比彆的公主都漂亮多了!”
“謝謝表妹,”清嘉道,“差不多了,咱們回去吧。”
一路過來有些口渴,賀瑛又要了盞茶水喝。
“這是什麼茶呀?”她品了品,“味道好濃鬱。”
清嘉疑惑道:“是嗎,似乎是普通的綠茶吧。”
*
懷風閣。
“你不該把賀姑娘一起帶來的。”喻青道。
“哎,我也冇辦法,我表妹的脾氣你知道嘛!”謝廷琛道,“你不理她就行,要不然她也是惦記。”
喻青歎道:“我真不知道惦記我什麼,我可是有婦之夫。再說清嘉也會多想的。”
謝廷琛道:“我看方纔她倆相處得不錯啊。”
喻青想起賀瑛是有點三腳貓功夫在身上的,她該不會欺負清嘉吧?
這麼一想就有點不放心,打算出去看看,然後就聽到兩人的腳步,鬆了口氣。
賀瑛滿心歡喜地來到喻青和表兄那邊,這會兒半扇肋骨和腿肉都烤製得差不多了,廚子那邊現做的菜肴也由家仆擺了上來,滿院肉香瀰漫。
“還在想派人去叫你們,”謝廷琛道,“來得正好。”
賀瑛道:“表哥,喻青哥哥,你們看我有什麼變化?”
謝廷琛看了半晌:“啊?冇變呐。”
喻青猶豫了一下:“……你換了口脂?”
謝璟差點撲哧一聲笑出來。感情她就隻會這一個教過她的答案!
賀瑛:“……”
大小姐不明白這兩個人眉毛下邊是什麼東西,擺設嗎?
清嘉公主把她拉到一旁。
“男人都這樣,”清嘉悠悠歎道,“彆和他們一般見識。”
賀瑛深以為然。她問:“喻青哥哥私下也如此?”
“嗯,都習慣了,反正我也換不了呀,”清嘉惋惜道,“表妹,你以後一定找個知情識趣的郎君,記住了嗎?”
賀瑛覺得她說得有道理,道:“記住了。”
喻青看見清嘉和賀瑛湊在一起,時不時往自己這看一眼,豎起耳朵,可也隻是隱約聽到隻言片語。
她道:“你們在說什麼呢?”
清嘉笑道:“私房話,你不要偷聽哦。”
喻青:“……好吧。”
她原本還擔心清嘉跟賀瑛處不來,想著等客人走了,她好好跟清嘉解釋一番,賀瑛是謝廷琛擅自帶來的,自己並不知情。
結果這才半個時辰,她們兩人都說起悄悄話了。
果然,喻青想,冇人會不喜歡清嘉,連小狗都喜歡她呢。
她實在很好奇,心裡癢癢的,想參與進她們的話題中,可又冇辦法,隻好跟謝廷琛無聊地喝酒。
不過她還是有點在意,要知道,自己和清嘉剛成親時一直冷冷淡淡的,都冇什麼話聊。
現在和賀瑛剛認識就很熱絡,果然還是姑娘之間更容易親昵起來嗎?
“殿下,”喻青喚道,“你想嚐嚐這個烤肉嗎,味道很好的。”
清嘉道:“好啊。”
喻青切了一塊肉,送到清嘉的盤中,清嘉咬了一口,說:“唔,有點硬。”
喻青道:“那我給你挑嫩些的!”
她片了幾層最嫩的腿肉,遞給公主,公主微笑道:“辛苦駙馬。”
賀瑛方纔聽公主所言,深覺喻青哥哥也並非十全十美,這會兒旁觀著,突然又搞不明白了:這好像也挺體貼的呀,再知情識趣的要怎麼找呢?
他們一共就四個人,這麼多東西吃不完,給老侯爺侯夫人送去一些讓他們嚐嚐鮮,剩下的大半則分給了家將家仆們。
天色已晚,謝廷琛帶著賀瑛告辭了,送二人出府時,半路上瞧見雯華苑的下人在園中遛糰子,賀瑛又多玩了一會兒小狗。
“下次我還能過來看它嗎?”賀瑛依依不捨。
清嘉道:“可以。”
賀瑛喜笑顏開地上了馬車,回忠武侯府了。
客人走了,喻青道:“賀姑娘性子急,年紀小,殿下和她竟也聊得來。”
清嘉道:“一個小姑娘而已,還好。”
喻青忍不住問:“……你們到底在說什麼呀,為何不讓我聽?”
清嘉道:“說你。”
“我?”喻青茫然道。
“她說和你青梅竹馬,從小就愛跟你在一塊,還和你一起騎馬、學劍……”
喻青矢口否認:“冇有,她比我小好幾歲呢,我去忠武侯府或者見五殿下時才偶爾碰到她。”
清嘉麵帶笑意:“是嗎?可她還告訴我,說你有一次把她推倒了,害她撞得頭暈眼花。”
喻青大窘:“我……我不是故意的啊。”
清嘉:“我還聽說,從前你回京時,滿路紅袖、擲果盈車,也是真的嗎?”
喻青道:“冇有這麼誇張,這是以謠傳謠。”
“駙馬緊張什麼,你這麼好,喜歡你也是人之常情啊,”清嘉莞爾道,“不過你從前向我許諾過,此生隻有我一個妻子,不會移情。所以我不擔心。”
喻青點頭:“冇錯,臣對殿下絕無虛言。”
清嘉柔聲道:“那我也向你保證,心中隻有你一人,生死不離。”
三兩句話,就讓喻青的心情變得飄飄然了,她一手挽著清嘉,一手牽著糰子,把公主和她的小狗都好生送回雯華苑,轉身時不免歡欣雀躍,心想不管怎麼樣,公主和她還是最要好的。
*
夜裡,謝璟閉目許久,睡意卻縹緲不定。
不就是料理了一個毫無威脅的情敵,至於很興奮麼……他心想。
翻來覆去一會兒,又覺得悶熱,他掀開被子,叫人又拿了些冰塊放在他的寢室,折騰到二更天,方纔入眠。
彷彿誤入幻夢,朦朧間,熟悉的麵容一時遠在天邊,一時近在咫尺,謝璟驚醒過來,鬢髮微濕,心口鼓動不已,周身燥熱難言。
“……”
他驚疑不定,腦海中隱隱閃過夢中的景象。
“殿下不是睡不著嗎?”那人低聲道,“那臣陪您一起好不好?”
麵龐清秀、明眸皓齒,她的烏髮披散著,唇上泛著柔潤的色澤,光芒如同輕紗一般蒙在她的身上,情意在兩人之間脈脈流淌。
謝璟緩緩捂住了臉,掌下發燙。
……晚上的鹿肉……實在是……太新鮮了。
完全冇想到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