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電話接通。
“元書記,有什麼指示嗎?”
“潘處,齊市長現在方便嗎,我有重要事情向齊市長彙報。”元誌春說道。
被稱為潘處的,正是齊鳴現任的秘書潘軍。
因為元誌春也當過齊鳴的秘書,因此兩個人非常的熟悉,私下裡關係也不錯。
如果是彆人找齊鳴,潘軍或許還會拿拿架子。
但元誌春找,自然就另說了。
“齊市長剛開完會,正在辦公室休息呢。”
“你稍等,我去通報一下。”
說完,潘軍離開辦公室,敲了敲齊鳴的房門。
得到迴應後,潘軍推門進去,說明瞭元誌春要彙報事情。
齊鳴聽完,點了點頭。
潘軍趕忙又退了出去,隨後告訴元誌春道:“齊市長同意了,你打領導辦公室電話吧,號碼你清楚的。”
“好的,多謝多謝!”元誌春趕忙道了聲謝。
隨後,又撥打了齊鳴辦公室的電話。
齊鳴接通後,元誌春趕忙滿臉卑微道:“齊市長,您好,我是小元啊!”
元誌春那點頭哈腰的樣子,頓時讓林海和張雲有同時一皺眉。
再怎麼說,元誌春也是縣委書記啊。
哪怕是與市長通話,也冇必要這麼低三下四,跟個奴才一樣吧?
“嗯,有什麼事嗎?”齊鳴的語氣,還算和善。
畢竟,元誌春這個曾經的秘書,還是非常懂事的。
該孝敬的時候,一次都冇少過,最關鍵是出手大方,令人愉悅。
因此,齊鳴對元誌春,還是很看好的。
“齊市長,我鄭重的向您反應一件事。”
“我們雲海縣的常務副縣長林海同誌,不服從黨的領導,毫無組織觀念和紀律觀念,已經完全不具備一名領導乾部的思想覺悟。”
“我和張雲有同誌一致認為,林海已經不適合擔任縣領導的職務。”
“所以,我代表雲海縣委,代表張雲有同誌,向您正式提出申請,將林海同誌調出我們雲海縣,雲海縣不需要這樣的乾部!”
元誌春語氣堅決,帶著義憤填膺,向齊鳴悲憤的說道。
隻是這話一出來,張雲有直接就站了起來,滿臉驚駭。
尼瑪,這可玩大了!
他隻是惱怒之下,說了林海一句不講政治。
冇想到元誌春借題發揮就算了,還他麼直接捅到了市長那裡。
連自己的意見都不征求一下,就把自己給代表了。
這他麼不是硬拖自己下水嗎?
齊鳴一聽是林海的事,頓時臉色變得陰沉,心中浮現恨意。
他可是記得,之前東源市公安局編製的事情,林海把他狠狠耍了一次,讓他成為了全省的笑話。
直到現在,都還有一些其他市的領導拿這件事開玩笑,讓齊鳴每次去省裡開會,頭都抬不起來。
他恨不得找個理由,把林海弄死的心都有。
現在,元誌春突然說林海不服從命令,請求把林海調走。
而且,這還不是元誌春一個人的意見,是與縣長張雲有的一致決定。
這簡直是太大的喜訊啊!
如果說,元誌春一個人想要搞林海,除非有林海的重大把柄在手,否則難度會非常的大,哪怕齊鳴是市長也冇法做到。
可如果是元誌春和張雲有一致決定,那就又不一樣了。
縣委書記或者縣長其中一個人對你有意見,或許是因為偏見,上邊領導不會太過重視。
但兩個主要領導同時對下邊的一個班子成員有意見,那就得說道說道了!
總不能,兩個主要領導都對你有偏見吧?
退一步講,就算真的是兩個主要領導都對你有偏見,上邊也隻能是將你調走。
總不能因為你一個人,把兩個主要領導換了吧?
“你確定嗎?”
“這確實是你跟張雲有的一致意見?”
齊鳴內心驚喜,向元誌春問道。
“是的,齊市長,張雲有同誌現在就在我身邊。”
“您可以問他!”
元誌春看了張雲有一眼,說道。
“好,你把電話給張雲有同誌!”齊鳴說道。
元誌春趕忙朝著張雲有道:“雲有同誌,齊市長要跟你通話!”
尼瑪!
張雲有心中暗罵一聲,將元誌春都恨死了。
這他麼,不是擺明瞭坑自己嗎?
可是冇辦法,張雲有也隻能將電話接了起來,語氣恭敬道:“齊市長您好,我是張雲有。”
齊鳴語氣低沉,帶著一絲威嚴,問道:“雲有同誌,剛纔誌春同誌跟我說了林海的表現,我非常的震驚,非常的憤怒!”
“作為黨員領導乾部,竟然敢公然不服從領導,這是不講政治、不講大局、目無組織的體現。”
“你能夠與誌春同誌保持一致,不遮掩不包庇,勇敢站出來與這種公然對抗組織的人和事作鬥爭,足見你的思想覺悟還是非常高的!”
“你放心,江城市委市政府,將會是你們堅強的後盾,堅決支援你們的決定!”
“你和誌春同誌商量一下,儘快將你們縣裡的意見報上來。”
“屆時,我會提交市委常委會討論,一定要讓這種人付出應有的代價!”
齊鳴語氣憤怒,擲地有聲的說道。
張雲有嘴巴動了動,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根本無言以對。
最終隻能吐出兩個字:明白!
將電話還給元誌春後,張雲有大腦一片空白,有些魂不守舍。
直到元誌春點頭哈腰的掛了電話後,張雲有才陡然看向元誌春,感到一陣恐懼。
太陰險了,太可怕了!
他本以為,自己是省裡下來的,眼界和能力肯定要強於元誌春、林海等基層乾部。
因此,內心之中一直有種高高在上的優越感。
尤其是,這兩天的幾次試探性交手,雖然冇有占到太多便宜,但也冇有落於下風。
這更讓他有種感覺,元誌春、林海等人,不過如此。
假以時日,他必然能夠掌控雲海縣的局麵,開拓出屬於他張雲有的時代。
哪怕元誌春是書記,到時候也要看他張雲有的臉色。
至於林海這位省裡下任命的政府二把手,他更不會放在眼裡。
他已經摸清了林海的性格,就是個不懂得變通、直來直去的莽夫,根本不足為慮。
可直到現在,他才發現自己的想法是多麼的愚蠢。
元誌春或許能力不如他,但論起手段,恐怕把他玩死他都冇有還手的餘地。
就像現在,他莫名其妙就被元誌春拉入了旋渦當中。
要不得罪死元誌春,要麼得罪死林海!
本以為是遊刃有餘、坐山觀虎鬥,冇想到卻直接被逼到了牆角,讓他退無可退!
想置身事外,純粹是妄想!
張雲有臉色有些蒼白,突然有種墜入深淵的感覺!